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饭桌,后半场陆海原一直在埋头喝酒,等助理把他送回公寓时,陆海原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徐来当时已经躺下,听到门口动静又连忙穿鞋跑出来,结果还没走到近前就看到陆海原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助理把陆海原平安送进门后就功成身退了,徐来一个人咬牙撑着陆海原死沉的身子,勉强把他从玄关扶进卧室。
陆海原迷迷糊糊间还有一丝清醒意识,他感觉到徐来围着床边跑过来跑过去,一会儿拿温毛巾给他擦脸,一会儿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换衣服。
陆海原在某个瞬间就想把一切都放下了,他特别想问:徐来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啊?你之前为什么会住在常瑞家?你和常瑞到底是什么关系?
到了现在,让你选的话,你会选择留下还是跟他走?
徐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
陆海原有特别多的话想问,但是当年那码事还死死硌着他,让他开不了口,也放不下忘不掉。
所以他才选择报复徐来,他觉得只要出了这口气,自己没准就能把徐来给忘了,以后大家两清,谁都不欠谁的。
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陆海原又犹豫了。
他之前一直回避自己对徐来的感情,然而到现在,两个月马上就要过完了,陆海原再怎么逃避都要不得不面对。
借着酒劲,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昏黄灯光下,徐来坐在床边捧着他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小心地给自己喂蜂蜜水。暧昧不清的光线仿佛给徐来五官披上一层细腻柔软的纱,衬得他整个人安静又乖顺。
陆海原心中一动,抓着徐来的手腕就仰头亲了上去。
嘴巴精准捕摄住那两瓣柔软的唇,陆海原嘴里还含着小半口甜丝丝的蜂蜜水,唇舌刚一相触,陆海原就忍耐不住地翻过身,一把将徐来按在了自己身下。
“唔……水!杯子唔……要洒了!”徐来被陆海原的突然袭击吓到手足无措,他僵着胳膊高高举起水杯,不让里面的水洒出来,同时还要仰着脖子承接陆海原狂风骤雨一般的深吻。
已经没时间再思考那么多,汹涌的情欲占据大脑,陆海原扬起胳膊一个反手就把自己上身衣服全部脱了个精光。
徐来躺在床上惊慌不定地看着陆海原骑坐在他身上,赤裸的胸肌像堵墙一样朝着自己眼前越压越近。
“不、不要……”徐来眼睫颤抖不止,他茫然地看着陆海原用侵略性十足地动作啃咬他、用力揉捏他,睡衣领口也被陆海原大力撕扯开,火热的唇舌在徐来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印子……
记忆里那段漆黑浓稠的往事朝徐来张牙舞爪袭来,随后,徐来浑身都开始像筛糠一样发起抖来,他软绵绵地推着陆海原,嘴里满是无助破碎的呜咽声:“不要……别碰我了,求求你……放、放开我……求求你……”
陆海原酒劲上头,脑子里嗡嗡乱响,血管里沸腾起沫的热血全都涌向下半身,那一刻他耳聋眼瞎,心里只想要徐来,只想做点什么证明徐来和他之间的关系。
常瑞之流的统统都给他滚,算什么玩意儿,现在占有徐来的可是他陆海原!
从床头柜摸出润滑剂和套子,陆海原在徐来后面胡乱抹了抹就想戴套冲卡,可还没等他把徐来两腿扳起来,就听到身下的人突然喷出一道剧烈的呕声。
徐来用力推开陆海原,转头趴在床边轰轰烈烈地吐了一地。
而陆海原愣愣地坐在一旁,手上还残留着润滑液黏腻的触感。
一时间满屋寂静。
只有徐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像这世上最尖锐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精准无比地插在陆海原心脏上。
于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陆海原在床上仰面躺下来,平摊开四肢,赤裸着上半身,突然无声地笑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耳边听着徐来呕吐过后接连不止的咳嗽声,然后他慢慢开口道:
“徐来,我以为在你心里,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但是,你真的有那么恶心我吗?”
……
次日,陆海原退掉房子,和徐来坐飞机回b市。
临走前,陆海原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满是他们二人生活印记的小公寓。
窗台上的绿萝迎着阳光正生机勃勃地舒展着绿油油的叶片,茶几上还凌乱放着被徐来涂鸦过的茶杯垫,红色的小喷壶立在餐桌一角,唐老鸭围裙安静地搭在厨房门把手上,空荡荡的大阳台上晾晒的被子床单都已经收起来,但陆海原仿佛还能看到他们之前在那里追逐拥抱的影子……
走吧。再见。
自从昨晚那场闹剧过后,陆海原没怎么和徐来说过话。
钢筋铁骨的人造鸟带着轰鸣声飞上天空,机翼滑过云朵,牵扯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舷窗小小的,当飞机飞到半空上时,陆海原突然靠近舷窗看向外面。
已经变得扁平的地面上,东边偏左的位置有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圆顶灰色建筑,陆海原指着那里说:“徐来,看那儿。”
安静坐在他旁边的徐来微微抬起眼皮。
陆海原继续道:“那是高二我去参加那个游泳比赛的体育馆,但那天我还没进去,就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徐来呆呆地睁着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而那也是整段路途中,陆海原对徐来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