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危衡比下去了,达西当然是不甘的、嫉妒的,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达西反而妒忌不起来了。因为正正是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危衡的差距。
人会追赶身边奔跑的人,但不会追赶天上掠过的飞机。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汤校长说,“现实是,危衡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他。”达西终于无法继续窝在那张舒适的懒人沙发上。他像是屁股上被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起来,
“危衡想要……”达西脸上的血色随着一个猜想的浮现而迅速消褪,“他想要我的性命?”
还没等汤校长回答,达西就像是剧烈否认什么的一样猛烈摇头:“不,不会啊。他这么能耐,想要我的命需要这么麻烦吗?在虫母巢穴直接杀了我就罢了……”
“危衡不随便杀人。”汤校长缓慢地说,“你得感谢他对规则和秩序的尊重。”
达西仍不敢置信:“他有这个狠心,为什么还装得一脸老实地任由我欺负霸凌?再说了,霸凌的人又不止我一个……说起来,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汤校长礼貌性地浅笑:“他为什么想要你的命,可能这根本和你对他的霸凌没有关系。”
达西愣住了:“和霸凌……没有关系?”
“他不在意这些。对这种程度的伤害,他只会说:没关系,我不会疼。”汤校长慢吞吞地说。
这确实是危衡的风格。但汤校长的回答让达西更迷糊了:“他不在意?那他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你是不是去查他的过去了?”汤校长慢悠悠地说,“找到了他曾经有一个朋友,名字叫‘云辰’。你得知云辰最近需要进行一次肺部治疗,并试图联系云辰的主治医生,你想做什么?”
达西的脸上浮现一种浓烈困惑形成的麻木:“就……就因为这个?我……我这不是什么……什么都还没做吗……”
汤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长辈的语气说:“如果想活下来,试试求危衡的原谅吧。如果他能谅解你,说不定还有生机。”
因此,才有了达西在法庭上跪求危衡原谅的那一幕。
大约汤校长是真的想让达西活的,至少有这么一点倾向。但比起这些,汤校长还是更在乎危衡的想法。
不仅是汤校长,所有知道内情的高官都更在乎危衡。
在那之后,便是达西要被执行死刑的消息传回罗莎家族。
失去达西,罗莎夫人还是感到很难受的。她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人造子宫工厂,让那儿再给她弄一个儿子,名字一样叫达西。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罗莎宅邸,在那儿,新的一个“达西”已经会跑会笑,成为这个家族里唯一的“达西”。
曾经的达西几乎无人提起。
在窗棂旁边,罗莎夫人再度诉说起这段尘封的往事。
这个真相对克莉丝汀而言打击极大,她一脸震惊:“就由着危衡这样吗……他也太危险了。”
“当然,”罗莎夫人说,“越好的兵器就越危险。”
罗莎夫人的吐字清晰,表现出她的冷静,仿佛谈论的只是不相关的人,而非害死儿子的仇人。罗莎夫人淡淡说道:“我会选择奥斯汀,是因为危衡对恶意很敏感,有着仿佛野兽一样的直觉,像你我这种心思重的人都会惹他讨厌……在我们之中,恐怕只有脑子空空的奥斯汀对危衡一丝儿恶意也没有吧。”
克莉丝汀一时语塞。
奥斯汀也是因此被挑选充当罗莎家族的和平鸽,往危衡与云辰的方向飞去。
只是,奥斯汀的性格确实太差,任务似乎很难完成。
云辰独自坐在草坪上,看云卷云舒。
距离他给危衡发送那一句“想快点见到你!”,也不知过去多久。云辰已吃完三文治,并把外包装投入草坪上的回收机器。
而回音仍未出现。
云辰竟有种似云流浪的心情,真是不明所以:危衡现在大概率还在太空吧,估计确实没有时间回复他的消息。他在这儿枯等也太傻了。
云辰苦笑一下,准备回办公楼,不想一转过身,就看到碧绿的大片草坪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危衡身着一件经典三粒扣的黑蓝色柴斯特大衣,本该绅士风度,却又因那股冷冽气质,反使他有种老电影里的杀手冷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内袋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将广场上杀出一个无人生还。
他杀生无数而养出的冷感,能引起旁人天然的忌惮。所到之处,路人们都会自觉地微微退开,不会有任何人挡他的道。
然而,云辰却总似盲人一样,看不见他身上的杀气。
云辰见到了他,只会想起刚刚的等待。
等待的心情,就好似绵密的泡沫轻盈地覆盖着云辰,仿佛没有几分重量,但却布满细腻得能侵入毛孔的存在感。
而危衡一步步走来,就像是花洒淋水瞬间将这层厚厚泡沫冲开。干净温暖湿润。
第12老婆
云辰惊喜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危衡说:“你说想见我。”
云辰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的。”云辰目光往天空转了转,说:“你也不问我为什么想见你?”
“没什么好问。”危衡说,“我也想快些见到你。”
危衡的语气淡漠中带认真,听得云辰心里莫名痒了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便愣在原地。
危衡倒不觉得自己说了任何惊人之语,只当寻常。而他敏感得察觉到云辰的腕带发出低频率的振动,便提醒道:“似乎有人找你。”
云辰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通讯器振动了。他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光屏,说:“是工作上的事情。领导让我回去干活。”
“婚后还打算工作吗?”危衡突然问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唐突,但因为是危衡提问,所以云辰丝毫不觉得突兀或冒犯。只是“婚后”两个字惹得云辰心往上提了一提。他把这归因于自己还没适应协议婚姻的剧本。
云辰说:“应该还是会工作吧。虽然说我会发一笔财,但是……”
“但是你其实还是喜欢这份工作吗?”危衡问道。
云辰想了想:“我确实喜欢这份工作本身。”
这份工作本身,他是喜欢的。但工作中涉及的人际关系办公室政治方方面面是他所讨厌的事情。最让人窒息的是,在他的工作时间里,讨厌的部分比喜欢的部分多得多。
如果有了协议婚姻的资助,云辰倒是可以把专注力放在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想到这一点,云辰还有些期待,问道:“到底承诺的款项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这一点我不清楚。”危衡语气里带一点抱歉,眼神带一点关心,“你需要钱吗?”
如果是别人问,云辰或会俏皮地回一句“谁不需要钱”。但现在是危衡发问,云辰倒不好这么开玩笑,唯恐下一秒危衡又掏出什么纪念币之类的资产来。危衡这人真是意外的豪爽,还有一种不把钱当钱的惊人气势。
云辰便不正面回答,玩笑着说:“我看你是不缺钱的。”
“我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危衡说,“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
云辰哭笑不得:“给我?”
危衡又在“可以给你”的基础上再加一字:“可以都给你。”
这“都”字重于泰山,压得云辰一下气都闷住。他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虽然没打危衡财产的主意,但云辰还是特别好奇:“你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军部的工资、补贴和奖金。”危衡说,“但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入伍的时候还是未成年,所以资金都直接交由监护人保管。”
“监护人?是汤校长吗?”云辰讶异说。
“是他。”危衡说,“这些钱一直交给他打理,我也没有拿回来。直到前些日子,汤校长让我给你父母送礼。”
云辰满脸古怪:“你倒是放心。”
与其说是放心,不如说是不在乎。
但危衡看出云辰倒是挺在乎钱的,既然如此,危衡便跟着在乎起来,只说:“这两天我会和汤校长认真讨论这件事的,你放心。”
云辰扯扯嘴角:“你也得为自己的权益多考虑呀。”
“当然。”危衡点头附和,但那点“富贵于我如浮云”的漫不经心还是表露无遗。
谈话间,云辰的腕带又颤动了两下,依旧是领导发来的催促信息。云辰挠挠头,脸露尴尬之色。他是时候回去上班了,但是危衡因为他一条信息大老远过来,他也不好意思就这样把人撂下。
然而,看起来木讷不懂事的危衡好像看懂了云辰的尴尬,竟主动说:“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你先回去工作吧。”
云辰讶异了一瞬:“可是……”
“你什么时候下班?”危衡说,“我认识的一个人也想认识你。”
云辰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顾不上刚刚的尴尬,现在只觉得好奇:“你的朋友吗?是在军部认识的吗?”
“可以这么说,他是我的战友。”危衡点头。
云辰满脸笑容:“好啊,那我们下班一起去吃饭呀。”
危衡点了点头。
和危衡约定时间地点后,云辰便匆匆回办公室。看云辰一进办公室,工位上的老张就站起来,夸张地“嚯哟”一声,一手捧起茶杯,啜一口茶水,慢吞吞地说:“你总算回来了!主管一直问你去哪了呢?”他说完这话,吹一口茶面,眯起细眼,鱼尾纹随之变深,眼神晶亮盯着云辰的脸,仿佛在等云辰露出慌乱的神色,才算不辜负他这句满分的阴阳怪气。
然而,云辰却是不慌不忙。即将成为千万富翁的他底气充足地笑笑不语,目光都多没给老张一个。老张一下有些错愕,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按理说,他也没必要把拳打到云辰脸上。他和云辰之间没有什么过节,但老张这人骨子里就是有这么一个恶习,偏偏喜欢拨火添乱,以及在年轻人面前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云辰这新人对他总是不太恭顺,这让他有点儿不太高兴。
云辰可不管他高不高兴,径自扭过脸,问坐在另一边的晓月:“是李主管找我吗?”
晓月朝他笑笑:“是李主管,他说你回来了就去他办公室。”
云辰跟晓月道谢,才往李主管办公室去。
李主管发了好几条信息才把云辰召回来,大有神宗发十二道金牌召人那种不高兴。但李主管这种领导,生气的时候断不说生气。为了这等小事发火,也是有失身份。李主管便把嘴一撇,露出一个笑与不笑间的表情,说道:“小云中午上哪儿吃大餐去了?”这话就是在点人了:你上哪吃大餐?这么久不回来?活谁干?
这时候应该是要等云辰自己服软。云辰偏偏腰杆直得很,笑道:“就楼下草坪。不是说办公室内禁食么?”他也不想学得那些阴阳怪气你来我往,他只直来直往:“领导喊我这么急有什么事?”
“不急,不急。”李主管嘴上笑呵呵,“就是CAA那个案子,有个细节与K.11条款问题存在一点边界模糊的冲突。就说让你今天在这个细节上给它磨一磨,尽快出工。”
云辰听着领导开口说“不急”闭口却说“尽快”,就知道这是想叫自己主动加班。云辰便装糊涂:“CAA那案子不是老张的吗?我拿过去不合适吧?”
李主管嘴角往上勾了勾:“不是让你负责,就让你看看其中几个细节。”说着,李总管叹了口气,“老张嘛,毕竟老了。哪有你们年轻人对更新条款的敏锐度高呀?再说,办公室谁不知道你云辰老弟在条款方面是一把好手!这个小问题,你两三下就给解决了。”
云辰虽然年轻但不蠢,这顶高帽可不接。平时也就罢了,今天云辰是要准时下班的。云辰便说:“这是什么话?老张可是老资格了,我跟他还有学不完的东西呢。”
李主管噎了一下:要说平常云辰就不太好管理,但今天可是格外的不听话啊。这让李主管都有些不高兴了。
李主管呵呵一笑:“那你正好可以跟他一起学习学习,共同进步嘛。”
云辰只说:“确实,可是今天不巧有事,我得准时下班。实在是没办法。”说着,云辰一脸无奈地摊摊手。
李主管也没法强押着云辰干活,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刺他两句,就让他出去了。
云辰不肯帮忙,老张也是头大。但云辰可不管,他只管准点下班。得知这事情的晓月暗暗吃惊,小声对云辰说:“你还真的撅了领导?”
云辰呵呵一笑:“那个案子成了也不会给我分奖金,我上赶着加班是做慈善吗?”说着,云辰又道:“如果是你或者是小伍他们我就帮了,但老张,我看他不顺眼,不帮。”
晓月闻言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下班约了帅哥,所以宁愿得罪领导也要准时走呢!”
这话说得云辰一愣,竟有些不好意思。
晓月见云辰的表情变幻,便呵呵笑道:“看来被我说中了。”
“去去去,没这回事。”云辰摆手否认。
老张那边也软磨硬泡,希望云辰能够帮助帮助,可是云辰就是软硬不吃。老张气得冷笑:“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同往日了,只顾着自己。一个办公室的互相照应不是应当的?难道你就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云辰冷笑一声:“我现在就想请你帮帮忙,可否安静一会儿?我还有自己的案子要批呢。”
这算是彻底不给人面子了,老张气得仰倒,但却是没法回一句硬话,只得白他一眼,气哼哼离去。
云辰已经不想管这些了,到点就打卡下班,拎包出门,豪气万丈。
云辰来到约定的烤肉店,一进包厢,就看到坐着一个大个子。这人牛高马大,肩宽得似山,手粗似棒槌,皮肤黝黑。细看他其实五官端正,却因这一身杀气,显得凶神恶煞,生人勿近。就是疯狗看到他都不敢吠。
这壮汉弯腿坐在榻榻米上,见云辰来了,不冷不热:“你就是云辰?”
看着凶兽一般的男人,云辰略带几分好奇:“你……你就是危衡的战友吗?”
“我先问你,”他说,“你先回答!”
他说话很粗暴,兼着一身肌肉,让人生怕。
云辰在他面前,弱得像一只小鸡仔。然而,云辰要是这就怕了他就不是云辰了。他平静地说:
“我是云辰。你呢?你是危衡的战友吗?怎么称呼?”
“我是危衡战友。”他说,“你可以叫我黑熊。”
云辰讶异地说:“你就是黑熊?”
黑熊也吃惊了:“你知道我?”
“嗯。”云辰记得,奥斯汀曾经说过,当年达西谋害危衡,危衡险些被丢在虫母巢穴。是黑熊坚定不移、不顾一切地把危衡救出来。
想到这一点,云辰对黑熊的粗暴无礼瞬间无比包容。刚刚他看着黑熊还有点儿不太顺眼,现在却觉得一切情有可原。黑熊也是一个改造人,想来从小到大过也遭受了不少来自纯人类的恶意对待,性格偏激一些也是正常的。
云辰甚至觉得,黑熊脾气暴一点才好,这样他陪着危衡,云辰也更放心。
念头一转,云辰的眼神也转了转。他的目光再次转到黑熊身上的时候,便变得无比友善,仿佛见到亲人一样。
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弄得满头问号:“怎么回事呀,他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我脸上长红烧肉了?”
云辰却坐下来翻菜单,笑着问:“危衡呢?”
“有事被老汤叫去了。”黑熊说,“他让我们先吃。”
听到危衡不在,云辰脸上难掩失望。
黑熊便问:“怎么了?和我一起吃饭不满意?”
“不会呀,第一次见,也不熟悉,想问你有什么忌口。”云辰客客气气地回答,脸上还带着微笑,这下把黑熊整得有些板不住脸了。
黑熊便淡淡说:“不用管我,我们各点各的吃。”
二人点的肉很快就上来了,云辰还想主动帮黑熊烤烤肉或者递水,但是黑熊完全不领情。他全程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协议婚姻那五千万是黑熊卖血贷款发的一样。
云辰却也看得出,黑熊并不是讨厌自己,只是下意识地防备纯人类罢了。
结合危衡的经历,云辰倒是能理解黑熊。他便先把话挑明,说:“危衡选择了我,证明他认为我是值得信赖的。”
黑熊笑了:“他以前还觉得达西值得信赖呢……算了,你也不认识达西。”
云辰叹了口气,说:“我听说过达西。我知道达西以前会带头霸凌他。可是以前有人霸凌他,我是第一个跳出来保护他的。达西和我肯定不一样。”
黑熊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霸凌?保护?”
云辰便说:“是的,在危衡上太空之前,我们是同校同学。学校有人霸凌他,我看不过眼,跳出来帮助他,这才和他成为朋友。”
黑熊却满脸不信:“就你这身板能保护他?”
云辰努力忽视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挺直胸膛:“我身板小但是胆子大!”
黑熊闻言噗嗤笑了:“那倒是。”
想到云辰曾保护危衡,黑熊对云辰脸色也好了不少。
气氛缓和了一些后,黑熊又问:“你说你听说过我?从哪儿听说的?”
云辰当然不会提奥斯汀的名字。他只说:“黑熊嘛,我知道的,你是危衡的老搭档,是他的副将呀。”
黑熊愣了愣:“你知道?”
“我一直有关注太空战役的消息呢。”云辰一脸认真,这倒不是假的。他关注危衡的消息,自然也会听到代号黑熊的副将的事迹。
云辰笑起来是眉眼弯弯:“我想,如果没有你,危衡也不可能次次都战胜敌人。你实在太重要了。你在战场上发挥的光彩和星星一样璀璨夺目。危衡和你是相辅相成的。”
黑熊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直白的赞扬,他一下愣住,那黑黝黝的脸皮几乎要透出桃子的红色来。他忙低头喝一口酒掩饰喜意,又摆了摆熊掌似的大手。云辰看得出来,黑熊是喜欢听这些的,好听的话就一箩筐地往外倒。
怎么说呢,黑熊这人就是见识少,一下就被这个马屁精给征服了。
过了不知多久,危衡才来到。他打开门就看到黑熊和云辰热热闹闹地打成一片。黑熊吃酒吃得满脸绯红,看到危衡来了,才说:“头儿,你怎么才来?肉都烤完了,你就吃炭吧。”
云辰见危衡来了,让了让,危衡自然地在云辰身边坐下。云辰摊开菜单:“你要吃什么?”
危衡没有看摊开的菜单,而是看云辰醉烘的脸:“你们好像相处得很好。”
云辰笑了笑:“那不得是黑熊这个人说话有趣又有见识风度呢!”
听了这话,黑熊忙说:“哈哈哈哈!嫂子才是会说话的人呢!”
听到“嫂子”俩字,云辰和危衡都愣了一下。
云辰按住微微发烫的胸口,咳了咳,说:“我是男的,叫嫂子也太奇怪。”
“不会吧,”黑熊满脸认真,“可是头儿在我跟前都管你叫老婆啊。”
云辰瞳孔地震山崩地裂。危衡心下一震,甚至想跳起来把黑熊摁倒缝上嘴巴扔进垃圾桶并盖上盖子举起来以急行军速度送到垃圾堆填区即刻启动三头六臂太空金属挖掘机就地填埋。
第13老公
“什……什么……”云辰有些尴尬。
危衡以一种认真的姿态看着云辰:“我可以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黑熊哈哈大笑地打趣,“解释即是掩饰。掩饰就是真有其事!”
危衡确实嘴拙,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应激反应般一记手刀劈在黑熊的后颈上。在云辰震惊的目光中,这位结实如石山一样的黑熊一秒昏头,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云辰惊得跳起来:“他怎么了!”
“应该是不胜酒力吧。”危衡一脸的冷静客观,用充满说服力的语气如此说道。
不胜酒力????
——云辰满脸问号。
云辰:“……我刚刚好像看到你锤了他一拳?”危衡看起来太一本正经,以至于云辰怀疑自己:“是我看错了吗?难道我也不胜酒力了吗?”
“不,你没看错,我确实敲了他一下。”危衡解释道,“我们经常这样做。他也习惯了。不过平常都要敲两三下他才晕,这次只敲一下,应该是不胜酒力导致的。”
云辰:……你们改造人都玩这么疯吗?
大约是怕吓到云辰,危衡正色地再三保证,表示黑熊被打是不会产生任何问题的,就跟小孩子摔一跤差不多。
这就是人间兵器的身体强度。
确实和危衡说的一样,不过多久,黑熊悠悠转醒,看起来果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也不觉得危衡锤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黑熊还笑着说:“我也捶过头儿,还把他丢天花板上呢。都是玩儿嘛。”
云辰瞠目结舌,算是第一次认识到人间兵器和普通人之间防御力的差距。
黑熊又说:“而且我们不会疼。”
云辰可听不得这话,颇有些担心地说:“这不是更加危险吗?会不会受伤了也不知道?”
黑熊愣了一下,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苦涩一笑。
云辰并不理解黑熊此刻表情的含义,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眼神闪了闪。见状,黑熊轻快地笑了一下,说:“没,我就觉得嫂子这人确实能处。”说着,黑熊举起啤酒和云辰碰了一杯。
云辰不明所以地看着黑熊,却也很配合地举杯和他碰了碰。
时间过得差不多,黑熊就先说要回去,临行前还拍了拍危衡的肩膀,说:“嫂子挺好的。”
危衡说:“我知道。”
黑熊爽朗一笑,就转身走了出门。因为身材太高,他出门的时候还得低头弯腰,看起来却不会因此失了气势。只见黑熊稍微压低身体,自然显出背阔肌的厚度,像蓄势待发的虎。
云辰还是有些动物本能地从这样雄壮的生物上感到威胁。在和黑熊相处的一些时刻里,他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害怕人间兵器。但这种威胁感很快因为理智与情感而消失。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从不在危衡身上感受到这种威胁。
危衡平和得像一片大海。
可这不代表不危险,但云辰仍愿意一头扎进去,任由看似温柔实质汹涌的浪把自己淹没。
黑熊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云辰和危衡二人独处。
云辰坐在危衡身侧,不自觉扭过头,端详起危衡的侧脸:从额头开始,侧脸的线条上提起鼻梁的笔挺,又柔顺地从人中过度到嘴唇,下颔却蓦地锋利,看成刀刻斧凿。颜控如云辰总是难以想象居然有那么多人能对这样一张脸口吐恶语。
似乎察觉到云辰过于专注的视线,危衡把脸转过来,问:“有什么事吗?”
云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咳……没什么……”说着,云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道:“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看到云辰满脸严肃,危衡便也正襟危坐:“请说,我在听。”
云辰清了清嗓子,说:“奥斯汀·什么什么什么玩意儿·罗莎找到了我,把达西的事情告诉我了……”
听到达西的名字,危衡的目光稍微暗淡了一些。
云辰认为危衡是在感伤,便压低声音,说:“我很抱歉。”
危衡不解:“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云辰也有些困扰,他双眉皱起。奥斯汀曾说,云辰接受五千万,就等于是危衡接受了奥斯汀的钱。虽然云辰在奥斯汀面前大放厥词表示我受得起,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云辰皱眉:“如果你很讨厌罗莎家族,我却收受他们的资金,这不会让你感到为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不会为难。”危衡回答得很顺畅,“虽然达西和奥斯汀都是罗莎家族的人,但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并不会因为达西而对奥斯汀心怀不满。至于罗莎家族的资助,你不用感到难堪。据我所知,罗莎家族一向很慷慨,长期资助军部的多项行动。从经费的规模来看,这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你不必对此感到任何心理压力。”
云辰愣了一下:最微不足道……
五千万对云辰而言是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天降横财,但对军部财政和罗莎家族来说大约真的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
云辰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那么说,你和罗莎家族心无芥蒂?那为什么他们表现得像是你有意疏远他们一样?”
说完这话,云辰就立即找到答案了,自问自答地说下去:“那是因为你的性格吧,看起来就是有点儿冷,不怪别人误会。”
危衡没有回答。
但危衡心里却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危衡确实有意疏远罗莎家族,不仅仅是罗莎家族。他一直有意疏远一切人类。
云辰认为危衡是“看起来就是有点儿冷”,当旁人看危衡是真的冷酷无情。旁人所见危衡的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像一座巍峨冰山。
只在云辰面前,危衡再坚硬的外壳也不过是一片薄冰,轻轻踩一踩,就会出现裂纹,沁出春天融化的雪水。
云辰也感受到这个话题的沉重,连空气都要为之凝滞了。他便笑笑,转了一个话头,挤眉弄眼道:“你还真的在黑熊面前叫我老婆么?”
危衡被这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耳尖冒出热气,语气却还是那么平静:“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他总说‘你老婆’如何如何,我只是没有否认罢了。”
云辰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笑道:“看来他也不知道我们是协议婚姻?”说着,云辰又摇摇头,“不过没想到,你连自己好朋友也瞒着。是因为保密协议吗?”
危衡沉默了一秒,说:“他会理解的。”
云辰点了一下头,却说:“可是为什么我是老婆?我也是男人啊,为什么不是老公?”
危衡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老公。”
这句“老公”,字正腔圆仿佛新闻联播,却听得云辰头顶冒烟,脸红耳赤。
云辰的心颤巍巍的,好像一块果冻从模子里脱出砸到桌子上那样的颤悠悠晃荡荡。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男子,正是笑盈盈的汤校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云辰被吓了一跳,但望见是汤校长,很快便平复下来。只见汤校长身穿一套正装,纯羊毛修身剪裁,经典黑色廓形西装,衬得尔雅不凡。云辰打趣:“汤校长穿这么好,是去相亲还是喝喜酒?”
“说得很对,鄙人正是来喝两位的喜酒的。”汤校长笑容弧度深了一度,双手交握胸前,“实在是很唐突,但任务进度有变,希望二位能配合,立即结婚。”
云辰震惊不已,好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一样,脸上写满困惑:“您说什么?”
汤校长并没有重复刚刚说过的话,而是给出一个云辰难以拒绝的理由:“只要您结婚了,就可以获得每月四百万的协议费。这么说吧,您今天登记结婚,明天四百万就会到账。”
“四百万……”云辰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汤校长却用四个字一锤定音:“税后实收。”
云辰:“带我去民政局,马上。”
第14同睡
但当他目光碰到墙壁上的电子计时的时候,云辰很快想到一点:“现在这么晚了,民政局还开着吗?怎么去登记结婚?”
汤校长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民政局给二位搬来啦。”
说着,汤校长打开窗户。只见窗外漂浮着一个橄榄形的飞行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24小时流动便民办事处”。
云辰一边惊叹军部的办事效率一边迟疑这样办了婚事是否稍显仓促:“这……我也总得跟父母……”
“这不是巧了么?”汤校长把手往边上飞来的一辆飞行器一指,“我也把二老给二位搬来啦。”
悬浮飞行器的透明玻璃窗上映着云辰父母和云辰一样懵逼的脸。
云辰被赶鸭子上架地送上便民办事处。婚姻登记大厅采用现代化的装修风格,配以全息投影、高科技的触摸屏技术和互联网技术,却没有什么特别装潢,因为是流动办事处,所以比一般办事处还简陋些。不过,办事柜台上还是备着足量的免费喜糖,汤校长随手抓起一把喜糖,塞到云辰和危衡手里:“来,吃糖,甜甜蜜蜜。”
云辰拆开包装吃了一口:“酸的?”
汤校长也不在意,信口说:“酸酸甜甜的,就是爱情的味道,你说是吧?”
云辰:“……是。”是你个大头鬼。
危衡闻言也吃了一口,愁眉深锁:……爱情的味道好复杂。
此时,运载着云辰父母的飞行器也已经与便民办事处完成接驳,两处架起安全接驳通道。从通道走来了云家父母,二人和汤校长一样穿得比较正式,想来是来之前就被告知了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们在穿戴上有注重场合。然而,他们脸上还是一副尚未消化现实的懵懂,直到看见云辰和危衡,他们才多了几分儿子要结婚了的真切——这个念头一旦打响,云家父母内心就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他们朝云辰走去,在走来的十几步之中,老人的表情经历了错愕、迷茫、心酸、感动一些类的变化,最后便归结为一个慈爱宽厚却又略带嗔怪的笑容:“你们年轻人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情说来就来。也不给个预告!”
云辰心下一颤,问道:“他们是怎么和你们解释的?”
云母叹了口气,说:“说军部有紧急调令,具体内容不能说,但就是要从速成婚。”
说到这里,云母定定看着云辰:“你都想好了吗?”云父虽然沉默,却也用一样关切的眼神看着云辰。
云辰下意识地握了握危衡的臂膀。而危衡的臂膀粗壮,他无法一手把握,只把虎口压危衡的肱三头肌处,在那儿,他触碰到了一种结实的力量。
云辰下意识地点头,眼神莫名坚定:“我已经想清楚了。”
听到云辰的回答,云家父母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后又露出笑容:“那爸妈祝福你们。”
看到父母眼神闪烁的星光,云辰竟然心酸又感动,好像自己真的要结婚一样。他的手仍旧下意识握住危衡的手臂,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直到危衡把手覆盖在云辰的手背上,好像是安抚来到新环境的小动物一样轻柔地抚触——云辰并不知,这样轻柔的力度对于危衡这样的肉体强者而言是多么需要技巧和耐心的事情。就像是让普通人轻轻捏起一只蚂蚁而不让它受伤一样。
云辰转头看危衡,抬起脸,闪烁着一双晶莹的眼睛。
危衡朝他点点头,又转脸看着云辰父母:“谢谢两位的祝福,这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
虽然和危衡几乎是陌生人,但云辰父母却意外地信任危衡,不仅仅因为危衡是人类的英雄,不仅仅因为危衡表现出来的稳重和慷慨,更因为云辰看着危衡时的眼神。
汤校长穿着笔挺西装在旁边站着,双手交叠在身体前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一位专业的婚礼司仪。他欣然说道:“真是太感人了,这个画面真的太美好,我实在不忍心打扰。然而时间有限,我们还是进入下一个流程吧?你们认为怎么样?”
飞行器里空间有限,并没有什么举行仪式的地方。
因为是24小时办事处,所以只有一名人类员工负责维护,其他全靠自助机器。人类员工带着和善的笑容说了几句官方客套的恭喜,便领云辰和危衡到自助机器面前登记结婚。
大约为了让这场面更有仪式感,汤校长还是鼓掌了,并像一个司仪一样朗声宣布:“就让云辰先生和危衡元帅在长辈的见证下完成婚姻登记吧。”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确实莫名地使这个简陋的结婚登记多了几分仪式感。云家父母不免热泪盈眶,双目灼灼地看着即将结婚的新人。
云辰和危衡面对着机器录入生物信息。机器识别出二人的生物信息,立马显示出两组信息,第一组是“云辰 居民号码XXXXXX 请确定是本人操作”,第二组是“机密人物,请求权限”。汤校长便在“机密人物”栏生物认证进行授权。过了一会儿,授权完成,屏幕上才显示出危衡的身份信息。
看到这组身份信息,云家父母竟然还在慨叹:“所以还真的是危衡本人……到现在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字符,云辰却难以言说的有些紧张。
他偷看危衡一样,却见危衡仍是一脸淡然,仿佛只是为了协议而公事公办,这倒显得云辰有些不上道了。
云辰便收敛一下心情,以从容的表情和危衡继续完成认证仪式。
自助机器的效率很快,确认了二人的身份信息和精神状态并无异常后,便给二人盖章,发放了电子结婚证。
就这样,二人完婚了。
简单的婚礼结束后,云辰和危衡就被送回婚房。
汤校长信守承诺,说了会给云辰一套房就给了云辰一套房。
房产登记的手续也异常简单,云辰进行了一个电子签名之后就完成过户了。据说因为是军部福利房所以无须契税。
他得到的是一座带前后花园的独栋别墅。屋顶花园均配备雨水收集系统,既可以用来灌溉花园,也可以在经过净化后饮用。当然,这栋房子也缺不了太阳能发电系统作为家居电源。
考虑到危衡的特殊身份,别墅并没有采取时下流行的四面玻璃幕墙现代风,而是比较保守地使用了强化钢筋结构,全屋也配备了极高级别的安保系统。同样是出于安全和私密考虑,屋内的家政服务也不由人类提供,而是走智能化、自动化的路线。
汤校长带着云辰和危衡在家里逛了一圈,笑着说:“希望你们喜欢。”
房子虽然外部是钢铁,但屋内装潢却使用更传统的木材和砖墙,整体以暖色为主调,配以燃烧的壁炉、绒感的沙发、柔软的地毯、挂墙的油画,更给人一种老式的温馨感。
云辰只觉得意外地喜欢:“这可真是太漂亮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汤校长眯起笑眼语气和煦地说。
说完这句话后,汤校长又道:“那么请两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培养感情。争取下次在公众场合露脸的时候能说服公众,你们是一对恩爱伴侣。”
云辰原本还沉浸在乔迁新居的喜悦里,冷不防听到汤校长这么一句,便愣住了:“这个……”今天发生的特殊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冲得他头脑发昏,不知怎么消化。
汤校长却好像没有打算给云辰太多消化时间,自顾自说下去:“因此,我的建议是请不要分房睡。”汤校长说着,顿了顿,“虽然公众不可能了解到你们生活的真实状态,但两位又不是专业演员,如果日常不培养熟悉感,还是很容易露馅的。至于分房睡这种事情,也很可能说漏嘴。”
云辰不得不承认汤校长说得有道理:“确实。”说着,云辰点点头:“这一点我是不介意的。”说着,云辰抬头看了看危衡:“你呢?你习惯和别人同睡吗?”
“不习惯。”危衡答道,“但我可以。”
汤校长笑着说:“那就好了,我会把亲密任务发送到智能家居的幕墙上,请两位务必跟做,谢谢配合。”
汤校长话音刚落,智能幕墙上就浮现一行字:亲密任务-同睡。
云辰没想到还有这种任务,正想犯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以后该不会还会有什么别的亲密要求吧,亲密的界限是什么?”可是,未等他把抱怨的话说出口,智能腕带就传来振动提示。他抬起手腕一看,发现显示屏上亮着一行字:私人账户到账-四百万元。
得了,云辰现在彻底没有嘀咕的理由了。
汤校长仿佛也料到了云辰的反应,目光平静而富含深意,笑容可掬:“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二位,先行告辞。祝二位新婚快乐。”
说完,汤校长就挥手离去。
这样子,偌大的房子里便只剩下云辰和危衡两个人面面相觑。幕墙上“亲密任务”四只宋体大字突兀又醒目,更加重了场面的尴尬。
云辰清清嗓子,走到幕墙面前,操作一下,把“亲密任务”栏目最小化,并左顾右盼地说:“突然想看看夜间新闻。”说着,他便打开了资讯频道。
幕墙上便忠实地显示实时互联网话题热榜第一:
#危衡结婚#
看到这个新闻条目,云辰吓得几乎跳起来:“怎么就上新闻了呢?”
危衡平静地说:“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够谦虚,但我现在应该是地球上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我结婚的消息轰动全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云辰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没想到消息会这么快散播出去……”
他仔细一想:“军部如果想让结婚消息保密的话是能做到的吧!现在却直接冲上热门第一,这该不会是故意而为之吧?”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危衡认同云辰的看法。他端详云辰错愕的表情,问:“让你不高兴了吗?”
“那倒不会。”云辰摸了摸腕带,想到刚刚到款四百万的提示。他要是这样都不高兴,的确是多少有点不尊重人民币了。
云辰摇头说:“我只是没想到……说实话,我也做过心理准备,我们的事情是要面向公众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仓促草率……”
他们谈话间,幕墙上已把新闻摘要滚动播放完毕,现在开始播放新闻评论区:
假的吧?危衡不是在太空十年了吗?怎么一下飞机就结婚?
又是什么人间兵器结婚的热搜吗?烦死了,人畜有别,这种营销能不能消停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