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陆海原和江达还有杨卓铭约好,一回a市就带徐来找他们吃饭,但因为又是签约公司又是练习彩排的诸多杂事,导致现在两个月过去,四人还是没能聚齐。
这天陆海原难得没有通告也没有其他事,于是立马在三贱客的群里发了一条聚会通知——
【中午十一点到两点,地方你们定。】
很快江达回道:
【哟,老大你终于有空啦!】
杨卓铭也说:
【大忙人,不容易啊。】
陆海原当时正在给徐来煎荷包蛋,一手拿着锅铲一手飞快打字道:
【别废话了,快说,中午想去哪儿。】
江达道:
【我记得东街那边新开一家川菜馆,味儿还不错,要不就那?】
陆海原道:
【徐来不能吃辣。】
杨卓铭道:
【那就还是老地方,蓝山吧。】
陆海原道:
【行,那我待会订个包厢,中午十一点半开席。】
那两人回复OK.
吃过早饭,距离聚会约好的时间还有一段空闲,陆海原陪着徐来在阳台上照料那几盆胖乎乎的多肉。
有一盆长了新芽,肥嘟嘟的叶身吐出两粒颜色幼嫩的小包,徐来捧着水壶格外小心地给它浇水。
陆海原靠在阳台栏杆上,看徐来背影,突然想起许如兰和他说的脱敏治疗。
昨天他把那份带回来的文件反复看了又看,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用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现在就只差真正实践了。
这样想着,陆海原朝徐来走过去,一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侧腰,装作很关心的样子探过头去看他给小胖浇水,嘴里还说着话让徐来分心。
他说:“我看这盆越长越大了,到时是不是该给它换个盆装。”
徐来放下小水壶,没注意到自己腰侧那只手,而是转头看向陆海原道:“那这次给它换个黄色的盆吧,要那种柠檬黄的。”
陆海原收紧手,把他揽得更近一些,垂眼道:“哪天你跟我一起去花鸟市场逛,到时看上哪个就买哪个。”
徐来点点头,安静一会儿忽然挣了挣,他低头不自然地小声说:“你离我太近啦……”
陆海原没松手,而是看着他表情问:“这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徐来感受一下,有点迷茫道:“我也不太清楚……”
但看着徐来明显皱起的眉毛,陆海原已经了然,他放开徐来,后撤一步恢复安全距离,“许医生让我渐进性地给你做脱敏治疗,就是让你能慢慢接受他人的触碰,这对你心理的恢复也有好处,所以以后我碰你时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这样我也容易收集信息,好去反馈给许医生。”
徐来愣了愣,睁着眼睛问:“那你以后会经常碰我吗?”
陆海原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
徐来听完没了声音。
陆海原朝他看过去,却见他低着头,一双耳朵先红了。
陆海原不由生出一份逗弄徐来的心思,他向前迈进一步,虚虚堵在徐来身前,居高临下盯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说:“怎么,你害羞啊?”
徐来咬着自己嘴唇,耳朵上的红色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他伸手推了一把陆海原胸膛,没推动,只好软软地揪住他衣角道:“那你……别太过分了,我、我会怕的……”
见徐来这样子,陆海原又心疼起来,他想抱抱他,然后也的确这样做了。
陆海原伸出胳膊克制地环抱住徐来后背,只短短几秒,便又松开。
他靠近他耳边轻轻说道:“你别紧张,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徐来抬头懵懂地望向他。
陆海原捧住他的脸,点一下他挺翘的鼻尖:“因为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明白吗?”
徐来表情愣愣的,好像依旧没听太懂,但却神奇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陆海原安慰了。
所以他踮起脚,主动了抱陆海原,闭眼安心道:“好吧,我相信你了。”
陆海原被徐来猛地接近弄得措手不及,他僵直身体站在原地,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后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一下道:“下回你要碰我也先和我说,这样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就这样,两人一人顶着一对红耳朵尖站在阳台上,一排胖乎乎的多肉做观众,好像在偷偷笑着他俩。
……
中午,陆海原和徐来赶到蓝山。
徐来还记得这个地方,是上个冬天他和陆海原重遇的那个餐馆。
当时他给常瑞来送文件,当时站在门外,看到陆海原就坐在里面的一刹那,徐来差点想转身就逃。
除了常瑞,这次在场的人也和那次一样。
杨卓铭和江达已经在包厢里等了。
陆海原推开门走进去,露出跟在身后的徐来。
江达率先一步迎上去,热情又兴奋地拉住徐来和他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啊,嫂子!”
陆海原脚步一顿,回身敲他的头,“好好说话。”
江达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我这么叫你不应该觉得高兴吗!”
陆海原落座,一边倒茶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徐来高兴我才高兴,你那么叫,他肯定又害羞了。”
这话没说错。
不过徐来本身是有点怕见江达和杨卓铭的,因为他觉得这两人是陆海原形影不离的朋友,而自己当初伤害过陆海原后,所以他们两人肯定也觉得自己讨人厌了。
但今天一见,和当年一样热情的江达让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徐来红着脸在陆海原左边坐下,而另一边是杨卓铭,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先转身打个招呼时,一杯芳香沁人的花茶就推到了他眼前。
徐来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见杨卓铭正撑着下巴微微笑起来:“专门给你晾的,陆海原那份我们都没管。”
陆海原在一旁“嘿”道:“你俩这没良心的。”
闻言,江达狗腿地把小茶壶又填满水,哒哒哒地拎到陆海原面前:“老大您请。”
杨卓铭简直没眼看:“个没出息的。”
江达哈哈一笑。
看着他们如常互动,是一如多年以前上学时那般打打闹闹撩闲斗嘴的亲近,徐来看着听着,自己也跟着笑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些久远又模糊的感觉,可是重逢旧友,重圆旧爱,他才发现原来在那段时光里的自己,才是真正活着的样子。
而这些年他一直麻木浑噩地过,如今才算终于睁开了眼。
聊着闹着,饭菜上桌,陆海原因为还要开车,就没喝酒。
杨卓铭夹一口凉菜,突然道:“估计再有一个月,常瑞那公司也要凉了。”
陆海原挑眉:“怎么,又有新进展。”
江达道:“把账本交给那边以后,上面已经开始在查了,还有他组织卖淫的事,也有人在盯着。”
杨卓铭道:“网都撒好了,就差往上提了,而你那笔违约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问过律师,常瑞的确动过那笔钱,正好可以判个偷漏税里的最高刑罚。”
陆海原道:“只要把他弄进去了,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江达点点头,“况且还有他自己作出来的罪名,后半辈子那人想出来都难。”
听着三人的对话,徐来一脸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他隐约能明白他们是在说常瑞,于是拽拽陆海原袖子道:“是常瑞……他出什么事了吗?”
陆海原给他夹一块糖醋里脊,垂着眼皮不咸不淡道:“对,他要坐牢了。”
“啊?”徐来表情很惊讶,“他怎么了吗?”
陆海原看他,“你很关心他?”
徐来低头揉搓自己衣角,“也不是……”
陆海原道:“既然他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回去,就是这样。”
“那……”徐来犹豫问道,“他会坐很久的牢吗?”
看着徐来一脸不忍的小心表情,陆海原心里闷闷的,他索性转过头不再说话。因为每每面对这的徐来,陆海原心疼他的善良,也会生气他的单纯。
精明如杨卓铭一眼就看出了气氛不对,于是忙开口解释道:“徐来,他坐牢是因为他做错了事,罪有应得,你不必因为只看到他受罚了就同情他,因为那种人不值得,尤其不值得你的心疼。”
“对啊,”江达也是一脸的纳闷,“那人欺负你多少年啊,你还可怜他,徐小来同学你怎么还这么傻呼呼的呀。”
徐来绞着手指说不出话,席上沉默片刻,陆海原转身看着他道:“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或者等他入狱后我带你去探个监?”
徐来小心观察陆海原的表情,有点摸不清他是生气了还是平常在说话,一时也没有回答。
见徐来没有反应,陆海原也咬咬牙。
他朝江达伸手道:“把瓶起子给我。”
“啊?”江达愣愣地递给他。
陆海原接过起子,“砰”的一声把面前的啤酒打开。
绿色玻璃酒瓶里盈起绵密丰富的泡沫,在徐来愣愣地目光中,陆海原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地仰脖把酒灌了下去。
然后,说着开车不喝酒的陆海原,在宴席结束时酩酊大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