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后,丁旺财试图去找云辰却未果。还好,丁旺财记得云辰的车牌号,便委托熟人关注这个车子什么时候往什么地方去。
今天云辰坐车出来购物,便让丁旺财等到了。
到了云辰跟前,丁旺财也不废话,直接跪在地上,抖着身子,哭着求饶:“云大哥,云大爷,您就放过我吧!我知错了!”
云辰不明所以:“你这是怎么了?”想了想,云辰低声问危衡:“会不会是奥斯汀真的找人打他了?”
危衡说:“这个我不清楚。”
云辰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便对丁旺财说:“你求我没用,你去找奥斯汀吧。”
丁旺财哭道:“您这就是不肯原谅我了……我虽然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我也出了一次车祸,一副身骨都快摔没了,您再生气,也不至于要我一条老命吧……”
他眼泪像一股洪流,从眼眶汹涌而出。这憔悴大老爷们老泪纵横得恳求着云辰原谅他,并且重新给他一个机会,场面看着悲伤之中透着几丝滑稽。
云辰却越来越糊涂,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好这条路经过的人少,没什么人看到这一幕。不然,人来人往的有个人跪着求自己,那也太奇怪了。
云辰却不想和他纠缠,摆摆手,拉着危衡往外走。
看着云辰要走,丁旺财哪里肯罢休,伸手要抓云辰的裤管。他的眼神里透出绝望以及几分难以掩饰的怨怼,身体猛地往云辰脚边扑去,势态很猛。云辰吓了一跳,看着是躲避不及。但丁旺财看似迅猛的动作,在危衡的眼里就跟慢镜头似的缓慢,危衡是绝不会反应不过来的。
看着丁旺财要扑向云辰,危衡干脆一脚抬起,下一秒,丁旺财就被踹开三米远。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呲牙咧嘴,痛苦的呼叫声极为洪亮,这下,倒是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危衡却和云辰说:“走吧。”
云辰一脸惊讶,一边和危衡走开,一边说:“要不要给他叫救护车?”
危衡说:“他的智能腕表会这么做的。”
云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还真的到了要叫救护车的地步?”
危衡沉默半秒,如实作答:“应该至少断了一条肋骨。”
云辰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你下脚这么猛!”
危衡沉默一秒,答道:“我的力气比常人大,很容易把普通人类弄伤。”
云辰当然知道危衡的力气比常人大。但问题是,云辰和危衡认识这么久,从前也一起打闹过,但危衡从来没有一次弄疼过云辰,更别说打伤他了。再说了,平常危衡做一些切豆腐、剥豌豆的精细动作也是精准无比。因此,云辰相信危衡对力度的控制是非常精确的……
云辰狐疑地盯着危衡:“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第23老实人危衡
危衡回看云辰,对着云辰那双乌墨似的眼珠子,危衡实在说不出谎话,只好回答他:“是的。”
云辰讷讷无言,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怔愣地看着危衡那张严肃英俊的脸。
危衡不知如何解读云辰的沉默,只当云辰不喜欢自己的暴力行为。危衡默默半晌便说:“我知道了,我会去自首的。”
“自首?”云辰这下是真的摸不着头脑,“自首什么?”
“蓄意伤害。”危衡说,“我想,你会希望我这么做吧。”像云辰这么善良正直的公民,一定看不惯危衡故意伤人。想到这一点,危衡感到很遗憾。
“不,”云辰摇头,“那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是你的错!”
危衡怔了一下,似感困惑:“我以为……”
云辰问:“你以为什么?”
危衡斟酌一会儿,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伤人。”
“没有这种事。”云辰摇头否认。
危衡又说:“可是奥斯汀提议伤人,你就很反对,甚至有些反感。”
云辰想都没想,便说:“他那是仗势欺人,我自然不喜。”
“那我呢?”危衡又问。
云辰便道:“他是仗势欺人,你是仗义助人,怎么能一样呢?”
这双标来得理直气壮,搞得注重理性思考的危衡更加迷惑了:都是要教训丁旺财,怎么奥斯汀就是仗势欺人?我就是仗义助人?
危衡抓不住其中的逻辑,越发困惑。
危衡对云辰的逻辑和判断感到很困惑。但是,当他看到云辰笑眯眯的脸庞时,他感到自己的紧张逐渐消退了,因此,他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和纯人类打交道了这么久,已经让他学会了人类的不讲逻辑的这一个道理。
危衡和云辰刚刚回到家,就听到家里的全智能设备发出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着“来客:汤校长”的字样。
投影屏显示着汤校长已经在门外等候。只见汤校长面带微笑,拿着一罐茶叶,笑眯眯道:“新买了茶叶,请你们品尝。”
这汤校长可是大忙人,云辰可不觉得他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这边是真的为了送茶叶。只是疑惑之下,他仍把汤校长请别墅的会客茶室里。
别墅里的会客茶室布置精美,整个空间以淡雅的色调为主,给人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
茶室中央摆着一张茶桌,桌面是切割成树叶形状的黑胡桃木,底座以黑色钛金支撑,精致又不失自然。茶桌上方悬挂着一盏环形合金水晶吊灯,钻石切割,闪烁出璀璨的光彩。
汤校长一点儿不客气地坐在主人椅上,还自顾自地开始煮水倒茶。但看着他烹茶的姿势有模有样,看起来比云辰专业多了,云辰也就不和他抢沏茶的活儿了。
汤校长侧提水壶,往杯中注水,几下提拉,使得水流时粗时细,如艺术画一般。他各给危衡与云辰二人倒好一杯绿茶,又说:“看来你们都有好好执行亲密任务。”
听到这话,云辰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晃,茶汁几乎要溅出来:“这你还能看得出来?你该不会有在屋里装监控吧?”想到这个可能性,云辰的肩膀都要抖两抖。
汤校长笑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汤校长抿一口茶,继续说:“你们看起来更亲密了。”
“有吗……”云辰嘀咕道。但说起来,他和危衡的相处确实更自然了,全然没了刚重逢那会儿的生疏。云辰便想,看来汤校长的说法还是有道理的。他们不能一结婚就在公众面前露面,不然很容易露馅,被人看出来二人不太熟。
只是不知道,汤校长打算让他们什么时候亮相?
汤校长仿佛看穿了云辰的想法,微笑着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在合适的时间为你们做好安排的。”
云辰听他提起这个,便想到了汤校长为他们颁的亲密任务,不禁问道:“您这次来找我们,该不会是为了新给我们分配的亲密任务吧?……就是看流星雨那个。”
“不错。”汤校长一边说着,一边划拉“亲密任务”面板的时候,看到云辰自己添加的那一条“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脸上露出了会心一笑。看到汤校长暧昧的笑容,云辰耳朵开始发热。汤校长看他一眼:“你自己加的?”
“嗯……”云辰拿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尴尬,含糊答道。
汤校长点头肯定:“不错,主观能动性很强!”
听到汤校长的夸赞,云辰轻松了一些,耸了耸肩,说:“知道了,我们会去看流星雨的。”
汤校长放下茶壶,说:“正要说这个,本来是想让你们在本地看流星雨的,但不巧,最近有一场在联合国总部举办的国际会议需要危衡去参加。还好,这场流星雨会在全球多地上空划过,也就是说,你们在欧洲也能看到。”
听到这话,云辰眨了眨眼睛:“欧洲?你是说,我也要跟着去欧洲?”
汤校长笑道:“是啊,你最近不是也请假没上班吗?正好去公费旅游。”
云辰讶异:“你连这个都知道呀。”
汤校长看了危衡一眼,又对云辰说:“他跟我提了几句关于你最近碰上的麻烦。”
云辰点头:“原来是这样。”云辰突然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问道:“所以丁旺财碰到这么多麻烦,是你们弄的?”
汤校长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道:“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让违法乱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云辰倒是同意汤校长的说法:丁旺财这混蛋,多行不义必自毙,该他的。
云辰和危衡要去欧洲,最高兴的竟是奥斯汀。
奥斯汀邀请他们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出行。然而,危衡应当乘坐军部的专机才对,而不是私人飞机。但危衡并没有拒绝奥斯汀的邀约,而是答应了他的邀请。这让奥斯汀感到非常意外和高兴。
奥斯汀的私人飞机的外形和传统的飞机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个硕大无朋的白色鹅蛋。洁白的外壳上印着罗莎家族独有的华丽的金玫瑰家徽,散发着奢华和高贵的气息。
除了独特的外形,飞机的内饰也非常考究。设计精致的机舱配备有全景视觉系统,乘客可以在飞行的同时欣赏到美丽的景色。
机舱中的真皮座椅看起来和普通椅子没什么区别,但坐上去却柔软无比,让人感觉舒适和放松。
云辰坐上去之后,忍不住问道:“上次我就想问了,你这个椅子是用什么材料填充的?应该不是海绵吧?这……感觉比羽绒还轻柔。”
奥斯汀回答:“既不是海绵也不是羽绒,而是空气。”
“空气……”云辰听到奥斯汀的回答,不禁感到惊讶。
看来有钱人还真的识得享受,什么厉害的高科技好东西都先给他们用了。普通人听都没听过。
危衡和云辰双双坐在超级空气座椅上,而奥斯汀则坐在他们对面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家族的情况。奥斯汀这热情好客显然不是冲着云辰而来的,主要还是在跟危衡拉关系。为了完成母亲交给他的“与危衡搞好关系”的任务,奥斯汀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把贵族少爷的傲气都抛掉了,表情跟讨好人的小狗似的。
云辰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明白了奥斯汀的意图,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的交流,便静静地坐在一旁,欣赏着飞行途中的美景。云辰托着腮,看着全景视觉窗户上映着的蓝天白云,百无聊赖地想着:我可真是沾透了危衡的光啊。如果不是他,我应该一辈子也享受不了这种好东西吧。
只可惜,这一切只有一年的期限……
想到协议只维持一年,云辰的心上便盈满不舍。然而,这种不舍好像并非是对这些享受和物质的,而是……而是别的什么……
云辰转过脸,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危衡。
全景窗投射出的模拟日光照在危衡的侧颜上,使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同一副油画:完美的比例,深邃的眼睛,微抿的嘴唇,散发着一股奇异的优雅与魅力。
云辰也不是第一次看危衡的脸看呆了。
只是此刻,他盯着危衡的发呆的样子却被外人看到了——这个外人当然是指坐在他们对面的奥斯汀。
奥斯汀可真是没脾气了:身为贵族少爷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卖力地讨好别人,没想到,这对夫夫还真是不给面子,一个神游天外完全不听他讲话,另一个索性望着伴侣犯花痴。这俩人是真真把奥斯汀当空气了。
奥斯汀气得要死,便也闭上嘴不说话了,一副“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谁先说话谁说小狗,哼!”的表情。
这辆造价不菲的私人飞机是超音速的,飞到欧洲仅需两小时。所以,三人的沉默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通知可以下机了。
印着金漆罗莎玫瑰徽章的飞机直接降落在罗莎家族的庄园。罗莎夫人带着她的孩子们一起列队欢迎危衡与云辰。
尽管早就听说罗莎夫人驻颜有术,但真的看到罗莎夫人本人,云辰还是被她的青春美貌吓了一跳。不说的话,谁能想到罗莎夫人是十几个人的母亲?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奥斯汀的姐姐一样。
只见罗莎夫人身穿一件丝绸裙子,香槟色流苏挂在香肩两端,鱼尾裙摆凸显优雅风格。头顶戴着一顶花环,浅金色的藤蔓缀着淡雅的铃兰花,相当的高贵典雅。
在她身边一字排开站着她的十个孩子——除了“达西”。这些孩子们从八岁到三十八岁都有,个个都打扮入时,模样端正,看来是继承了她的优良基因。然而,无论是她本人还是这些孩子,都没有一个的容貌能比得上奥斯汀。看来奥斯汀在颜值方面确实是开了挂了。
罗莎夫人殷勤地跟危衡与云辰打招呼,并逐一介绍自己的孩子们。
罗莎夫人为他们准备了一场简单的欢迎晚宴,宴会就在庄园的大草地上举办。大约知道危衡的个性,罗莎夫人并没有邀请什么宾客,宴会除了仆人,就只有罗莎夫人及她的孩子们。欢迎仪式非常短暂,在日落之前就完成了。
罗莎夫人随后让管家领危衡和云辰去他们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已经到了新世纪,但老家族还是喜欢保持庄园的古老模样,以彰显自己的历史底蕴。客房的布置也自然充满古老感。珊瑚色的墙面上挂着旧壁画,窗户则挂着焦糖色的丝绒窗帘,房间里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古董家具,别说是沙发桌子,就是桌子上摆着的热水壶,也是古色古香的手打的纯银雕花热水壶。
云辰还真没见过这么多古董,更别提就住在满是古董的老城堡里了,简直就跟自己进了电影里一样。他用新奇的目光仔细打量这一切,心里默默念叨:怪不得奥斯汀说令狐总的“庄园”不配叫做“庄园”,只是土坡上盖土房子!他们罗莎家是真阔啊!
在草坪和飞机上的时候,云辰打量着还有外人,还会收敛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刘姥姥进大观园”。现在在房间里并无外人,云辰索性放飞自我,东摸摸西碰碰的,连那个煮水壶都端起来看了个底朝天。
不得不说,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连一个煮水壶都精美得能放进美术馆,每一处细节都令人惊叹。
“真漂亮啊。”云辰感慨道。
“你喜欢么?”危衡问云辰道。
云辰笑着说:“这么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危衡道:“需要我帮你拿走吗?”
“热水壶吗?”云辰皱眉,“咱们到人家家里做客,却把人水壶给端走了,会不会有点太不客气太不礼貌了呀?”
危衡道:“确实,端走一个水壶很突兀。”
说着,危衡茅塞顿开,道:“索性把这个城堡都拿走,那水壶自然就一起了。”
云辰怔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现毛病了。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危衡:“你说什么?”
危衡沉静地说:“我看你好像对这一切都很喜欢,那就都带走吧。”
云辰想起自己曾经训斥过奥斯汀“你根本不了解危衡,危衡是元帅,不是土匪!”
现在,云辰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云辰结结巴巴:“你……你的意思……是抢走他们的房子吗?”
危衡道:“不,当然不,我又不是土匪。”
云辰越发迷惑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危衡似乎无法解释,便只带着云辰径自前往罗莎夫人的书房。
在现代社会,大家都习惯了电子阅读。但老贵族的书房里仍放着纸质书。书本整整齐齐地摆在精美的架子上,看起来根本没被动过,满满的象征意味。房间里充盈着烟草调的香水混合着热腾腾的茶香,带出一种宁静深远的氛围。
罗莎夫人已经把隆重的流苏鱼尾裙换下了。只见她身穿一套洋红色的丝绸家居服,头发随意盘起,脸上没有任何妆饰,微微显出几分年龄感,但又更凸显出她的优雅知性。
她手里拿着一个雕刻着玫瑰的水晶洛克杯,杯中是威士忌与冰块,在灯光下闪烁波光。
看到危衡和云辰的到来,罗莎夫人举杯表示欢迎,并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书房的?”
危衡答道:“我很灵敏。”
罗莎夫人轻吸一口气:“军用改造人实在可怕。”
许多人都觉得危衡可怕,越是高层的人越是这样。危衡早就习惯了来自这些大人物的忌惮,但能够像罗莎夫人这样直接把可怕说出口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到底上流社会的人不习惯说这样的大实话。
说着,罗莎夫人微笑道:“请问两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危衡道:“我老婆很喜欢你的城堡,以及里面的每一件家具,可不可以送给我们?”
听到危衡这么开门见山理直气壮到鲜廉寡耻的地步,云辰都惊呆了:这到底是什么话!危衡!你清醒一点!危衡!你是喝了假酒吗!
一边凌乱着, 云辰仓皇想跟罗莎夫人解释:“我家危衡真的是老实人!他不是土匪!”
危衡听见自己竟有幸被云辰冠以“我家”二字,心下铮然,更加坚定了要为我家云辰拿下这个庄园的决心!
第24黑巴克
云辰立马就要跟罗莎夫人道歉,没想到罗莎夫人却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云辰看不明白这笑容的含义,却见罗莎夫人已伸出了涂成荔枝白的指甲,轻轻往桌面上的一个按钮上揿了下去。
云辰皮一下绷紧:她这怕不是要呼叫安保机器人了吧!
这虽然看起来古色古香但却是大富豪家的房子,安保一定非常严密。云辰警惕地扫视这房间,他很快发现天花板和墙壁上都传感线和机械拼接痕迹,也就是说,这是有全自动安保套装的——这意味着,罗莎夫人一旦触发警报系统,说不定会有百八十个加特林从墙壁冒出来朝他们突突突突!那危衡就算是人间大杀器也罩不住云辰这个脆皮小弱鸡啊!
可不就是俗话说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云辰警惕地环视四周,嘴唇紧紧抿着,一副极其紧张的样子,双腿后退半步,仿佛随时准备撒腿就跑,而双手则下意识地挽住危衡的手臂——隔着衬衫也能触碰到的力量感让云辰下意识地得到几分安全感。
罗莎夫人轻声一笑,手指按下书桌上的某个控制键。这时候,书桌的某个角落亮起一束光打在空气中,形成一个中型的全息显示屏。
云辰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细细地观察着投影在屏幕上的缩略全景图。图像非常清晰,可以看到每一个房间的布局和家具的样式,甚至连墙壁上的绘画也被展现得清晰可见。在全景图旁边,云辰注意到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关于这座宅邸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契约条款。
罗莎夫人的手指轻巧地在屏幕上滑动着,调整着图像和文字的位置。
“这就是房契。”罗莎夫人说道,语气平静而自信。
听到这话,云辰立刻转过头,目光紧盯着罗莎夫人,似乎还没理解现状。
“可以现在就给你们。”罗莎夫人说道。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就是云辰去他们家作客觉得那个热水壶很好看,家里主人就大手一挥慷慨地把水壶给了。
然而……这可不是水壶啊!
云辰怔怔地看着罗莎夫人,却见罗莎夫人摇摇头,说:“但是,这个给你们,你们其实也用不上。”
听到罗莎夫人的“但是”,云辰的心反而变得安定了几分:这才对嘛,就应该婉拒才对。
却见罗莎夫人手指往下滑动,召唤出另一份文书:“这是地契。”罗莎夫人微笑解释道,“你们光要房子没用,土地也得一并拿去,这样才更方便许多。”
云辰满脸惊讶,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得似鸡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这边还有几套类似这种风格的……”罗莎夫人自顾自地在光屏上展示自己的房产。
她笑容可掬,语言柔和,仿佛是一位敬业的地产销售——问题是她热情销售不但不拿提成还倒贴房子!
真是奇了怪了!
“不……不用了……”云辰连连摇头,“危衡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问你们要房子?”
罗莎夫人却笑道:“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呢?你们千里迢迢上门作客,我们身为主人家确实应该表达一下地主之谊。”
云辰现在对“地主之谊”这四个字产生了新的理解:原来“地主之谊”指的是“让别人当地主的情谊”吗?那一般人可真消受不起!
云辰握着危衡的手臂,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仿佛在家长身边害羞不敢接受新认识长辈的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危衡察觉到云辰的局促不安,便安抚道:“好,我们不要。”
说着,他向罗莎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不需要了,谢谢您的好意。”
听到危衡这么说,罗莎夫人也不继续推销了,只面带微笑地默默看着二人。
危衡对罗莎夫人道一声“失陪”,便把云辰带离了她的书房。
书房外的木质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危衡和云辰踩在这样的地毯上一点儿脚步声也无。云辰还是一脸恍惚的,好久才回过神来,对危衡说:“罗莎夫人为什么会愿意赠送房产?她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吧?”
危衡点头:“当然。”
云辰听到这话,悚然一惊:果然!免费的东西就是最贵的!幸好我没有一时脑热收下,不然,危衡可不得欠下人情债了。
云辰没好气地说:“你知道她有企图,那你怎么还开口问她要东西?也不怕烫手。”
“你不是喜欢么?”危衡反问道。
云辰一下不知是哭是笑:“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拿过来?”
危衡又道:“如果是你想要的……”
云辰挠挠头,对危衡这种“一脸清纯无辜的为所欲为大土匪”实在不知怎么评判。但他仔细想来,危衡身为元帅,想巴结他的人海里去了。显然,罗莎家族也是其中之一,否则也不会派奥斯汀远涉重洋。
云辰却道:“你这样做不就是违法乱纪、贪污受贿吗?”
危衡只道:“收钱办事才是受贿,我只收钱,又不办事,怎么能说是受贿呢?”
云辰:“啊……是……是这样的吗?”
危衡说这种话的时候仍然是一脸清纯脱俗不染红尘的淡然,搞得云辰一脸懵。
云辰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危衡这个人了。
“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云辰低声嘀咕道。
危衡现在是举世瞩目的人物,但却仍然很少出席任何场合,这次他受邀来参加国际会议,并下榻罗莎夫人的庄园,早就引起了各大势力的关注。
晚上,汤校长的电话又打过来,嘱咐危衡和云辰过两天去参加一个贵族聚会。
“就当给我点面子。”汤校长在电话那头嘱咐道,“尽量不要得罪任何人!”
“可以的,”危衡回应道,“如果他们不影响云辰的话。”
汤校长也是担心这个。
要说危衡本人的脾气和忍耐力都是极好的,就算是被别人拿石头砸危衡都不会生气,甚至连躲都不会躲一下。但要是涉及云辰,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为此,汤校长又给奥斯汀挂去了一个电话:“你到时候记得好好护着云辰,别让任何人欺负了他了去。”
听了这话,奥斯汀觉得疑惑又好笑:“你开什么玩笑?有我在,还能有人欺负云辰?谁敢,我第一个把他踢进英吉利海——”
未等奥斯汀发完宏篇伟论,汤校长便幽幽问道:“如果黑巴克公爵也在呢?”
奥斯汀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过了一会儿,奥斯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脸疑惑:“黑巴克不是去火星旅游了吗?”
“他回来了。”汤校长简短地回答。
“哦……”奥斯汀嘟囔道,“黑巴克的话,我怎么应付?得喊上我妈。”
汤校长却笑了:“你妈才不管这样的闲事。”
“她为什么不管?”奥斯汀反问道。
汤校长却不解释,只道:“你这小孩子懂什么。”你妈恨不得危衡和黑巴克撕起来,撕得越响越好。
罗莎家族的“罗莎”,意思是玫瑰。因此,他们的家徽是金玫瑰,而他们也被称为玫瑰家族。奥斯汀的美貌在圈子里十分著名,便被戏称为罗莎家最漂亮的带刺小玫瑰。
这天,奥斯汀这带刺小玫瑰便带着危衡和云辰一起去参加罗莎家族盛会。
这次晚宴的主题也是玫瑰。
晚宴地点选在了玫瑰恒温花园。远看,恒温花园犹如一个巨大的玻璃罩,保护着花园里娇嫩的玫瑰花。宾客们依次进入,立刻闻到空气中充盈着清新的花香。恒温的暖风拂过面庞,让人倍感惬意。
室内玻璃板折射着月光,如同一条银色的线,将温室分割成两个极端,宛若阴阳太极图。趣味之处在于,参加宴会的宾客们也仿佛被分成两个极端:一半人珠光宝气、色彩斑斓,就像春天绽放的鲜花;另一半人则穿着淡雅,只选用纯色的服饰和克制的饰品,即便佩戴珠宝,也都是颜色淡雅的钻石或珍珠。
看到这个场面,云辰觉得很奇怪。他轻声问身边的奥斯汀这是怎么回事。
奥斯汀也正想解释呢,便说:“你记得我们的家徽吗?”
“记得,是金玫瑰。”云辰道。那印在私人飞机上的豪气金玫瑰,让他记忆犹新。
“那你知道还有银玫瑰吗?”奥斯汀又问道。
云辰茫然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奥斯汀便介绍道:“我们‘罗莎’家族都是玫瑰,但在一场纷争之中,我们家族分成了金玫瑰和银玫瑰两派。”
说着,奥斯汀扫视一圈宴会里打扮截然不同的两拨人:“穿得漂漂亮亮,让人看着高高兴兴的就是金玫瑰;穿得跟奔丧似的就是银玫瑰。”
听到奥斯汀这么不客气的评论,云辰猜测道:“看来你们金银玫瑰的关系不是很好?”
“对外都说是一家人,同气连枝。”奥斯汀耸耸肩,“但其实,我才不要和他们这种怪人做一家人呢。”
云辰不说话,他只觉得别人穿得淡雅,也不是什么罪过。
奥斯汀见云辰不同意自己,便继续说道:“他们特别保守,比如说,他们的继承人必须是男人。”
云辰听着了话,挑了挑眉:“现在还有搞性别歧视的?”
“怎么没有?这还是轻了。”奥斯汀压低声音说,“他们还……”
这个“还”后面的内容还没说出来,人群里就有了一股轻微的骚动。因为都是体面的贵族们,所以骚动还是比较克制的,只是窃窃私语,并把目光往门外齐刷刷地投去。打扮光鲜的金玫瑰们对来者侧目而视,而素净的银玫瑰们则纷纷恭敬示意。
不用想,那就是银玫瑰的家主来了。
金玫瑰的家主是罗莎夫人,她今天说自己生病了,并没有到场。银玫瑰的家主却从火星赶了回来,他就是汤校长跟奥斯汀提及过的黑巴克公爵。
随着黑巴克公爵的到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他身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头发整齐地梳着,面容冷峻,就这表情、这气场,知道的说他来参加晚宴不知道的说他去参观监狱。
只见他走进宴会厅,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里写满高傲。
众人心知肚明,这位银玫瑰家主的地位和权力不容小觑。虽然在名义上,金银玫瑰家族是同一个大家庭,但实际上两者之间却存在着不少的矛盾和对立。
就比如,罗莎家族就有两个分支,但公爵之位就只有一个。这就注定了,金玫瑰和银玫瑰水火不容。
黑巴克公爵走到宴会厅中央,面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这个姿态既是礼节,也是一种威慑力。众人面露敬畏之色,纷纷向他鞠躬致意。
云辰和奥斯汀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黑巴克吸引了过去,危衡则一直站在原地观察着。他知道,这场盛会绝不简单,黑巴克的到来只是开始而已。
黑巴克未发一言,就已经有人趋之若鹜地围上去献殷勤,询问他在火星旅游是否愉快,回来是否感到疲惫,又赞美他英俊有品位等等。
黑巴克散漫地回应着这些人,睥睨的神色透出自上而下的高傲。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围上来的人身上,他的余光越过道道身影,落在了危衡身上。
他在观察危衡。
但危衡并没有给予他同样的关注。
危衡的注意力在云辰身上。
云辰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黑巴克,对他的好奇心显而易见:“这就是银玫瑰的家主?”
奥斯汀点点头:“是,他叫黑巴克。”
云辰笑了:“他的名字不应该跟你的一样长吗?你……你叫什么来着……”云辰开始搜索枯肠地回忆奥斯汀那一串长得跟网购商品描述一样的名字。看到云辰苦恼地思索,危衡便代为开口:“奥斯汀·威廉·斯宾塞·卡文迪·菲利普·亚瑟·罗莎。”
听到危衡一字不差地念出奥斯汀的名字,云辰惊讶又赞赏:“对,对,就是这个,你的记忆力果然很好。”
得到云辰的赞美,危衡心情大好,但表情上是看不出来的。
如果他是一条狗,倒是能看到尾巴在电风扇似的摇动。
但他又不是狗。
云辰便对奥斯汀说:“那个黑巴克不是应该也有一个这么长的名字吗?”
“他有啊。”奥斯汀答道,“不过这么长的名字,谁记得住啊!”
云辰:……你让我记住你的名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奥斯汀又说:“我和他怎么一样?他可是一个讨厌鬼。”
云辰觉得好笑,他对黑巴克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黑巴克是不是讨厌鬼。但云辰却故意跟奥斯汀唱反调:“怎么会?我看他好像还挺英俊的,衣着也有品位,看着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绅士。”
听到云辰这么说,奥斯汀还没跳起来,危衡就已经坐不住了。
危衡原本还相当沉静的目光突然变得像出鞘的剑,冷然眸光顿往黑巴克身上飞去,从头到脚刮骨一样地扫了一遍,仿佛在说:凭这也配?
感应到危衡的视线,黑巴克也将目光转来这边,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危衡却是冷漠依旧,并不给予任何回应。
在他冷漠的眼神中,黑巴克能感受到一股压迫力,仿佛一股冰冷的风从危衡身上刮过。黑巴克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种态度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云辰看得出危衡的情绪不佳,便问道:“怎么?你也不喜欢黑巴克?”
危衡并没回答,奥斯汀就抢答了:“当然啊。黑巴克是保守派的,社会上网络上还有高层里头那么多反对危衡和改造人的声音,都有他的手笔。”
听到这话,云辰的脸上一阵恼意:“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是这样,云辰才不会夸奖黑巴克。
云辰现在怒火中烧,甚至恨不得把刚刚夸赞黑巴克的自己抽两顿。
怪不得他夸了黑巴克之后,危衡心情就不好了,这的确是自己太没有眼力见儿了。
云辰忙对危衡说:“我仔细一看,这家伙穿得黑不拉几的跟小区门口那个垃圾桶一模一样,说不定还散发着恶臭。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听到云辰这么说,危衡认真地问:“你不喜欢他了?”
“什么玩意儿?我喜欢他?”云辰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喜欢他奶奶个锤子。”
危衡问:“他奶奶的锤子有什么优势,为什么会让你喜欢?”
云辰:……啊,这……
看着云辰瞠目结舌的样子,危衡的指尖擦过腕带上的发射器。
与此同时,在另一端的特勤组收到了来自元帅的任务:调查黑巴克他奶奶个锤子。
特勤组:……???
黑巴克这时候已经稳步行到奥斯汀、云辰与危衡的面前。虽然是自然人类,但他身材很高大,看起来几乎和危衡一样高大健壮,这是很少见的,也是他引以为傲之处。他总以自己为榜样,宣传自然人类的种种优越,所谓改造人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仿品。
他用高傲的眼神扫过危衡,嘴角泛起轻蔑一笑。
云辰原本还觉得和奥斯汀初见的时候被奥斯汀高傲的态度弄得不太舒服,现在他才知道,奥斯汀在这群人里已经是乖宝宝了。
云辰觉得自己开始能理解奥斯汀了。虽然奥斯汀也有点高傲,但在这个社交场合里,还算是比较亲切的了。相比之下,黑巴克的高傲和轻蔑更加明显,他的目光仿佛在审视着危衡的身体,好像在对比谁更加强壮。这种自然人类的优越感,让云辰感到十分不爽。
过了一会儿,黑巴克才开口道:“你就是危衡。”
危衡朝他点头:“是的。”危衡现在对黑巴克兴趣不大,回答的态度相当敷衍,说实话,危衡现在更关心黑巴克的奶奶个锤子。
危衡想到黑巴克的祖母已经作古,那她的锤子很可能是墓葬品,这会有点棘手……但如果云辰真的很喜欢的话,危衡寻思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把这东西拿到手。
看危衡一脸漠然,黑巴克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盘算挖他家祖坟的事情。
但危衡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尊敬,这一点黑巴克还是能看出来的。
在这个高贵的社交场合里,任何人都不敢像危衡这样对待他,因为他不仅是银玫瑰的家主,更是自然人类的代表和宣传者。但危衡却对他不屑一顾,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只狗而已。
这让黑巴克感到冒犯,但他却早已习惯了被危衡冒犯的感觉。危衡的存在本身对于自然人类而言就是一种冒犯,
黑巴克淡淡一笑:“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
说着,黑巴克从智能腕表中召唤出一个画面。
“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黑巴克以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危衡,仿佛在等待危衡脸庞上的那种坚冰一样的沉静被打破。
第25老婆狗
新世纪的全息投影技术已经非常先进了,尤其是黑巴克这种富人使用的更是最好的设备。他的手表所投影出的画面栩栩如生,使人如身临其境:
浩瀚的宇宙仿佛是一幅无尽的宇宙画卷,然而,在这片广袤的空间中,镜头却聚焦在一个孤寂的岩石行星表面。战火已经在这里燃起,强烈的能量波动和爆炸在行星上掀起无尽的狂澜。战士们在空中穿梭,高速飞行,释放出炮火和能量束,将周围的景象化为一片片烈焰和爆炸。
在这片狰狞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撕裂的衣物和四散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血染的空气映衬着死者的尸体,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冷静地站在画面的最中央。
云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危衡。
危衡的身影高大而挺拔,面容冷漠。他利落地攻击着身旁的战士。
这些战士本该是与危衡并肩作战的战友,而现在,却一拥而上冲向危衡。战士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危衡扑来,但是危衡像是躲避飞来的虫子一样从容不迫地避开每一个攻击,再将其无声无息地制服。他的动作短促而准确,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危衡冷静地站在战士们的包围圈中间,他的手臂迅速地舞动着,每一次挥动都有一个战士倒在地上。他们都痛苦万分,似乎遭到暴击。可见危衡的攻击毫不留情,如同一只无情的野兽在残忍地撕咬着他的猎物。战士们一个个被他击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但在这片寂静的宇宙中,他们的呻吟和痛苦仿佛变成了无声的画面,只有身上的伤痕和扭曲的面容才能表现出他们的痛楚。
战士们似乎很快意识到战斗力的差距,纷纷转身逃离。他们一边快速奔跑,一边不停地回头看向危衡,眼中满是惊恐。危衡像一只冷酷无情的掠食者,轻松地抓住了试图逃离的战士们,一把将他们的手给扯了下来!
危衡折断人的手臂就像折断一根树枝那样轻松自如,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战士的手臂就如此被危衡狠狠地抓住,随着一声惨叫,骨头被折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战士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无助,张口欲呼,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在这无声的宇宙中,他们的声音被无情地吞噬,仿佛不存在一样。
面对这一切,危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没有怒火、没有仇恨、更没有同情。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这些战士只是他手中的一些玩具,可以被随意摆布和抛弃。他施加暴力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就像是在执行一项毫无意义的任务,不会因为受伤者的哀嚎和呼救而有所动容。这种冷酷无情的态度,让人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仿佛这个人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体,而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这画面对所有人的冲击都是极大的——无论是危衡那冰冷而无情的眼神还是他那强大的力量,都足够震撼人心。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存在,一个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黑巴克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所以,当他打开这个画面的时候,不少人都张望过来了。投影屏幕并不小,大家自然也都顺带看到了画面里的景象。
在开启投影之后,这漂亮的花园瞬间被残酷的阴影笼罩,无法被传递的哀嚎声使人战栗。人们即便只是看着投影,仿佛都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让他们既恐惧惊惶又憎恶愤怒。
恐惧惊惶,是出于对那些血腥画面的害怕。而憎恶愤怒,则是仅仅针对这位麻木不仁的施暴者——也就是危衡。
按理说,所有人都知道“人间兵器”与别不同,武力值高于常人,而危衡作为人间兵器之首,战斗力更加不同凡响。只是,在脑子里面知道跟在现实里面亲眼看着这种碾压式的差距完全是两回事。更别提,大家亲眼所见的不是危衡保卫地球杀虫族,而是对普通人类战士进行的近乎“虐待”的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