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江博观说:“从白天就开始找你,算不算找了好久。”
原来是这个意思,差点误会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号码给我打了十几通未接来电,原来是你啊。”柳无用无所谓的一笑来掩盖刚才心里的那点波澜:“你找我有事?”
“没事。”
“没事你找我干嘛。”
“不干嘛。”
“江博观,我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别扭啊。”柳无气极反笑:“怪不得到现在还单身呢。”
江博观不说话了。
“喂。”柳无冲江博观挑了下眉,口气揶揄道:“你当年高调表白回来的女朋友呢,分了啊?看你那时誓不罢休的劲头,我还以为你俩早就修成正果了呢。”
“你就这么喜欢徐欢寰?”江博观蹙眉。
“谁?”柳无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江博观追的那女孩好像是叫这个名,表情比刚才冷了几分:“我喜不喜欢重要吗,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在乎这个。”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要说我们是情敌。”江博观忽然有点咄咄逼人:“你根本就是一直在意这件事,你忘不了她?”
“跟她没关系。”柳无不知怎么的,也有点生气了。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算了,不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现在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幼稚死了。”
“可我想知道。”江博观缓和了口吻。
“但我不想说。”柳无把脸扭到一边,不看江博观。
江博观看着柳无的后脑勺,眼神暗淡,很想伸手摸摸柳无的脑袋再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你生气了?”江博观低声问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硬邦邦的回话,倔强的后脑勺。
江博观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能把他逼的太紧。
“那你还疼吗。”江博观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还不能进食,应该多下床走动一下,促进排气。”
“不想动。”
“那你想上厕所吗。”江博观不放弃话题。
柳无坚决的后脑勺有一丝动摇了,事实上从他醒来后他就一直想上厕所,只是因为黑子和江博观的轮流视察,一直没得出空闲,现在被江博观一问,尿意比之前来的更加汹涌了。
“你想去?”江博观看懂了柳无沉默的小心思:“我带你去。”
“干嘛要你带,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柳无终于回头瞪了一眼江博观,然后挣扎的要起身。
江博观赶紧站起来扶着柳无:“你的麻药劲应该还没过,最好是我扶着你。”
江博观用一种类似半包围的姿态搂着柳无的后背,胸膛处淡淡的香水味飘进柳无的鼻腔一路抵达他的大脑,突然亲密的动作让柳无的脑海闪现出类似的画面。
.......
赤身的柳无被江博观搂在怀里,像照顾三岁小孩般的给他穿着衣服,江博观的动作焦急又克制,似乎怕碰坏了柳无一般。穿完衣服后还用额头紧紧贴着柳无的额头:“柳无,别睡,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迷迷糊糊的柳无努力睁大眼睛,聚焦了一会:“江博观?”
“是我,柳无。”江博观横抱起柳无:“我们去医院。”
柳无努力抓住江博观的衣领,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似是清醒似是糊涂:“……好疼啊……江博观……疼……博观……”
“坚持一下柳无,你发烧了。”
“江博观……江博观……”
意识逐渐又模糊过去的柳无最后的感受就是那温暖有力的胸膛和那闻起来令人发烫的香水味。
......
靠!原来黑子没有夸张……原来自己真的胡乱抓住人家的衣领,和个狗一样的趴在人家怀里…等等……狗……
“啊!狗呢!”柳无灵光乍现。
“你的狗在宠物医院。”江博观退后一步看着柳无:“它是流浪狗?”
“应该是吧,你把它送到宠物医院的?”
江博观点点头:“它的状态不太好,在医院做些检查再调理一下身体。”
“其实你也不用对它多上心,反正以后什么样都是它的命。”柳无看着江博观无所谓的说:“这个世上,谁也救不了谁。”
“那你为什么要救它?”
柳无苦涩一笑:“雨太大,冲昏了头呗。”
柳无慢慢挪动身体,把脚踩在地上摸索着想把床边的拖鞋穿上,面前的江博观毫无预兆地蹲了下来,一只手抓着柳无的脚踝,一只手勾起拖鞋轻轻的给柳无穿上了。
“江博观!你干嘛!你……你快起来,不用给我穿鞋。”柳无受惊,努力地想把脚收回来,也不在乎身上刀口带来的疼痛,。
江博观紧紧攥着柳无的脚踝,抬头看着他:“别动,会扯到刀口的。”
“……那你松手啊……”脑门上开始冒汗,被握住的脚踝也在发烫。
江博观松开了手,柳无刚要松口气,另一只脚踝又被江博观重新攥进掌心里,并且江博观的手指还在凸起的骨头上摩挲了一下。
密麻的异样感从柳无的脚踝蔓延到小腿上,再到全身,柳无僵硬地坐在床边。
“你有点瘦,要多吃点。”江博观若无其事的把另一只拖鞋给柳无穿上,然后站了起来。
柳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扶你吧。”江博观伸出手掌。
柳无看着眼前的手,很宽大很白净,不像自己的手,覆满了薄茧和细小的伤口。
不同的手,不同的境遇。
而他俩的手,该相握吗。
多年前一扇门之隔的那段对话毫无预兆的闯入柳无的脑海内。
……
“那你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再跟柳无走的太近了,你跟柳无不同,你这么棒,这么优秀,可是柳无学习一般又没什么追求,你可能现在没什么体会,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久了是要被拖后腿的啊!”是江博观妈妈的声音。
“妈,我哪里优秀了,有什么地方值得骄傲的?”江博观说。
“怎么不优秀了!你哪样不是出类拔萃的!”
“是吗?”
“当然是!博观,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要做你朋友的人至少也是得跟你一样名列前茅的才行啊。”
“妈,你别操心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既然我像你说的这么优秀,那将来我要上的大学他也不一定能考上的,你就别在这儿瞎想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我知道你是可怜他,可是他那个家庭那个爸爸,我们还是别招惹的好啊,你以后也别再可怜他了儿子,没用的。”
“博观,答应妈妈啊!”
“好,我答应你,不可怜他。”
……
本以为那些久远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而消淡,但却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跳出来扰乱人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柳无冷淡的抚开了江博观的手。
“可你在输液,自己没法拿吊瓶。”
柳无挣扎着起身,去拔插在床头的那根输液杆:“谁说我自己不可以,我拿着它……”
柳无用力拔了两下,输液杆纹丝未动。
“我拿着它去就好了……”又拨了两下,依然没拔动。
“哎!我操,怎么回事。”柳无气急败坏的盯着输液杆。
“它是固定不可移动式的。”江博观说。
“那凭什么那老大爷的可以推着走!还有三儿轱辘呢。”柳无伸出三根手指头瞪着气氛的大眼睛质问江博观,好像都怪他似的。
“不知道,可能大爷招人稀罕吧。”江博观嘴角抽动了一下,伸手取下吊瓶抬在半空里:“再不走小心尿裤子。”
你才不招人稀罕,你才尿裤子呢。
但眼下也只能依靠江博观了,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后,柳无也不矫情了,反正是他江博观自己乐意的,谁也没逼他。
江博观用一只手扶着柳无的胳膊,柳无也没拒绝,全身本来就酸痛无力,这下更有点故意的把重量压在江博观身上。
幼稚的报复。
病房里的洗手间并不是很大,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挤进来,连转身都有点困难。
江博观举着吊瓶冲柳无挑眉:“脱裤子啊。”
“不是,你看着我,我怎么上啊。”柳无瞪着跟他并排站在马桶前的江博观:“你把脸转过去。”
“又不是没见过。”江博观镇定自若:“你以前还光着屁股钻我被窝里呢。”
没想到江博观突然说这事,柳无觉得燥热又丢脸:“你闭嘴,江博观!都他妈小时候的事,你怎么还记得?!”
“我还记得更小时候的事。”
“谁要听你说这些,你你你赶紧给老子转过去。”
江博观看了一眼柳无,又用目光扫了一下柳无的下面才把脑袋转向一边:“是不是自卑?”
“我自卑你大爷!”柳无用一只手掏家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尺寸,明明很可观嘛。
只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洗手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
“……江…江博观…”柳无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怎么尿不出来了啊?!”
江博观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柳无的大家伙,微微咧嘴一笑:“不错。”
“操。”
江博观没再逗柳无,伸手把身旁洗手台面上的水龙头拨开了,哗哗作响的流水声绵延不绝。
“你还记得五年级的时候吗,你非要跟我比谁尿的远,不知道听谁说的,那是男生的尊严。”江博观盯着水龙头,嘴边有一丝笑意:“就在学校小树林那的小水沟附近。”
柳无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么回事,但确是很像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可能是吧,那咱俩谁赢了。”
江博观嘴边的笑意更浓了:“当然是我赢了,然后你不服气,非要重新比,去小卖部买了好几瓶水灌下去。”
“那后来呢,后来我是不是赢了?”柳无被勾起了兴趣。
江博观转过头看着柳无:“没有,后来又比了两次,你都输了,你很生气,回家的路上一直不理我。”
“不可能,我可没这么小心眼。你别欺负我记性不好在这造谣我。”
江博观歪头一笑,眼神露骨的看了一眼柳无的下面,然后凑到柳无耳边,小声说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睡在我的床上,然后你……”
温热的呼吸喷在柳无的耳边,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像多情又柔韧的铁链缠绕住全身。
柳无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尿床了,都尿在我的被窝里了,”江博观低声耳语,直白又蛊惑:“好热,好烫。”
哗啦一声,柳无全身一个激灵,汹涌的尿意喷薄而出,射进面前无辜的马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