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蛋糕是给我的?!”江博观不可置信的盯着柳无,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那天不是你生日嘛。”柳无冲江博观不满的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跟徐欢寰表白,徐欢寰说……你从来没喜欢过她?”
“没喜欢过。”江博观毫不犹豫的说,目光在柳无的脸上一直胶着着。
柳无被他坦然又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一次把脸别向窗外:“那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俩在一起,脑子一热就冲动了。”
“哦。”
“哦什么哦。”江博观看着柳无的侧脸,嘴唇慢慢贴近的耳边,低声问:“你懂我什么意思你就哦。”
“嗯,懂。”柳无缩了缩脖子,江博观喷在耳边的呼吸让他觉得有点痒。
“真的?那你说说?”
“就是……占有欲吧,”柳无想了想,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其实我对你也有的,就像你说的,养条狗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咱俩从小一起长大……”
“柳无......”江博观被柳无的话撩拨了一下心弦,尽管拿他跟狗比不太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柳无肯敞开心扉的对他说出占有欲三个字,就已经让他心潮澎湃了。
幽暗的车厢里,江博观摸索到柳无的手,用力的牵了起来。
“你干嘛?”柳无震惊,回头看着江博观,一边用力把手抽回来。
“别动,”江博观低哑道:“你不是懂吗,这就是占有欲。”
尽管车里播放着轻音乐,柳无也不确定代驾究竟能不能听清他俩的窃窃私语,但是他还是不可控制的感到羞耻。
他不明白江博观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说牵手就牵手。可是江博观的手太暖了,触发了他的身体记忆,他会自动获取到从前被江博观牵手时的踏实和满足,柳无又忽然有那么一点不舍得松开。
代驾把车停到车位后匆匆离开了,柳无觉得年轻小伙临走前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你能不能在别人面前注意一下影响。”柳无不乐意的看着江博观,江博观走到后备箱打开了盖子,柳无跟了过去:“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牵什么手——哎,这都什么啊?”
后备箱里塞满了满满当当的购物纸袋,柳无扒拉开一个,里面是件未拆吊牌的新衣服,而且居然还是秋装。
“你怎么买这么多衣服,穿的完吗?”柳无惊叹道,然后看着江博观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柳无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买给我的?”
“嗯哼。”江博观从鼻孔里出了口气:“我下午自己去买的,你又不乐意我跟着你一起去。”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你是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买齐了吧?”
“那这些衣服你会要吗?”
柳无盯着后备箱里花花绿绿的购物袋看了一会,想起徐欢寰临走前避开江博观对自己说的话:“你还记得高考前你把江博观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事吧,推完后你跑了,但是江博观当时的脚踝就已经肿的和馒头一样高了,可他还是坚持着一瘸一拐的跑出去追你了,我就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的,你对他似乎还挺重要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柳无问。
“你就当我有恶趣味吧,看你现在这副隐忍又自责的小表情,心里就觉得特别爽哈哈哈哈。”
既然你我曾经误会一场,那就别再斤斤计较谁对谁错,如果你想占有我,而我也很想依赖你,不如我们试着回到从前。
“走吧,回去试试新衣服。”柳无轻声说。
江博观的眼神里有无言的喜悦,他立刻抓过几个购物袋递给了柳无,自己也一只手拎着剩下的购物袋,然后用空着的手牵起柳无的手往回走。
“哎!你怎么又牵手,不是说了让你注意影响吗,咱俩都多大了。”柳无被拉着往前走,心虚的看看车库四周。
“又没别人,谁看得见。”江博观不予理会,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柳无就这样被江博观牵了一路回到家里,他刚进屋,灯还没来得及开,江博观就扔掉了手中的购物袋,把人抵在了墙上,柳无受惊吓的闷哼了一声。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黑暗中,江博观的声音又轻又低,如同照在黑夜海面上的月光那般温柔缱绻:“不管是那年的蛋糕,还是今天的领带,我都很喜欢。”
“今天是你30岁生日,生日快乐,江博观。”
30岁的时候,我们重新遇到了。
“柳无,我可能真的喝醉了,不然为什么我想吻你呢。”江博观的鼻尖缓缓的靠近柳无的鼻尖,小心翼翼的蹭着对方。
柳无手里的购物袋应声而落,在安静的空间发出令人心跳加快的声音。
“你又要耍酒疯了吗……”江博观的靠近,炽热的体温,震耳欲聋的呼吸声,让柳无双腿禁不住发软打颤。
“是,我又要亲你了。”江博观说完便吻了下来。
柳无的嘴唇很软,勾引着江博观不停的tian,碾,shun,吸,他意犹未尽的尝来尝去,不急不慢的撬开柳无的牙关,他能感受到柳无不可遏制的颤,抖,可那颤,抖给了他继续探索的勇气,他的手掌慢慢抚上柳无劲韧的腰~身,隔着布料暧,~昧的游走在柳无的身上。
“唔——”柳无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声,他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的归归,归归在黑暗中摇着尾巴冲了过来,围着两人兴奋的转来转去。
狗吠和心跳,柳无已经分不清哪个声音更大了,他觉得自己正在缺氧,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去推开江博观,可是双手抖的不像话,根本使不出力来,或者说那力气,根本不足以抵御江博观的进攻。
“再推,我就用你送我的领带,把你绑起来。”江博观用牙齿叼扯着柳无的嘴唇威胁道。
晨曦的光如瀑布般冲刷着整个阳台,柳无盯着红彤彤的朝阳,眼眶不知是因一夜未眠变得血红,还是被这刺眼的阳光灼红的,夹着香烟的手指揉了下疼的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烟雾靠近眼睛,熏的他很想流泪。
“哗啦”一声,阳台推拉门被打开了,江博观走了进来,柳无窝在阳台的秋千椅里,对江博观的到来置若罔闻。
“别再抽了。”两条笔直的长腿立在柳无面前,脚边有个烟灰缸,里面盛满了密密麻麻的烟蒂:“你抽太多了。”
柳无仿佛没听到一般,反而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想了一晚上,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博观。
“柳无,别抽了,去睡会吧。”江博观蹲了下来,伸手想去掐灭柳无手中的烟。
柳无察觉的把手移开,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江博观,你还记得吧,我问过你,你凭什么管我?”
冷漠的语气,疏离的表情,柳无质问着江博观,犹如那年的情景再现。
……
江博观在楼梯的老位置上看到了柳无,他从来不肯把校服穿规矩,永远敞开拉链,里面的T恤因为领子宽松,会让人看到他清瘦的锁骨,江博观抬头看着坐在上方台阶上的柳无,那张青春阳光的面孔正被呛人的烟雾萦绕着,脚边散落着四五个烟头。
江博观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脚走了上去。
“别抽了。”江博观站在柳无面前,皱着眉头想从熏眼的烟雾里看清柳无的表情。
柳无抬起头,嘴里叼着烟,眼睛微微眯起,满脸的叛逆:“我碍着你了?”
“没有,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应该善待你自己。”江博观蹙眉。
柳无嘴里叼着烟,听后噗嗤乐了,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乐的嘴里的烟一颤一颤的:“我的身体我自己都无所谓,我爸妈也不在意,我很好奇,你哪位啊,凭什么在这里管我?”
江博观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无,身体两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你说话一定要带着刺儿吗,我只想关心你。”
“关心我?为什么要关心我?”柳无慢慢站了起来,换成他略微低头看向站在下一级台阶上的江博观,嘴边的讥笑更明显了:“你确定你分的清可怜和关心?”
“我——”江博观想解释。
正好这时从楼上下来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满脸不耐烦的训斥着男人:“都说让你少抽烟少抽烟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备孕期间抽烟多了以后怀上的宝宝健康不好怎么办!”
“知道了老婆,我以后一定少抽,不,我不抽了,你别生气了。”男人在老婆身后哄笑道。
年轻夫妻二人经过柳无和江博观身边,女人看了一眼抽烟的柳无,不满意的捂着鼻子走开了,直到两人的声音从楼梯间消失。
柳无悠然自得的吸了口烟,眼神戏虐的看着江博观:“呀,我想到了,想管着不让我抽烟的话,那你得是我老婆吧?还得是能给我生孩子的老婆吧。”柳无自说自话的乐了起来,他笑着把嘴里的烟雾一点一点的喷到江博观的脸上,眼里却无半点笑意:“可是怎么办啊江博观,你是个男人。”
“你知道的,我最恶心的是什么。”
柳无低沉阴冷的声音贯穿了江博观的心脏。
……
少年的脸和眼前红着眼眶的柳无重合了,连眼里的冷漠和疏离都那么的似曾相识。
“我记得。”江博观缓缓开口,眼里有被伤过的痕迹:“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记得就好。”柳无深吸了一口气,用指腹碾灭了烟头,目光流转在江博观的脸上,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他这一夜一直纠结的问题:“……江博观,你是同性恋吗……”
“我——”
“你不是的。”柳无问出口了,却又怕听到答案,他给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你肯定不是,你不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个女孩不是还送给你挂绳了吗,你喜欢女人,江博观,昨晚……昨晚只是你喝多了,你是不是一喝多就爱亲人,我跟你说,你这个毛病可不好,万一哪天亲了不该亲的人,是要惹麻烦的,你以后——”
“柳无。”江博观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柳无,眼神深邃,那眼神里面藏有一个大秘密,可是他的柳无装作看不见,江博观难过的摇了摇头:“我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柳无的眼神虚晃了一下,随即又凶巴巴的瞪着江博观:“当然是没感觉!我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亲,当然不会有任何感觉。”
“你撒谎。”江博观直视柳无,眼神想洞穿他的心底:“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身体会抖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腿软到站不直,要靠撑着我的胳膊才行,没有感觉,你又为什么会从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想把你操,,晕的shen,,吟,,声。”
“柳无,你的身体都敏~感成那样了,你还敢说自己没感觉?”江博观句句紧逼,看着柳无从慌张到羞愤。
“江博观!”柳无怒吼到,然后在和江博观的对峙中逐渐红了眼眶,半晌,他才带着求饶和害怕的语气说到:“江博观……求求你,不要变成柳日金那样的人……同性恋真的很让人恶心……我会害怕的。”
柳无像担惊受怕的小兔子,把最柔软无辜的一面暴露给了江博观,他在等江博观怜悯他,安慰他,一如他们小时候那样。
江博观果然心软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他的柳无害怕呢。
“我不会变成柳日金那样的人的,昨晚是我不好,喝酒多了就容易犯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害怕的事情了。”
江博观在心里叹了口气,柳无无疑是迟钝的糊涂的,可他不能强逼他清醒,尽管柳无在阳台上纠结了一晚,只要没有被吓到连夜打包逃跑,那也算是进步,而且人已经亲了两次了,江博观把柳无的反应看的明明白白的。
“那你以后别喝酒了。”柳无说。
“你不让我管你抽烟,你却要管我喝酒,你觉得公平吗。”江博观无奈。
随即又补充道:“行,都听你的。”如果你想自欺欺人,那我就配合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那你快去上班吧,时间不早了。”柳无别扭的把脸转向一旁,江博观的眼神太过纵容,看的他心里像有一只不安分扑扇着翅膀的小鸟。
“我给你做完早饭就走,快进屋吧。”
柳无跟在江博观的身后,磨磨蹭蹭的进了屋。
江博观进了厨房,柳无则进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然后又回屋想换身衣服,一打开衣柜,发现江博观早已把买好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挂了起来,而自己那个破旧的行李包已没了踪影,柳无看着被占的满满衣柜,心头发涩发胀。
这么好的江博观,为什么是个男人呢......要是个女的,青梅竹马变成老婆......也不是不行......
就在柳无浑浑噩噩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子。”柳无无精打采的接了电话。
“柳哥,我可怎么办啊......”黑子的声音也没了平时的朝气和大嗓门,听起来颤颤抖抖的可怜巴巴。
“你怎么了?”柳无发觉了黑子的不对劲。
“柳哥......”黑子的声音沾染上了哭腔:“这都什么事啊......”
“我他妈的怎么就当爸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