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游玩大半天便回度假屋。因为这儿是北境,天黑得早,他们回去的时候的,日暮已然西沉,只是远远看着,度假屋竟亮着暖橘色的灯光。
他们进屋却是没人,原来是工作人员来把度假屋收拾整理了一番,还添上新鲜食物等补给,也是相当贴心了。真不愧是高级度假村。
云辰运动一天也没力气做饭,便索性提议致电工作人员点餐。危衡倒是自告奋勇可以做饭,云辰半信半疑:“你会做饭吗?”
“虽然好久没有做过了,但还是简单的菜式还是可以的。”危衡回答道。
云辰好像这才想起来,危衡也不是一出生就在太空吃流食的,他人生前十几年是在地球上度过的,也过过十几年正常日子。
云辰当初和危衡交朋友,也到过危衡的家里。当时,危衡住的是汤校长给他租的离学校很近的房子。汤校长大约是数十个“人间兵器”的共同监护人,所以不会像一般监护人那样对未成年人十分体贴上心。大约在他看来,这些“人间兵器”是铁打的,即便扔进刀山火海也能成活,不必费心。
危衡当年一人独居,当然是会做饭的,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用军部配备的营养包解决三餐。
时至今日,用新鲜食材做饭菜已经是小资的生活水准。普通人的主流日常食物是营养剂、干粮包、太空流食,再好一点的是罐头和预制菜。
危衡当年过的是拿着军部配备最低标准的生活费过日子,饿不死而已,哪里有日日烹调美食的份儿?
偶尔下厨,都是因为要招待云辰。
云辰是小康之家的孩子,三不五时就能吃到新鲜饭菜。在他的观念里,招待客人肯定是用新鲜饭食的。危衡看着呆板,但这点社交礼仪还是知道的,因此攒着剩下来的饭钱,留着云辰作客当天买新鲜肉菜。
为此,危衡还上网看菜谱,学习做饭。
云辰偶尔到危衡家里作客,总能吃上危衡为他烹调的饭菜,却不知道桌上看着平淡的一蔬一饭都是为自己而做的。
在太空军,危衡刚入伍的一开始也是只配吃流食和罐头的新兵蛋子。后来节节高升,他已经有权享受美味佳肴。但他对饮食毫无要求,只和普通战士们吃一样的食物,并不搞特殊化。
对此,不少追随者赞美他的简朴亲民。但也有反对者——尤其是看不惯他的自然人类——说他不是健全人,没有味觉,只有一个铁胃,吃泔水也一样。
当然,到了今天,太空军已经没有人这样非议危衡,起码在公开场合上是不会的。
他一开始被排挤,再被敌视,然后被妒忌……到了今天,原本嘲讽他的人都不配和他说话了。
但云辰的危衡依旧是那个危衡。
他为云辰再次做一顿简单的饭食。锅炉里传来温暖的香气,云辰的嗅觉被唤醒,顺带着激活了许久前的回忆。
云辰想起当年,在那个简陋的出租房里,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廉价塑料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转动着还带着青涩之气的身躯。虽然看起来已经近似成年人,但彼时的危衡身上还是带着少年气,不似现在那样有锋芒感。
现在,成年的危衡身量更足,衬衫妥帖地包裹着他肌力十足的身躯,充满力量感的柔韧健腰间却系着一根细细的围裙带子,从军人的身姿里透出一丝丝居家男人的闲适可爱。
看着在开放式厨房走动的背影,云辰忽而恍惚想道:我将要和这个男人结婚。
这念头像是火柴滑过盒子一样,哗啦一声,猝然亮出一道燃烧的火光,让云辰脸颊一热。他伸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降温。
危衡将做好的三菜一汤摆上桌面。
云辰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从舌头滑入,他忍不住露出怀念的笑容:“还是这个味道。”
危衡看着他的笑容,说:“你喜欢就好。”
云辰朝他笑着点头。他记得自己还调侃过对方一句:那么会做饭,以后谁和你成家就有口福了。
怎么知道……
想到这些,云辰脑门又开始发热,眼睛盯着筷子,像是在否认什么似的摇摇头。
危衡便问:“哪里不合胃口?”
云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说着,云辰才想到,自己和危衡说是在“相亲”,也“约会”了两回,但到现在好像都没有认真提及婚姻之事。这好像也不太合适。
云辰索性自己先开这个话题:“我只是在想,我们真的要……要结、结婚吗?”
不知为什么,云辰发现“结婚”这两个字前所有未有的烫嘴。
像是察觉到云辰的不自然,危衡蹙了蹙眉:“你不是自愿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云辰连忙答道,“难道还能有人强迫我?”
危衡道:“这不好说。”
云辰脑子里浮现起汤校长那张笑眯眯的脸,也觉得此人有点衣冠禽兽的味道,但好歹是个公职人员,也不至于做出强迫结婚的事情吧?
云辰便说:“汤校长对我倒是很客气,说全凭我自愿。”
为此,汤校长还开出了一个让云辰无法拒绝的价格。
云辰看危衡竟然会这么问自己,也觉得古怪:“他们没和你说过?”
危衡说:“他们是说过一些事情,但他们的话从来都是有所保留的。”
云辰有点儿理解,便跟危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危衡闻言点头,说:“这倒和他们跟我说的差不多。”
云辰却笑了:“他们倒是关心你的公众形象,愿意为你花这么多钱!一年五千万,两年就是一个亿了。”
危衡说:“应当不会有第二年。”
听到这句话,云辰的笑容倏忽止住,嘴角不上不下地僵在脸上。
“为什么?”云辰下意识追问,“是因为经费紧张?”云辰甚至下一句就要说“价钱好商量啊,咱们兄弟情深,可以打折”。
危衡说:“事关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云辰愣了一会儿,心里却已经开始猜测。
云辰琢磨着:“这个项目是为了提升你的公众形象,让你更加亲民。那他们应该一直会监测着你的民意指数。难道说,只要你的民意指数升到某个数值,他们就会卸磨杀驴,把我扫地出门?啊……房子虽然登记在我的名下,但也没说一定给我啊。那房子车子属于婚前财产,我是不是也分不到?怪不得他说一年五千万,按月支取。敢情其实他知道这事情不可持续的,说不定到时候三五个月就终止协议,到时候我就只能拿那几个月的钱了……至于说好的两百万年终奖,自然也是泡汤了。”
琢磨出滋味来了,云辰大呼:汤校长大奸商!军部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云辰忙抬头问危衡:“我猜得靠谱吗?”
危衡还是那一句“恕我无可奉告”。
云辰气得咬牙:“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危衡说,“我们是即将结婚的关系。”
听着危衡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云辰一阵好气,但又一阵古怪的羞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羞涩个什么劲儿,又不是真正的情侣。
云辰略带几分气地说:“你别这么说,我还没答应呢。我也可以选择不和你结婚的。”
听到这句话,危衡眼皮低了低:“当然。”
云辰看着危衡这寂寞的模样,心下不忍,又说:“其实,无论有没有钱,我都会帮你的。但我只是不喜欢……”
危衡看着云辰:“不喜欢什么?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云辰忙说,“我是不喜欢那种被安排、被愚弄的感觉。”
危衡说:“我能理解。”
危衡神色微黯:“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让你全身而退的。”
云辰看着危衡,危衡明明说着这么坚定的话,看起来却脆弱如同当年那个被石子砸中的少年。
回忆到这一幕,云辰好像也回到当年,重温当年那个明明自己也就是白斩鸡小屁孩却仍要充英雄保护一个天生杀神的热血。
云辰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自信?
他眼前这个人是人间兵器,是基因改造者,是地球太空军的首领,是以一己之力能击退虫族千军万马的铁血将领。可是,云辰对他充满着不可思议的保护欲。
云辰却放任这种不合时宜的保护欲在他瘦削的身躯里奔腾:“我能看出来,你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开心。我希望,我的存在至少能让你高兴一些。”
危衡看着他:就论至少,也绝对不止一些。
他们安静地用完一顿饭,之后几乎也没说什么话。但他们之间,好像本来就不用说那么多话。
从前相熟的时候,云辰很习惯危衡的安静,没事的时候二人就一起做作业或是看书,也不会刻意没话找话,总也不觉得尴尬。
之前是云辰觉得大家还没熟回来,故意没话找话缓解气氛。现在云辰已觉得没这个必要,便索性让彼此回到最舒适的状态。
饭后,家居服务机器人负责处理杯盘碗碟。云辰摊在沙发上电子阅读,看着智能系统推荐给自己的无脑网络文学解压。
把小说看了大半,云辰关闭阅读器,下意识四处张望寻找危衡的踪影。
他在偏厅找到了危衡。只见危衡正坐在一张枫糖色的羊毛毯子上盘腿而坐冥想,在烛光照耀下,闭目打坐的他还有些智者风采。
云辰淡淡一笑,想着还是不要打扰危衡了,便准备离开。没想到他正要转身的时候,危衡却睁开了眼睛。
之前倒不觉得,现在才见,危衡骤然睁眼的时候,好似狼或蛇猛开眼,骤然一阵凶光外露,似宝剑出鞘,藏不住的杀伐之气。
那是生与死之间磨砺出的锋芒。
云辰这没见过世面的良好市民都被震得站住了脚。
危衡心下又想:他又害怕我了。但这是应该的。
云辰一瞬间好像察觉到危衡的失落,心里倒是镇定下来,莫名巧妙自以为是普通自信的保护欲又涌上心头。他上前在毯子上学着危衡盘膝坐下,说:“我看你在冥想,不好意思打扰你。”
看到云辰亲近自己,危衡的失落稍缓,却也想不出该说什么,便也无话。
云辰又说:“听说冥想能让人静心,你也教教我吧。”
危衡倒也乐意,便先从呼吸开始教起。云辰的呼吸很浅,危衡便指导他如何进行腹式呼吸。示范的时候,危衡呼吸绵长有力,倒是让云辰觉得有几分羡慕。
“先用鼻吸,缓缓的……全身放松……”危衡的声音低沉地引导着,同时把手掌按在云辰的平坦的腹部上,“这儿能感觉到气息的流动……”
危衡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纯棉家居服,贴在云辰腹部,传来一股淡淡暖意。云辰似有迷惑地看着危衡。危衡便让云辰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你感觉一下。”
云辰的手掌紧紧贴着危衡的一呼一吸而收缩扩张,他的腹肌好像钢琴键一样流动,却又齐整富有美感,随着危衡绵长的呼吸而在云辰的手心起伏。
即便隔着衣服,云辰似乎都能触碰到那种充盈的男性力量。
好像是为了好好学习呼吸法,云辰更靠近危衡,侧耳倾听危衡的呼吸之声,学着他的呼吸。二人的鼻息和口呼渐次交缠似的来来往往,手掌一边拂过肋骨和腰腹,一边引导着呼吸带来的律动。
这腹式呼吸原本是为了正念冥想,但云辰却觉得自己杂念仿佛越来越多,莫说清空杂念,他自感脑子都快变成一个垃圾桶了。他胡乱想着,又侧耳听着危衡的呼吸声,却听得危衡的呼吸也不再那样稳重绵长,好像也变得紊乱而急促。
云辰忍不住低声问:“我们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危衡面对过亿万光年外的不速之客集结成一支装备精良的太空队伍具有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和人类难以想象的协同性展开在他的面前发起强烈的进攻,他也曾身陷被虫族改造的死星里纵横交错宛如迷宫的巢穴里背上被战友插了一刀丢在战场,他曾在虫母巢穴眼睁睁看着虫族从胸部生出的三对长脚在自己头上跨过……但这些千钧一发的危机都不曾像云辰一样可怕,因为云辰光是靠呼吸就能让危衡方寸大乱、无计可施。
但是,危衡此刻看着还是那么冷静,脸上没有表情,气质仍冰山一样冷而坚定,唯一破绽便在那一滴汗,好似冰山融化的裂纹沁出的第一滴水。
它从额头流到滚动的咽喉,潜入被衣服包裹的发热的胸膛。
究竟原来,冰山底下,竟有火海。
云辰未明所以,却发现危衡的手从他腰腹挪移到他的肩膀,猛的一推,云辰被推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枫糖色的毯子配着他乌黑黑的发,衬得他脸颊雪白,加之吃惊得双唇圆敞杏眼圆睁,更是可爱。
下一秒,却见危衡在旁边俯身,双手撑地,手掌落在云辰旁侧。
第6危衡的新闻
云辰疑惑地伸手撑地,坐了起来,却见危衡在他身旁双手撑地,身体从肩膀到脚踝绷成一条直线,双臂相距略宽于肩,随后曲臂下降身体,两三秒后再次撑起——好家伙,这是一个完美的教科书级别俯卧撑啊。
在云辰疑惑地目光中,危衡吭哧吭哧地开始了持续的伏地挺身。
云辰不理解:“阿衡,你怎么突然开始锻炼身体呀?”
危衡一边伏地挺身一边气息平静答:“我精力过于旺盛,所以要发散一下。”
云辰摸了摸自己滑雪了一天后酸胀不已的肌肉,心想:人和人的差异也太大了吧!我都快累死了,他居然还觉得精力旺盛需要发散?这人怕不是哈士奇托生的吧?
要说打坐冥想,云辰还能奉陪,这加强锻炼,云辰实在是没法舍命陪君子,便说累了,转身回单人卧室休息。
云辰在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又打开工作账户处理了一下老板和客户发来的信息,抬头一看,已经是晚上十点。他出了卧室,仍看见厅子传来暖色灯光。他打了个呵欠往厅门边去,一抬眼就见危衡竟然还在做伏地挺身!
最可怕的是,还是那么标准!动作毫无变形,依旧是从肩到脚一条完美直线,双臂有节奏地起伏,身体有力升降,仿佛是一个机械人。
云辰大吃一惊:这体能精力,怕不是把哈士奇都能熬死啊!
好可怕,这就是人间兵器吗!
这一天滑雪下来,运动量对云辰来说是太大了。他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觉得浑身酸痛,一边捶着胳膊一边来到餐厅,却见危衡正襟危坐,神色平静。想来昨天的运动量对他而言真的是洒洒水。
云辰在桌子面坐下,好奇道:“你们平常锻炼的强度有多大?”
危衡说:“日常的训练量不会很大,因为在星际战场上,我们很注重的是如何应对充满复杂变量的太空环境。虽然体能训练必不可少,但我们也会花戴大量的时间精力会用于学习诸如天体力学、量子力学、虫族生物学之类的知识,以及在模拟舱进行实战演练。”
云辰愣了愣:“你真的好厉害。”
他的杏仁眼闪闪的全是崇拜的光,照得危衡脸颊发热耳尖发红,却又隐在他端正的表情里没现出来。
危衡和云辰并肩走出度假屋,乘坐缆车前往酒店等候专属接驳车送他们去另一个景点。
等候室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别无他人,想必也是军部的安排。
坐在真皮沙发上,云辰低声说:“今天是周日了,我明天得上班。如果还有什么项目,可否提前告知我,我正好请假。”
危衡道:“你放心,汤校长已安排好浮空车,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云辰心里却想:我怕的是相亲影响工作吗?我怕的是工作影响相亲!
二人坐的接驳车是流线型的,长得像个大熨斗,斗形的前锋有乘风破浪的气势,车底是回环卷动的履带,像滑雪板一样,可让车子在雪地上如履平地。
云辰透过防雪盲玻璃车窗看外头的景象,如同隔着墨镜视物一样,看不太真切。他便把头转回来,打开车子里的系统,对危衡说:“你总是在太空,和地球的生活有点儿脱节了吧!要不我带你玩玩近年最流行的社交平台?”
危衡点头:“好。”
云辰并没登录自己的账号,因为云辰也不想让危衡一打开页面就看到一行字:【您最爱阅读的《人间兵器真的很大》更新了】……
云辰只随意用游客模式登录社交平台。首页自然没有按照云辰的喜好展示信息。平台随机显示一些大众热点。
云辰勾选了“太空战争”相关话题,平台便迅速推送与之相关的贴文。
映入眼帘的一个大热门就是:
百万民众赌危衡战败!赔率历史新高!
二人的目光难免停留在这条热门上,视线捕捉系统识别到他们的目光停留,便自动为他们打开详情——随着虫族抗击战争的白热化,全球民众也在经历一场赌博热潮,围绕着各大指挥官的战斗胜负展开。据报道,赌注总金额已经超过了一百亿,赔率也创造了新高。众多民众押注了自己的钱,以期望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这次赌博中,有些人押注元帅会获胜,而有些人则押注元帅会失败。令人惊讶的是,据统计,有超过百万人押注危衡元帅战败……
他们纷纷下注危衡战败,倒也不是对危衡缺乏信心,而是因为危衡作为常胜将军,赔率已经打破历史记录了。他一直是赌徒们关注的重点。随着他赢得越来越多,赌他输的赔率也就越来越高,不少赌徒抱着“搏一搏”的心态一直买危衡输。
赔率那么高,危衡只要输一次,押注他战败的赌徒就可以一夜暴富。
但危衡偏偏不输。
随着危衡的胜利越来越多,赌他输的人越来越少。但有趣的是,从某一天开始,愿意赌他输的人就一直坚定地赌他输,甚至陷入了某种魔怔,有些人甚至会贷款押注,祈求危衡就输那么一次,这样他们就能咸鱼翻身,一夜暴富。
这就引发了一些很奇怪的现象,比如居然有地球人会许愿让危衡吃一次败仗——这种行为已经有点反人类了。实在也有理智路人批判道:危衡输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是已经移民火星了?整个地球上已经没你在乎的人了?
上头的赌徒则回应道:人蠢就要多读书,输一场就地球毁灭了?那别的将军输了那么多,怎么你还活着?还是说你的脑子已经被虫族吃掉了?
看到这新闻稿子,云辰愣了半晌,赶紧关掉这个新闻页面。无奈,平台又弹出了相关新闻:群众质疑常胜将军危衡战绩作假
最近,网络上出现了群众对危衡元帅战绩作假的质疑。危衡元帅曾经获得了多次战役的胜利,并被认为是一位伟大的主帅,甚至获得了“常胜将军”的称号。然而,有人称他从未参加任何战役,并且他的胜利均为虚假,以此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从公开新闻资料中可以看出,危衡在每一次战斗中都能获得胜利,而他的战斗技巧也极其出色。这使得人们怀疑,其背后可能有一些虚构的成分。此外,专家还指出,军部公开的危衡战绩太过完美,也让人们怀疑这些战绩是不是真实的。
有消息称,军部参与这次作假,为的是提高“人间兵器”的民众支持率。
这一传闻引起了群众的强烈反响,人们纷纷表达了对此事的不满,认为危衡的战绩作假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应该受到严厉惩罚。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当局将采取一系列措施,以查明事实真相。相关部门将会派出调查人员,对危衡的战斗记录进行全面调查,并督促军部尽快提交有关战绩的证据。如果证明危衡的战绩作假,他将会受到严厉惩罚,以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星际战争受到了众多民众的关注,他们希望危衡能够诚实面对事实,并给予社会一个公正的结果。
……
军部回应:我们表示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谣言和造谣,并要求公众以理性的态度去审视和评判。危衡元帅在维护地球安全和人类尊严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他的战绩是真实可信的,不应受到质疑。
这条新闻的评论区下,自然有不少赌徒摇旗呐喊:这个什么危什么玩意儿有什么可能百战百胜?军部那么多军事天才都吃败仗。可他就百战百胜?什么意思?就他能耐?我看是改造人势力有心栽培他做明星战将吧!
这一点倒是会引发赌徒之外的民众的共鸣:确实,最近军部推人间兵器也推得太卖力了,简直怀疑是不是被改造人渗透了……
当然,以上言论虽然看着惊人,但其实是少数人的想法。大部分人都是理智的——但这些理智的人不具备新闻价值,自然不入头条热搜的眼睛。
看到这样的新闻,云辰便是后背一紧,简直有点不敢想象危衡的内心是什么滋味:他在前线打生打死、流血拼搏,地球上的民众却为了高赔率盼着他吃败仗,还有人质疑他的拼死得来的功劳与苦劳。
云辰竟又腾起那种古怪的骑士情节,忍不住想撸起袖子上去和网友对喷八千回。
当然,当务之急还是安抚危衡受伤的心灵。
云辰忙抬起头,认真地对危衡说:“这些都是奇葩新闻,就是奇葩,才吸引眼球。正常人没有这样的……”
他干巴巴地说着,却觉得气虚,唯恐危衡听不进去。危衡却只是淡淡说:“当然,这儿写的是‘百万民众’,这在地球人口中是占比极小的。更别提新闻可能存在夸大的成分。我不觉得大部分人希望我输、认为我作假,光是从逻辑上想就不可能。”
云辰听得危衡如此冷静,倒是一肚子劝慰的话都只能作无声屁放掉。他笑笑说:“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越是赢得多,就越被期望着输掉、因为赢得太多就被质疑作弊……这种事情我是经历过的。”危衡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同样的情况再发生多少次,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云辰诧异地看着危衡。
危衡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跟云辰分享在太空军校发生的事情。
原来,危衡在军校的时候很早就崭露头角,在理论考试和模拟实战中胜率极高。学校里就有学生私下开赌,说赌危衡输。就算不参与赌博的,心里盼着危衡摔跟头、以及质疑他作弊的人也极多。
民众们在地球上盼着危衡输也就只能在网上说几句、赛博诅咒一下,但军校里的同学想让危衡失利,却能有很多更有效、更直接的办法。
在他来校之前,军校的第一名一直是一名名叫达西的纯人类。达西带头霸凌危衡,使危衡在物理意义上失重的太空中感受到心理意义上的失重。
达西并不会亲自动手,他身边总是有那些帮忙跑腿的小跟班为他清除他看不惯的人。因此,危衡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遭遇袭击。太空军校的霸凌者和当年学校里的小胖子可不一样。小胖子对危衡是不构成任何威胁的,但军校里的学长们的杀伤力并不低。
危衡并没有跟云辰详细描述自己是怎么被霸凌的,他只是说:“因此,在军校毕业之后,我养成了很严格的自我防卫条件反射,这也是我让你不要试图偷袭我的原因。”
云辰果然想起他们重逢的时候,他想从背后偷偷吓危衡一跳的事情。以前云辰经常这么干,危衡都不会有防御反应。重逢的时候,危衡却差点没把云辰恶作剧偷袭的手拧下来——云辰原本以为这是他久经沙场养出来的,竟没想到……
“军校的老师都不管吗?”云辰不忿地说。
危衡道:“后来管了。”
云辰皱眉:“后来?是多后的后来?”
危衡说:“在汤校长判断我比达西更具有潜力之后。”
云辰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达西能在军校横行无忌,是因为他被认为是最强的。在危衡超越他之后,汤校长便不再偏袒达西。
云辰撇了撇嘴:“那汤校长怎么处置霸凌者?”
“基本上都被处分了,情节严重的被退学。”危衡回答,“达西受到了警告。”
“只是警告?”云辰不悦,“为什么达西的处罚这么轻微?”
“情况很复杂。”危衡想了想,“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动手伤害我。”真的污言秽语、动手动脚的家伙都是跟班,达西只是一脸微笑地在旁边看着而已——这看起来自然无罪。
云辰咬牙切齿:“这就是最可恶的。”干活的都是狗腿子,达西这个幕后黑手便可以撇清干系。云辰却说:“我从没听过达西这个名字,想来他也没有混出什么名头。”
危衡并没有说话。
谈话间,车子已经到了景区。
云辰和危衡双双下车,被迎接到豪华观景区看雪。观景区是一个立在悬崖边的大平台,用木头和石砖砌成,放着古色古香的火炉,在满天雪色里燃烧赤红火焰,煞是好看。但真正负责供暖的还是智能供热系统。这套供热设备可以让大平台在开放的情况下保持温暖。游客便可以在舒适的温度下赏看露天雪景之美。
云辰和危衡坐着看雪,一边闲话家常。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些谈话的内容零散细碎,就像他们的嘴巴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咬极酥极脆的饼干,话茬如饼干渣一样在齿间唇边破碎跌落,散落在衣襟间显得充满孩子气。
他们看着彼此。有时候甚至可以不说话。
就是这样,直到日暮西沉。
来接云辰回去的飞行器从天边缓缓飞来。
云辰希望它飞得慢一些,是因为想继续陪着危衡,当然也有不想回去上班的因素。
他朝危衡笑笑:“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间?真想能早点再见到你!”
他的话好直接,和他笑容里的灿烂一样不会掩饰什么。这让勇武无双的危衡反生情怯。他只低了低眼皮,说:“我会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
“不用急呀。”云辰说,“你的事情那都是头等大事。我就是个闲人,你别想着我。该是我迁就你才是。”
云辰这话发自肺腑,他可不敢让危衡为自己耽搁事关人类存亡的大事。说句难听的,以危衡现在的重要性,打个喷嚏都能让地球抖三抖。
危衡又说:“你没有意见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应当拜会您的家长并正式提出结婚的事情。”
云辰刚刚还热切的笑容立即僵了僵:“见家长?”
虽然讨论了这么些天的协议婚姻,但云辰还是到现在才有了即将结婚的真实感。这让他一下子有些不自然。
危衡看到云辰表情的变化,说道:“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云辰摸摸后脑勺,心想:确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能是我一拍脑门决定的,总是要知会父母的。说着,云辰问道:“协议的事情可以告诉父母吗?”
“很遗憾,不可以。”危衡答道。
“没关系,汤校长也和我确认过这一点了。”云辰咬了咬下唇,“下次是什么时候?我得先跟父母说说,提前铺垫铺垫。不然,冷不防冒出一个即将结婚的对象,他们也会吓着。”
周一。
云辰回到办公室,同事晓月满脸八卦地拉着云辰问东问西:“你和梦中情人的约会怎么样?”
云辰这才想起自己跟晓月胡说一通,现在倒是被架起来了,也不好说实话。他便含糊地说:“还行吧。”
晓月眯着眼盯着他:“神神秘秘的……”
云辰摆摆手,说:“还是说说最近那个人间兵器的新闻吧。不是说太阳系护卫战已经胜利了,人间兵器们都要回地球生活了吗?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晓月点头,“现在很多媒体都宣传天然人和人间兵器结婚组成家庭的幸福生活呢。他们为了让人间兵器融入社会也是煞费苦心。”
云辰:……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下班之后,云辰特别去父母家里吃饭。在吃饭的时候,他又特意提起这个新闻:“据说人间兵器要回地球常住了,好像还被鼓励和纯人类通婚。”
云父云母也听说这新闻了,倒没多话,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吃完饭,云辰把碗筷丢进洗碗机后又跑回客厅,一边和云父云母看电视剧,一边意有所指地把话题绕回这个上头。
就这话说得,云母终于忍不住,说道:“好了,小辰,我知道你喜欢人间兵器了。你不用试探。妈妈和爸爸都支持你!”
云辰的脸“腾”的一红:“什么……什么喜欢……你们说什么呢?”
云母没好意思地瞥他一眼,打开自己的电子阅读账户,只见上面映着一行字:“您有1位好友在看:《人间兵器真的很大》《霸道元帅要不停》……”云母摊摊手说:“我这个账户加的好友只有你一个啊!”
云母又调开社交账号,上面赫然显示:“您有1位好友在关注@人间兵器我的嫁 @热恋人间兵器二三十 @人间兵器福利君 @真的很大高清图文合集……”
云辰尴尬地脚趾抓地,突然想逃离地球移居火星。
云辰整个大脑像是被拿到桑拿室里熏蒸一样发红发热。倒是云母看得很开,拍拍他肩膀说:“你也大了,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你妈妈和爸爸都不是不开化的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会支持你。”
云父也点头说:“你妈妈说得不错!”
看着如此支持自己的父母,云辰复杂的情绪在感动死和尴尬死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在云母和云父的鼓励之下,云辰支支吾吾地交代自己有一个人间兵器男朋友,并且想上门拜会家长。
云父云母闻言相当惊讶。他们知道云辰喜欢人间兵器是一回事,但真找了个男朋友还要上门了,这就是有一点猝不及防了。云父讶异道:“有男朋友了?之前怎么完全没有听你提过?”
云辰只好说:“他……他不是之前在天上执行任务吗?聚少离多,不太稳定。现在他可以长居地球了,我们也想着可以定下来,这才要知会父母。”
这话说出来,听得云父云母更加诧异:“定下来?你说定下来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明明是协议结婚罢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云辰竟然感到一种无比真实的羞怯和紧张。他红着脸说:“就是……那个意思……”
云父云母一时间不知该惊讶还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虽然之前一直催你结婚,但也没有这么急的……你说你们之前聚少离多,他在天上。那你们最近应该也很少见面吧。你们足够了解吗?你确定你们结婚能处得来吗?可别是一时上头。”
云辰又不好说有五千万的协议,这谁能不上头。
云辰咳了咳,解释说:“这人靠谱的,靠谱的。你们也认识……”
“认识?”云父云母面面相觑,说,“我们认识人间兵器吗?”
云辰忙说:“以前在初中的时候我不是有一个朋友是人间兵器吗?后来他转学了,就是他。”
云母依稀想起来了,便说:“所以你和初中同学谈恋爱?”
“嗯……”云辰竟不知如何回答。
云父拍着大腿激动地说:“你小子早恋是吧!”
这么说着,云母也对云辰投来怀疑的表情。
云辰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当时的朋友。后面……后面他上了太空军,当了军官,我们才……那个……”
“是军官吗?”云母好像一下又觉得不错。
“是的,是的,”云辰下意识地感到骄傲,笑着说,“他就是危衡元帅。”
云父云母听到这个名字后大惊失色:“什么?你说的危衡,是那个危衡吗?”
“还有哪个危衡元帅?”云辰答道,骄傲满足的心情掩饰不住,嘴角翘得高高的。
云父云母这下倒是愁容满脸:“那个……你有没有安装‘国家反诈中心’小程序?”
云辰噎了一下,试图解释说:“这是真实的。”
“儿子啊,不是我说你呀……”云父正想教育云辰,却被云母阻止。云母咳了咳,像是怕引起误入传销/网骗杀猪盘的儿子的逆反心理,她放缓声音说:“嗯,你说你和危衡元帅有谈了一阵子恋爱是吧?”
云辰略带心虚地点头。
云母又说:“可他应该一直在太空吧?你们怎么见面呢?”
“嗯,这个是不能说的。”云辰板起脸用危衡的语气说,“事关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这话一出来,云母和云父都捂着心口表示:这儿子果然被杀猪了。
第7七姑
云父真想把云辰关起来再报警让警察来教育云辰。但云母却劝阻道:“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哪能来硬的呢?咱们还是先顺着他吧……”
于是,云父和云母勉强装作同意的样子,对云辰说:“行吧,既然你说他要上门,我们就见见他……”
云辰也不想辩驳,想着等危衡本人来到,自然就能打消父母的疑虑。
自从雪山归来,云辰就觉得这个亚热带城市也变得稀奇古怪,昼长夜更长,时间走得慢吞吞,像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过马路,而他就是等老奶奶走完马路的那辆车的司机。
等待的尽头,绿灯亮,就是危衡再次出现的时间。
在一个辗转反侧的晚上,他头枕在胳膊上,突然了悟,自己之所以觉得时间太慢,原来是因为他在等待。
等待就像是一双手,能把时间这条皮筋拉得又绷又长,充满随时断裂的紧迫感。
那他在等什么?
显而易见,他在等和危衡再见面。
危衡。
当他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浮现在脑海的不再是一张模糊的少年青涩的脸。
而是清晰无比的如同雕塑一样的、棱角分明的一张艺术品般的脸。
但他又比雕塑更好,因为他有温度。
“危衡。”云辰稍微呢喃一声,像是在玻璃窗上吐的一口雾气,在剔透的玻璃上呵出一圈圆圆的白雾,又瞬间蒸发,玻璃又剔透起来,忠诚地映出窗外的车水马龙,寂寞如斯。
他开始变得奇怪,好像不是自己,他有一半的心神总飘往太空,某一个不知道哪里可见的地方。
他的神魂不收还落到别人眼里,清晰得像白色瓷杯边缘的咖啡渍。心思细腻的晓月朝他挤眉弄眼:“看来你还真在恋爱中,是不是一直在想你的男友?”
云辰脸上一怔,含糊应了一声。
晓月当他是害羞,说:“怎么这么牵挂?难道是异地恋?”
云辰又含糊点头:“是,离挺远的。”
云辰对于对象这事情是三缄其口,今天难得撬开一点嘴巴,晓月连忙乘胜追击笑着问道:“是在别的城市吗?”
不知怎么的,云辰也多了一种诡秘的分享欲,似乎这样就能消减几分不合适的牵挂。他抬了抬眼皮,目指天空。
晓月竟然足够聪明伶俐,马上会意,惊讶说:“你对象在太空工作?”
云辰点点头。
晓月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满眼新奇:“那可真是厉害呀,你对象是干什么的?”
云辰倒是知道分寸,不会吐真,便照搬套句:“事关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晓月也不以为忤,反觉更有趣更新奇,连连笑着赞叹:“好呀!妙呀!看来你对象很优秀呀,怪不得你这么想他。”
云辰心里腾起古怪的喜悦,仿佛真有这么一个优秀男友,使他与有荣焉。仔细一想,却是受之有愧。
同事老张不知什么时候已偷听了他们的话,故作自然地捧着茶杯加入话题:“你也搞同性恋呀?”
云辰没想到老张的话这么突然,一时噎住。
老张又继续说:“你别担心,我很开明的,不会歧视死基佬。”
这话没的听得人难受。云辰可不是一个软包子,便不阴不阳地笑道:“是啊,我们也不歧视直男癌。互相尊重吧。”
老张被噎了一下,讪笑道:“你对象在太空是工程师吗?怎么认识的?”
云辰笑笑不说话,低头装作继续工作的样子。老张探头探脑笑道:“这么神秘?”
晓月白他一眼:“人家不都说了:‘事关机密,无可奉告’!你还问!”
老张被两个比他年轻资历浅的同事接连怼了,也没好意思,摸摸鼻子,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呀……”
然而,云辰和晓月都不接话,低头调出光屏,假装用功工作,一脸心无旁骛,看着是水火不侵、油盐不进。老张见无隙可乘,只得讪讪走开。
几个小时后,云辰便下班回家。
写字楼连接交通胶囊的通道熙熙攘攘,云辰正在拖着疲惫的身躯随着人流慢慢走着,突然,他的腕表响了起来。云辰打开接听,便听到汤校长的声音从彼端传来:“尊敬的云先生,下午好。我是与您联系过的汤校长。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危衡元帅回地面的日子已经订好,请务必安排好见家长的事宜。”
听到这句话,云辰里莫名的温暖:“他要回来了?”
汤校长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不厌其烦地再次提醒道:“关于协议结婚的事情是最高机密,绝对不可以告诉第三个人,包括您的父母。”
云辰自然明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不小心告诉别人了,会怎么样?”
“当然是会追究您的刑事责任。”汤校长把“刑事”二字咬得比其他的字要重一些,却又保持温润发音,好像想表现得温文尔雅,却又暗含威胁,“赔偿违约金倒是其次了,泄密是要面临牢狱之灾的,我希望大家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云辰也是心有戚戚:“我告诉别人了,我得负刑事责任?那……那听到我秘密的人呢?也要坐牢吗?”
“那倒不至于。除非这个人也把这个机密泄露出去。”汤校长道,“但是,为了确保这个人不会泄露秘密,可能要被安排暂居太空,避免接触无关人士,直至保密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