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祝珩的舅舅, 燕暮寒一定会会揪着他的衣领子,郑重澄清:“我是个男的,不会生孩子。”
但现在他只能捏着鼻子, 瓮声瓮气地解释, 憋屈得要命。
祝子熹抱着孩子摇了摇, 尴尬地笑笑:“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孩子可能还是阿珩生的呢。”
燕暮寒:“……”
不愧是养大祝珩的人,幽默程度和祝珩有的一拼。
“祝珩也是男子, 生不了。”一通玩笑下来,燕暮寒的心情放松了不少,“祝珩进宫了, 让我来这里等他, 他要吃松茸扇贝汤、青花炖鱼羹、松花小肚……差不多就这些吧,让你给他接风洗尘。”
祝子熹嘴角的笑容僵住:“他说要吃这些?”
祝珩可不是个心大的人, 此去进宫所为之事,祝子熹已经有所耳闻, 这正准备去宫里, 谁知碰见了燕暮寒。
“他说要接风洗尘, 但这些菜都是他喜欢吃的。”燕暮寒又回忆了一下, “对了,还要加一道甜汤,我来做就好。”
祝珩喜欢吃他做的甜汤,上次炖的一盅全都喝光了。
祝子熹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朝程广那边去了个眼神, 程广只轻轻颔首。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祝子熹将孩子递给下人, “对了,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孩子一离开他的怀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和刚才挥舞着小手嬉笑的人全然不同。
众人冷不防被他哭懵了,下人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哄,但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情急之下,燕暮寒连忙喊道:“舅舅,你快抱抱他!”
祝子熹身为国公,很久没被人指挥过了,就连祝珩也不会这样跟他说话,他愣了两秒,硬着头皮接过孩子。
哭声戛然而止。
孩子揪着祝子熹的衣服,咯咯笑个不停。
燕暮寒满眼佩服:“舅舅,你一抱他他就不哭了,祝珩说是你养大了他,你也太厉害了。”
祝子熹被夸得不好意思,索性抱着孩子进了府:“算不得什么,阿珩小时候听话,很少闹腾,比其他孩子懂事多了。”
提起祝珩,燕暮寒瞬间来了兴趣:“祝珩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你能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吗?”
他认识祝珩的时候,祝珩已经脱去了稚气,那般牙牙学语的孩童时期,定然会发生很多趣事。
祝子熹一直以养出了祝珩为骄傲,但祝珩身份敏感,他没办法炫耀,燕暮寒的话可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祝子熹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走,进去说吧。”
厨房里加班加点,燕暮寒点的菜都制作上了。
祝子熹抱着孩子,跟燕暮寒讲祝珩小时候的事情,小孩子的想法千奇百怪,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哈哈大笑。
祝珩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不敢相信德隆帝竟然轻易答应了重审睢阳一役的案件,还仔细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在得知他路上又遇到了刺杀之后,大发雷霆,命人彻查此事。
祝珩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来到国公府的时候,看到祝子熹和燕暮寒神采飞扬,一点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忧模样,又是一愣。
他紧赶慢赶过来,还以为这两个人会担心他担心得坐立难安,结果这……
燕暮寒眼尖,看到他后立马迎上来:“祝珩,你回来了!”
他眉眼间还夹杂着笑意,像是三月的春风,吹开了所有的疑惑。
祝珩轻舒一口气,点点头:“在聊什么?”
燕暮寒笑得贼兮兮的,打量着他的目光里满是促狭:“不告诉你。”
祝珩:“?”
祝子熹站起身,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他将孩子递给下人,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也有浅淡的笑意:“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小燕你不是刚才就饿了吗。”
小燕?
祝珩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怎么他一下午没回来,燕暮寒的地位好像上升了很多,比他都高了。
趁燕暮寒去端他的甜汤,祝珩拉住了祝子熹:“舅舅,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祝子熹眼含笑意,神秘兮兮地摆摆手:“这是我和小燕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祝珩:“……”
他的童养夫竟然背着他搞定了他的家人,看来他以后的家庭地位堪忧。
祝珩挑了挑眉,对燕暮寒的喜爱程度又上升了一点。
接风宴很丰盛,都是祝珩喜欢吃的菜,席间见祝珩果然胃口不错,祝子熹不自觉露出笑意。
他和祝珩一起住了很长时间,也没办法准确说出祝珩的口味喜好,燕暮寒才认识祝珩多久,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可见其上心的程度。
祝子熹很满意。
吃饱喝足之后,祝珩说起进宫的事,祝子熹这才回过神来:“你没怎么样吧,我本来想去宫里找你的,遇到小燕……”
哄了个孩子,结果一下午就过去了。
祝子熹没脸提,面上讪讪的。
祝珩宽慰地笑笑:“没事,事情很顺利,父皇允诺了彻查睢阳一役的旧案。”
“真的?”祝子熹惊讶不已。
在他身后,楚戎激动地攥紧了手,睢阳一役真的要翻案了,他们楚家的冤屈可以洗刷了。
祝珩点点头:“多亏了舅舅你给我的地址,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楚戎。
祝子熹瞬间明白过来:“楚戎,那地址的事情你知道吗?”
楚戎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我父楚明灏并未通敌,他敬畏祝将军,愿为将军鞍前马后,怎会背叛,我楚家满门无辜枉死,还望殿下和二爷为我楚家申冤。”
楚家被灭门时,楚戎被楚明灏旧友救走,在旧友辞世之前,告诉了楚戎关于睢阳一役的旧事,楚戎便拿着所有的钱去供奉了往生祠,然后只身来到大都,入国公府为奴。
祝珩这才明白,为何楚家满门抄斩,却还有人为祝泽安供奉了往生祠:“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父虽未通敌,是受人陷害,但祝将军是为了救他身陷险境,我心中有愧。”
父辈情义深重,但于祝泽安一事上,楚戎有愧。
祝珩垂下眼帘,此事和他查到的相差无几。
当年楚明灏率军追击敌人,不幸落入陷阱,祝泽安为救他们,带人悄悄深入,却被人透露了踪迹,大军围剿,祝泽安尸骨无存。
身在军中,祝泽安所行所为是应该的,但在私心上,祝珩没办法做到毫不怨恨。
祝泽安啊,应该堂堂正正战死在沙场之上,不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当年之事究竟如何,我一定会查清楚,无论凶手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祝珩眼皮一垂,周身散发出冷意,“我要幕后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时辰晚了,祝子熹留他们在府上过夜,祝珩没有拒绝。
刚刚聊过祝泽安的事情,祝珩还是一身肃杀的冷意,燕暮寒铺好被子,犹豫着走到他身边:“长安……”
他偏爱在没人的时候唤这个名字,就像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祝珩收回思绪,抬眸看他。
燕暮寒勾住他的衣带,眉眼亮晶晶的,抑制不住欢喜一般,低声道:“长安,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情。”
祝珩一下子想到他刚进府里的时候,燕暮寒和祝子熹相视而笑:“是关于我的事情?”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燕暮寒就让他这种预感落实了:“小时候的长安好傻。”
祝珩:“……”
“长安竟然为了不读书装病,我还以为你特别特别喜欢读书,没想到你会逃课,还被发现了哈哈哈哈……长安你骗我,你明明被打过屁股。”
燕暮寒得意地哼了声,他从祝子熹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所以你打我屁股,是因为你被打过,对吗?”燕暮寒觉得自己猜对了,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长安,你果然是个骗子,傻乎乎的小骗子。”
祝珩:“……”
这话应该是他对燕暮寒说的才对。
祝珩长到这么大,算得上出糗的也就这件事,他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燕暮寒知道。
太没面子了。
祝珩打死都不想承认:“假的,我没这么做过,是舅舅骗你的。”
燕暮寒迟疑了一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可能,舅舅没有骗我。”
“还没进门呢,就改口叫舅舅了?”祝珩故意臊他。
燕暮寒抬了抬下巴,半点没羞涩,还晃了晃手腕:“毕竟有的人都把传家宝给我戴上了,当然得改口。”
玛瑙手串的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芒。
祝珩怔了下:“你不是弄丢了吗?”
燕暮寒气急败坏:“谁说我弄丢了,我就是藏起来了,这是你送给我的唯一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弄丢。”
发现祝珩忘记他之后,他就把玛瑙手串藏了起来,一方面是想好好收着,一方面是怕祝珩看见后硬要抢回去。
今日跟祝子熹聊过之后,才知道祝珩没有骗他,这手串无比珍贵。
珍贵的东西,还是要戴在身上。
燕暮寒仔细地摸了摸珠子,没好气道:“倒是你,之前弄丢了我给你的信物吧。”
祝珩牵着他来到床上,好脾气地笑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儿个又要翻旧账,这是还惦记着我把你忘了的事情呢,嗯?”
燕暮寒不作声,他确实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祝珩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唯独忘记了他。
祝珩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拍了拍:“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但你总是翻旧账可不行,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我有病。”
“什么病?”话本里的情节浮现在脑海中,燕暮寒瞪大了眼睛,视线瞄向他的下半身,“你是不是不举?!”
祝珩:“……”
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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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长安:我的童养夫好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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