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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童养夫

作者:山河不倦 当前章节:746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阳春三月, 桃李芬芳。

大都内的春花开得烂漫,明日就是花神节,今天踏青, 来自天下各地的人聚集在城郊。

在通向明隐寺的路上, 游人三五成群, 欢声笑语从早上响到了下午。

祝珩窝在藤椅里晒太阳,今日来明隐寺祈福的人很多,他无奈离开了最喜欢的纳凉位置,在后院里躲清闲。

人老了就喜欢信佛信神, 半个月前,德隆帝突然中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开始补偿被放养在明隐寺里的嫡皇子。

祝珩只想对他翻白眼, 不过德隆帝解了明隐寺的封一事,还是值得高兴的。

自从十几年前他被送到明隐寺, 这里就不对外开放了,香火日益凋零, 老和尚嘴上不说, 但祝珩看得出来, 他很失落。

祝珩对此愧疚了很多年, 好在如今事情有了转机。

时逢花神节,前来踏青的人很多,不少人在路过明隐寺的时候都会进来转一转,为家人和自己祈福,前头院子里那棵树上又添了好几道红绸子, 不知寄托了何人的相思之情。

祝珩没吃午饭,天一热他就不爱吃东西, 只喝了几口山楂甜汤。

御膳房刚做的,德隆帝特地派人送了一盅过来。

不喝白不喝。

祝珩又喝了一口,唇齿间都是山楂的酸甜,他放下勺子,将炖盅盖好。

从小在佛寺里长大,一直吃素,祝珩的口味很清淡,御膳房的汤过分甜了,尝几口还好,多喝就腻了。

就像这迟到的父子情深,知道是什么滋味,满足了一直惦记着的念想就够了,没必要太多。

假的慌。

祝珩端起炖盅,准备把剩下的山楂甜汤倒掉。

天气热了,太甜的东西容易招虫子。

厨房在后院,靠近后门的地方,祝珩刚走过去,不知从哪里突然蹿出来一个黑瘦的人影。

动作很迅速,祝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手上一轻,炖盅被抢了去。

“什么人?!”

角落里,佝偻着身子缩成一团的人捧着炖盅,小小一团,好似饿死鬼一般,大口大口地喝着甜汤。

炖盅巴掌大小,祝珩只喝了几口,还剩下大半碗甜汤,那人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光了。

他背对着祝珩,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嶙峋的肩胛骨凸出来,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

哪里来的小乞丐?

祝珩的惊怒逐渐褪去,生出一点怜惜。

“你是不是饿了?”

那人动作一顿,猛地摔碎了炖盅,抱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墙角里缩,同时还不忘保证:“放我走,我,钱,以后还你。”

凶巴巴的,更像是在威胁。

祝珩挑了挑眉,第一次见到抢了东西的人畏首畏尾,还结结巴巴地说要还钱。

有良知,不多。

有礼貌,但也不多。

祝珩走近两步:“你看上去很饿的样子,喝两口甜汤能饱吗?”

汤汤水水不顶饱,这远远达不到正常男子的饭量。

“我带你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一听有吃的,那人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有些动摇:“你,我……你为什么?”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太饿了,脑子不清醒,话也说不明白。

小乞丐太瘦了,缩在墙角像只幼兽,好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受惊。

祝珩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从小在佛祖膝下长大,耳濡目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就算今天换了别人,我也会给他一碗饭吃,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

劝解的声音比三月的春风更温柔,一下子就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当阳光照拂到角落,无论是谁,都会心甘情愿的被诱惑着走出来。

小乞丐突然开口:“我叫燕暮寒,你呢?”

祝珩拂开身侧滑落的白发,在南秦里,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

这倒不是他自负,不详之名流传了十几年,天生白发,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后,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白发,在佛寺里生活,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祝珩仔细端详着小乞丐,发现他头发卷曲,脖颈和手腕上皆戴着镣铐。

镣铐是奴隶才会戴的东西。

难道是异族的小奴隶,所以才不认识他?

祝珩思忖着开口:“我叫……祝珩。”

听到这个名字,燕暮寒还是毫无反应。

不仅不认识他,连他的事情都没有听说过。

祝珩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他突然和传闻中那个克人的不祥之人分开了,他只是他,一个普通人,不会什么都没做就被别人指指点点。

不好不坏的感觉,他挺喜欢的。

燕暮寒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祝珩”,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脸上抹了草木灰,灰头土脸的,唯独一双眼睛令人印象深刻,像会说话的星星。

眼窝深邃,五官轮廓很深,质感发硬,是异族人无疑。

祝珩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跟我来吧。”

燕暮寒站起身,比祝珩想象中的要矮,很瘦,面颊凹陷,快瘦脱相了,但能看出长的不错。

买卖奴隶的事情很常见,但大多数是女子,这种年纪小的男孩卖不了多少钱,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癖好独特的变态。

厨房里还剩了些斋饭,祝珩刚端上桌,燕暮寒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话音刚落,燕暮寒就咳嗽起来。

祝珩倒了杯水,绕到他身后,刚想帮他拍拍后背,燕暮寒就疼的一下站起身,紧张地盯着他,眼里满是防备。

祝珩对奴隶有所耳闻,也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燕暮寒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推了推碗:“这里没有杯子,凑合一下,用碗喝点水吧。”

燕暮寒接过水喝了半碗,喝水的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祝珩,自始至终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

祝珩走远了一些,在桌子对面坐下。

燕暮寒又一步步挪回桌边,快速拿起新的馒头,急吼吼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燕暮寒进食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手上捏着一小块馒头,偷偷摸摸地打量着祝珩。

祝珩生的很好看 ,含情目,病弱使得他身上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感觉。

祝珩习惯了被人注视,但还是第一次遇到燕暮寒这种偷偷摸摸的目光,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还生怕被他发现,他一看过去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祝珩突然问道:“吃饱了吗?”

燕暮寒被吓了一跳,鼓着脸抬起头。

怎么这么容易受惊?

祝珩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声音放得更轻:“我带你去洗个澡,怎么样?”

雪白的馒头上有灰扑扑的指印,燕暮寒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局促地蹭了蹭衣服。

祝珩原本想在饭前提醒他洗手的,但燕暮寒饿的太狠,一看见吃的就下手了,一拖就拖到了饭后。

镣铐箍在手腕上,随着燕暮寒的动作叮当作响,听得人心里沉重。

他低垂着脑袋,声音发涩:“我,我碰不到。”

锁链的长度有限,洗洗手还行,他没办法自己洗澡。

祝珩一贯是怕麻烦的,但看着燕暮寒,总有些感同身受。

委屈巴巴的,像一只淋了雨的病弱小狗。

这让祝珩想起了他第一次去参加宫宴时发生的事情。

祝子熹继任国公的位置,向德隆帝提出了接祝珩进宫过年的事,祝珩期待了很久。

那一天,祝珩见到了一直惦记着的父皇,以及很多他没有见过的兄弟姐妹。

孩童总是喜欢多几个玩伴的,但自从祝子熹离开明隐寺之后,就只有祝珩和老和尚相依为命了。

祝珩每每回忆起当时的事情,都觉得自己很蠢,竟然奢望在皇室里得到真心。

他被亲兄弟推下了水,寒冬腊月,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在混着冰渣的水里扑腾,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可这个时候,他的兄弟没有愧疚,反而将一切都推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的父皇没有对他嘘寒问暖,甚至没有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反而在他病倒的情况下,借机责怪祝子熹。

那天晚上,他的命被太医救回来了,但心却死了。

对德隆帝的期待,连同那些天真的奢望被一起埋葬在冰冷的湖水中。

祝珩收回思绪,揉了揉眉心:“我去让人打水。”

燕暮寒愣了下,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德隆帝想将祝珩接回宫里,但被拒绝了,他只能常常派人送来吃的喝的,吩咐侍卫在明隐寺里保护祝珩。

打满的水桶被放进卧房,祝珩吩咐了几句话,挥退侍卫,带着燕暮寒进了屋子:“衣服脱下来,坐进去。”

祝珩拿起帕子,浸湿,水温合适。

回头一看,燕暮寒还站在门边,他出神地盯着墙上的画,极为震惊一般。

祝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幅动物画,画上是一匹雪狼,是去年过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怎么了?”

“没,没事。”燕暮寒低下头,眼底满是震惊,他揪着衣服,讷讷地问道,“你,你要帮我洗吗?”

似乎是确认了祝珩不会伤害他,燕暮寒眼里的警惕已经褪去了大半,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能看出明显的期待。

燕暮寒是和他不同的,他受了伤害之后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但燕暮寒是一只傻乎乎的小狗,即使受了伤,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还会主动靠近人类。

祝珩挑了挑眉,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笑着点头:“快点脱衣服进来,别让我改变主意。”

门外,拿着工具回来的侍卫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侍卫何舒达瞠目结舌:“那小乞丐是什么人,竟然敢让殿下伺候他,我看他是活腻了,不行,我要去禀告圣上。”

侍卫程广拦住他:“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是殿下的侍卫,就要忠于殿下,总是偷偷将殿下的事情告诉圣上,他会生气的。”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何舒达撇了撇嘴,对来伺候祝珩的事情很不满意。

他和程广都是金吾卫的副指挥使,前途光明,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一把手,但却被派来保护祝珩。

名为保护,实际上跟伺候人差不多。

一个皇子有什么可保护的,更何况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继续待在这里,他们迟早会被逐出金吾卫。

何舒达握紧了佩刀:“圣上一定是让我们来监视殿下的,多传些消息回去,我们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你疯了吧,竟然敢揣测圣意!”程广低声斥责,“别再说这种话,圣上吩咐我们保护殿下,那我们的职责就是排除一切危险,确保殿下的安危,你要是再动歪心思,不然我一定禀明圣上和殿下,治你的罪!”

何舒达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不服气地瞪着程广的背影,歪心思?他就不信程广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房间里的气氛很和谐,并不像外面一样剑拔弩张。

祝珩拿着帕子,一点点擦着燕暮寒的后背,燕暮寒的后背上有很多伤痕,新旧不一,是在不同时期造成的,洗干净之后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

问完之后祝珩就后悔了,奴隶经常遭受打骂,伤口肯定是之前留下的。

果不其然,燕暮寒也是这样回答的:“被人打的,我是奴隶,想逃出来,会被打。”

从燕暮寒身上的伤来看,他应该挨了很多次打。

这么说来,他应该也逃跑过很多次。

祝珩呼吸一紧,无端地揪起心来。

祝珩从来没伺候过人,动作很生疏,擦洗的手劲也大,燕暮寒抿紧了唇,后背被搓红了也没吭一声。

后背擦完了,祝珩又帮燕暮寒擦了擦脸:“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

祝珩微讶:“这么大,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很多。”

燕暮寒闭着眼睛,感觉到帕子在脸上移动,眼皮抖动不停,很紧张一般。

“别害怕。”祝珩按了按他的眼尾,冰凉的指尖被手帕捂热了,只剩下柔软,“你比我小两岁,我今年十四岁了,按理来说,你该唤我一声兄长。”

堂堂皇室子弟和奴隶称兄道弟,若是被别人听到,肯定会大跌眼镜。

祝珩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他就喜欢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于他而言,皇子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身份,他不稀罕。

将脸擦干净后,祝珩有些惊讶:“你……”

燕暮寒攥紧了镣铐,眼底藏着一丝期待:“我怎么了?”

“你长的还挺好看。”祝珩笑笑,将手帕递给他,“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吧。”

门外立着两道人影,是程广和何舒达回来了。

祝珩洗干净手,离开房间。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发现,燕暮寒注视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缱绻又依赖。

“东西找到了?”

祝珩打量着他们手上的工具,有些怀疑:“这东西能打开锁铐吗?”

他本来是想先打开锁铐,再让燕暮寒自己洗澡的,但燕暮寒的反应很有趣,像一只傲娇的猫,明明期待着,却又装作不想要。

试问谁忍心拒绝一只满怀期待的猫呢?

“可以,殿下不用担心,放心交给我就好了。”程广说完,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殿下,此人来历不明,要不要我们去查一下?”

莫名其妙来到明隐寺,莫名其妙找到祝珩,他怕燕暮寒另有所图。

祝珩愣了下:“你怀疑他是冲着我来的?”

程广颔首。

祝珩哭笑不得:“我一个身负不详之名的皇子,大家巴不得离我远一点吧,还故意来我身边,是嫌命太长了吗?”

“殿下别这么说,所谓的不详之名都是假的,您是我们南秦的嫡皇子,身份尊贵,理应继承大统。”何舒达拱手一拜,“末将认为应当立刻查明他的身份,向圣上禀报,以防发生意外。”

祝珩的脸色沉了下来,摆摆手:“那你去查一查吧。”

何舒达:“遵命。”

程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祝珩的脸色,发现他心情不佳,心道不妙。

皇室子弟难伺候,祝珩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但喜怒不形于色恰恰才最不好相与。

“殿下,您随我一起进去吗?”程广拿着开锁的工具,是方才祝珩吩咐他们去找的。

“嗯。”祝珩推开门,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他脚步一顿,偏过头,“事情结束后,你去一趟宫里,告诉父皇把何舒达调走。”

程广心里一紧:“殿下,他——”

“庙小,供不起大佛。”祝珩停顿一下,声音淡淡的,“金吾卫前途无量,埋没在山林里确实可惜了,你若是不想待在这里,也可以随他一起离开。”

程广连忙跪下:“殿下明察,末将对您绝无二心。”

祝珩瞥了他一眼,不知信了还是不信,冷淡道:“起来吧。”

燕暮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波澜纵生。

程广给燕暮寒解开锁铐的时候,祝珩找了件自己穿过的衣服给燕暮寒,燕暮寒的衣服破烂得不像样子,已经不能再穿了。

燕暮寒还泡在水桶里,他警惕地看着程广,整个人只有脑袋露在水面之外。

祝珩从他红透的耳根上看出几分羞怯,心中好笑,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程广犹豫了一下,看看燕暮寒,又看看祝珩,颔首:“遵命,末将就在门外,有事的话,殿下随时吩咐。”

祝珩的衣服,燕暮寒穿起来有些大,他挽了挽袖口和裤腿,突然道:“刚才那个人,怕我。”

祝珩怔愣了一下:“嗯?”

“他怕我是坏人,伤害你。”燕暮寒直视着他的眼睛,摇摇头,“不是的,你救了我,我不会害你。”

“你,相信我吗?”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相信的。

燕暮寒的来历还没有查明,他一个异族的奴隶连南秦话都说不太清楚,是如何跑到南秦大都,又为什么会来到明隐寺,还能闯进后院里。

但祝珩看着那双眼睛,怀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相信你?”

任何不好解答的问题,都可以抛回去。

祝珩懒得想答案的时候都会这样做,不过以前他只对祝子熹这样做过,这种方式只适合用来对待亲近之人,对外人没用,该说谎的人依旧会说谎。

祝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燕暮寒,理智告诉他要警惕,要谨慎,像何舒达说的那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但情感上,他发现自己舍不得对燕暮寒说不相信。

甚至于在何舒达对燕暮寒表现出敌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燕暮寒。

燕暮寒沉默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拽了拽衣带。

如果他是祝珩的话,一定也会怀疑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吧,陌生人,陌生人啊……

陌生人也好。

“怎么不说话了?”祝珩敲了敲桌子,失笑,“伤心了?”

燕暮寒摇摇头:“你不相信,应该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完全是相反的意思,抿着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仔细看,还有点哀怨。

就好像,他们曾经认识,而他单方面将人忘掉了。

祝珩觉得奇怪,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他确实不认识燕暮寒:“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我相信你,你不会恩将仇报的。”

燕暮寒震惊地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要哭了一样。”祝珩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勾唇,“别哭啊,忍住,我可不会哄孩子,我只会打孩子。”

“你要是哭,我就打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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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三更晚一点。

if线,在花神节相遇的第二年,一些宝宝挺排斥写到死同穴的剧情,可以把这个番外当成皇子和狼妖的转世。

感谢在2023-06-06 17:54:27~2023-06-08 17:4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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