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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学会被爱

作者:噗十四叽 当前章节:84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肖怀,肖怀?儿贼!”

肖怀猛一下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声音来处。

何如一把把刘仲推到自己面前:“他叫你。”

刘仲反手糊了后面一巴掌,冲肖怀道:“你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跟丢了魂似的。”

肖怀摇摇头,另起话头道:“你们刚说下午干什么?”

“哦,这不是考完了嘛,大家说临回家前聚一聚,去吃顿饭。”

“行。”

肖怀说完,爬上上铺钻进了被子里。

何如蹙着眉冲刘仲小声道:“他到底是考砸了还是被甩了?”

“闭嘴吧你!”

两人的窸窸窣窣声肖怀很快就听不见了,这两天只要一沉静下来,思绪就不自主地被拉回到被大雪染白的那一刻。

潮湿的深吻,紧密的拥抱,还有手指上的白金色戒圈。

昭然若揭的答案摆在自己面前,肖怀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怯懦,连跨过现实的勇气都没有。

当天的饭局里,肖怀一反常态地喝了很多酒,出门时差点三个人都架不动。从餐馆到校门的几百米,都热出了一身汗。

何如看着通往宿舍楼的这一道坡,头一甩,醉醺醺地冲着旁边的操场门道:“进去歇会儿。”

夜晚的风带着小刀子似的,操场的跑道上只有零星锻炼的体育生,看台上瑟瑟发抖窝着着“327”四个人。

酒精让人精神亢奋,他们吐槽自己可能要挂的科,谈论有或没有的爱情,畅想无限广阔的未来。

何如借着酒劲,逼问肖怀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肖怀红着脸摇摇头,几人长长“切”了一声,肖怀又点点头。

何如像是个能看懂傻儿子心里话的老父亲一般拍了拍肖怀的头:“那就是还在追求中。”

刘仲偏着头仔细端详着肖怀,大舌头道:“那你不行啊,想我对象,我稍稍一出手就给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另一个舍友不忍心戳穿刘仲,对着肖怀道:“我感觉你们也接触挺久了,啥原因啊。”

肖怀看向被灯光照亮的夜空,许久后才轻声道:“我配不上他。”

“啥玩意儿就配上配不上的,她家是有矿啊。”看到肖怀点头后,何如缓缓闭上了嘴巴。

“你这不对,”刘仲拍开何如,“我就问你,你喜欢她不?”

肖怀点头。

“她喜欢你不?”

肖怀想到自己被按在墙上的场景,红着脸迟疑点头。

“那不就结了,她都能看得起你,你凭什么看不起自己。”刘仲点了点肖怀的脑门,“你呀,就是太死脑筋。”

当时,肖怀是以全院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相较于他的成绩,他自学而成的专业能力,才是令老师都刮目相看。但就是这样一个别人眼中的明日之星,却几乎不参加公开活动,尽量不去表现自己,甚至于话都不愿意和别人多说两句。他们一点点看出,肖怀身上不为外人道的秘密,和极力隐藏的自卑情绪。

“要知道,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可青蛙王子能娶公主啊!自怨自艾只能当井底之蛙,不拼他一把,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王子?你要真喜欢她,就想尽办法去配得上她。我们这个年龄,最不能缺的就是干翻天地的勇气哈哈哈……”

刘仲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得何如也跟着嗷嗷乱叫。

操场上的灯灭了,把黑暗重新交还给夜空,刚才隐匿的群星一颗颗冒了出来,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醉酒加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第二天不出意外一宿舍人全躺在床上打哆嗦。

肖怀醒来时感觉脑袋疼得像被谁拿小榔头敲了一晚上,他强忍着坐起身穿好衣服,要下床时看到枕头边塞了一个漂亮的信封。

对床的何如哼哼唧唧道:“这是有人托隔壁小王捎过来的。”

齐徯。肖怀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跳下床就要冲出去。

“去啥啊,早没人了,小王一个多小时前来的。”

肖怀停下脚步,这才感觉到眼前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坐下去,慢慢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DA艺术展邀请函,这两天齐徯都没有联系过肖怀,却送来了明天展会的邀请函,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给你台阶下呢啊!”何如拍着大腿道。

自从昨晚一通交心谈话,肖怀也慢慢对几个舍友敞开了心怀,简单说了下两人之间的事。

“人女孩都来找你了,你居然能丢下她来找我们,我真是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你蠢。”刘仲恨铁不成钢地敲敲肖怀脑袋。

“这次不仅要去,还要漂漂亮亮地去。”何如边说,边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一套西装。

“你哪儿来的西装?”另一个舍友问。

“我爸给我面试买的。”

“可我们不是才大一吗?”

“……这不重要。”

何如把西装塞进肖怀怀里,催着他去试。剩下两人一手梳子,一手发胶,等肖怀出来就一顿捯饬。

最后肖怀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这样真的可以?”

“相当可以。”何如和刘仲异口同声赞许道,而另一位则讪讪地移开了眼神。

周六,DA艺术展的展出首日,照例是只面向业内人士的邀请制预展。在舍友的一声声鼓励中迷失自我的肖怀在看到身边不是艺术家就是记者的同行人后,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这次展出在X市最大的艺术中心举行,场地约占两千平米,分成了油画、雕塑、影像、装置几个区域,通过一条主动线引导参观者走完整个展出的所有角落。

肖怀沿着路线缓缓向前,布置得当的灯光将墙上的作品立体而鲜活地呈现在人们眼前。肖怀的内心不知不觉间平静了下来,安静的展厅内,每一幅油画都像在自由的呼吸,无声地讲述。他们带着肖怀走近艺术的世界,也让他对齐徯有了不一样的更加真实的感触。

在走过一个拐角后,一面巨大的白墙出现在肖怀面前,上面并排挂着三幅油画,在墨色中描绘出或静谧,或喧腾,或适意的黑夜。薄雾一般的星光和山间的点点火光,摇曳着让风都流动起来。肖怀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和齐徯相坐于田埂的那许多个夏夜,听到小虫在黑暗中玲玲鸣叫。

肖怀快步走到作品介绍旁,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作品:《一日四时·夜》,作者:Anty。”

肖怀见过齐徯画画,八年前,齐徯背着一块画板,而自己跟在他身后,看他停留在山间地头,在洁白的纸张上涂抹出一片片色彩。肖怀也见过齐徯制作艺术装置,把那些寻常的物件变成自己看不懂的样子。可当肖怀站在一件完整的作品前,他好像才看清楚了零碎痕迹拼凑起的完整的齐徯。

微微颤抖的手向前伸去,似乎想要触碰,却又远远地停下。

“你也喜欢这组作品吗?”一位着装干练的女性冲肖怀笑了笑,“两年前Anty就是靠着这组作品一举成名的,在我看来他算是年青一代油画家里的佼佼者了。”

肖怀抿着嘴不知如何做声。

女人也不介意,继续道:“后面似乎还有他的装置新作品,说不定等下还能见到他本人。”

肖怀再次深深地看了墙上一眼,朝女人点了下头,向前走去。

这次参展的不乏有名家大家,预展时作者本人也会来到现场,沿途肖怀不时看到记者在进行采访。但女人的话回响在脑海,这些作品显然失去了最初对肖怀的吸引力,他一心向着最后的实验艺术装置区快步前行。

相较于前面回廊似的展厅,装置区为了呈现效果的最优化,场地设计更加开阔。铺洒满地的图画,缠绕的丝线,扭曲的钢筋搭建起的诡谲物体,在视觉上带给人最直接的冲击,同时潜藏着艺术家深度的表达。

在明亮的空间内,肖怀注意到了一块半封闭的区域。

“Anty尤其擅长利用光影讲述故事。”刚才看到的一句介绍语让肖怀将身体转向了那个方向。

一进门所感受到的黑暗让肖怀失神了几秒钟,但当他看清第一个装置时就知道自己走对了。

粗壮虬结的枯枝宛如一张腐朽的大手从天而降,滞重的黑影落在一个破旧的莲花石座上,浓厚的窒息感将中间那个小小的红色的背影包裹,压得她几乎无法无法直起腰。

肖怀仿佛也被一只大手扼住咽喉,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沿着脚下淡淡的指示灯光前行。当踩过某个位置时,人体感应装置启动,原本的打光倏然转换投向小女孩面前。原本如泥沼般漆黑的石座从中间断开,细瘦的小腿从裂缝中挣扎而出,女孩半低的面庞上瞪着一双不屈的眼,目光向上,枯败的朽枝上竟然绽放出几朵明媚的小花。

“咳。”

一声轻咳将肖怀从震撼的情绪中拉回,肖怀侧过头,看到了站在淡淡阴影中的齐徯。

“愿意听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吗?”齐徯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背影,目光和语气一样轻柔。

“我在研究生期间因为创作需要经常去各地采风,为了坚持原始的创作理念,我去过很多偏远的地方。

“遇见嫄嫄是在芙蕖村,一个到处都盛开着荷花的小村落。那天我出去写生迷了路,误打误撞走近了一座庙宇。那是一个非常破败的庙,藤蔓爬满院墙,几乎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面貌。可就在这样的庙里,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伏跪在石像前的女孩。

“芙蕖村是个宗族村,他们世代供奉着一位仙人,但这种供奉方式竟是要将一个人永远困在在暗无天日的庙宇中,直到结束这一生。我见到嫄嫄时她九岁,却已经在那座庙里守了三年,长期与正常社会失联,让她像一具机械的人偶,甚至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当我深入了解后才知道,守旧的大宗长去年就已经离世,新任宗长对这件事的态度并不强硬。嫄嫄本可以借机逃离那个地方,但她的父母却为了每个月两千多的奉金,甘愿把孩子推进火坑。”

看着肖怀僵硬的面孔,齐徯松了松语气:“不过我想了一些办法,后来在妇联的协助下,媛媛顺利地入学了,现在已经能很好地融入到周围的生活中,交到了许多朋友,还喜欢上了美术,那个小女孩,就是她帮我刻的呢。”

不同于作品旁略显生硬的介绍语,齐徯的讲述让一件件作品具有了更加深刻的生命力。

锈迹斑驳的烛台上燃着微弱的火苗,纸张在肖怀手中缓缓燃烧,透过成像设施在墙壁上映出一个男孩的背影和一条蜿蜒的小路,影子随着烛光摇曳,就像男孩在缓慢而又奋力地奔跑。

齐徯告诉肖怀这是一个他在乡下路边偶然抓住的“小毛贼”,钻在别人的货车底下偷油。又小又瘦的身板裹在一件破大衣里,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得飘起来。齐徯跟着小男孩爬了很久的山路,停在了一间土屋前。小孩伺候着瘫痪在床的父亲吃饭,洗漱,按摩,收拾好一切后天已经黑了。他把偷来的一小桶油珍惜地往桌上的破烛台里倒上一点,凑在昏黄的烛光下翻开一本旧书。油灯的烟气熏得小孩眼睛通红,他边揉眼睛边看书,床上的父亲因为身体疼痛不时发出呻吟声。

当齐徯说到自己高价买下灯台,又联系县上的救助机构妥善安顿了小孩和他父亲时,肖怀手中的纸张也逐渐烧尽。火光慢慢变小,男孩的身影也越行越远,烛火变成了一轮初升的太阳,残存的纸片落在煤油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流泪的眼睛,而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了充满希望的远方。

肖怀沉默地站在齐徯身旁,曾经他觉得齐徯温柔而强大,像黑夜里的星光,照亮了小小的自己。但现在肖怀才发现,齐徯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太阳。他垂在身旁的手慢慢收紧,用力到整个小臂都在微颤。

“好了,”齐徯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紧张,向着前方道,“最后这个作品我希望你自己来看。”

前方的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很多东西,肖怀侧头看了齐徯一眼,然后向前迈步。

灯光随着肖怀的靠近一层层打亮,当作品的全貌出现在肖怀面前时,他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这是一个体量极大的艺术装置,无数片瓷器碎片被无序地吊在半空,在轻微的震动中如同涟漪一般推出波澜。

肖怀的眼瞳颤动,在看似凌乱的场景中找到了11岁的自己。那个瘦小的,惶恐的,哭泣的自己。

手掌忽然被牵起,肖怀冰凉的掌心渐渐感受到了温度,齐徯拉着失神的肖怀一步步向前。那张8年前的面孔被逐渐打散,又重新变回雪花一般坠落的瓷片。然而在齐徯停下的一瞬间,肖怀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半空中,所有的瓷片好像有了它该有的位置,它们拼接集聚,组成了一张立体的画面。

肖怀应该认得的,可是又感到一丝陌生。

那是19岁微笑的肖怀。

交叠的手掌中冒出了一些潮意,齐徯看着那张笑脸缓缓说道:“那天你来机场接我,向我跑来时身后仿佛带着光,那好像是我第一次见你发自内心的笑,真的很神奇,瓶颈了两个月的作品三天就完成了。那些评论家说《瓷》是这组作品的完美句点,其实不是,它是所有的开始。早在八年前,第一只蝴蝶就已经在这里飞舞了,只是那时,我还没有发现。”

肖怀很想转过头去看看齐徯,可是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表情了。

“Anty!你在这儿啊,我把你一通好找。”区域的出口处,一个男人朝着齐徯挥手,“你刚才不是问孙总嘛,他人过来了,正好还有几个朋友,你一起见一见。”

齐徯应了一声,捏了捏肖怀的手,快步走出去。肖怀跟了两步,停在了出口内,看着远处的齐徯在人群中谈笑自如。

有一瞬间,肖怀又想退回黑暗中,悄悄地逃开。可这次,齐徯向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当肖怀鼓足勇气迈出去时,他看到对面几人面容僵了一下,然后露出奇怪的神色。

齐徯这时也才看清肖怀的打扮,略微显小的条纹西装紧紧凸显出肖怀的一身肌肉,裤脚向上抽起一截,露出了黑色皮鞋里的红色袜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很好地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朝着孙总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非常优秀的一位软件工程师。”

又将肖怀往前拉了一把:“这位是孙总,xx软件的创始人,之前还在业务上给过我们很多帮助,听说最近准备和国外公司合作创办国际程序设计竞赛,你可以向他请教请教。”

肖怀低着的头渐渐抬了起来,他看到了齐徯脸上甚至有些紧张的表情。忽然想起了刘仲说的那句话——

“他都能看得起你,你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肖怀走到现在的每一步,似乎都离不开齐徯的帮助。青蛙还没有找到王冠,公主就已经俯下身来吻了他的额头。

那自己……

肖怀挺直了自己的胸膛,那一身惹来众人目光的装扮在此刻变得微不足道,他露出一个还不熟练的微笑,向上迎住了对方的手掌。

中午孙总做东邀请了一众人,齐徯和肖怀也在其中。齐徯不是能喝酒的人,但今天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宴会还没散场他就已经红着脸眼睛有些直了。肖怀打了声招呼,叫车把人往南湖苑带。

肖怀听过齐徯醉酒,声音变得软绵绵的,但这次看到他醉酒才发现,连人也会变成软绵绵的。

上楼的短短一截路,齐徯都要挂在肖怀身上。热乎乎的脸拱在肖怀肩窝,肖怀哄着他抬脚转弯时还会听到几声小猫似的鼻音,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让肖怀有些招架不住。

肖怀把齐徯扶到沙发上坐下,拿杯子去给他倒水喝,可捧着杯子刚走出厨房,就听到“扑通”一声。再一看,齐徯滑到了沙发底下,一脸懵懂地缓缓扭头。

很奇怪,如果说之前的肖怀总是怀念齐徯怀抱的话,现在的齐徯,却让肖怀想狠狠揉进怀里。

肖怀无奈地过去抱起齐徯,确认齐徯靠稳后把杯子递到了他手里,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袋。

没有封好的袋口露出几张纸,肖怀无意间瞥到了上面的字,整理东西的手骤然一顿。随着不断地翻阅,肖怀的眼角慢慢睁大,他拿起一张张泛黄的汇款单,上面最早的时间是七年前,自己刚在救助站的帮助下重返校园。原来那个隐藏身份的捐助人,一直都是齐徯。

齐徯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抿着,眼前淡淡的雾气让他的视线时暗时清,他看到了自己家,看到了肖怀,看到了昨天赵哥给自己的一沓文件。

“啊!”齐徯好像忽然一下清醒了,惊呼一声伸手就将文件袋抓到了自己怀里,但肖怀的眼神已经告诉他,迟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肖怀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自已的颤抖。

“不,不是。”齐徯带着鼻音慌乱地摇头,他结结巴巴解释完前因后果,望向肖怀的眼神带着些许不安。

曾经的纠结和犹豫忽然变得不值一提,肖怀盯着齐徯手上依然戴着的戒指,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收缩,他开口说出了本该在三天前说的那些话。

“你一直都记得我吗?”

齐徯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肖怀的话,他伸出手揉了揉肖怀的头发,轻声道:“八年前你钻进我怀里叫‘哥哥’的时候,我的未来的人生中就已经多了一个位置。也是因为太在乎,才会把你的气话当真。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愿提起你的事,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怕忍不住去见你。你比我勇敢太多,我真的非常庆幸你能来找我,因为我也从未忘记你。”

眼眶变得酸涩起来,肖怀轻轻别过头,不想让齐徯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他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喜欢你,不是对哥哥,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齐徯看向肖怀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笨拙的怯懦的小狗。小狗看不懂复杂的心思,小狗必须要你把答案一遍遍说出口。

“知道,我……”

“那我能不能追你?”

即使已经隐约有感觉,但肖怀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地等出齐徯的回答,好像只有急切地追问才能让他有将主动权把握在手的踏实感。

好笨啊,齐徯想笑话肖怀,却又忍不住心里发酸。他撑着身子向肖怀靠近了一点,又再近了一点。

还带着醉意的四片唇瓣交叠在一起,齐徯环抱住愣怔的肖怀,压紧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

勾缠的唇舌挤压着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心脏的怦怦作响中,肖怀听到了更加真切的一句句回应。

“你早就追到我了。”

“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

“你是我弟弟。”

“也是我男朋友啦。”

……

齐徯的每句话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肖怀耳朵通红。齐徯却带着逗弄的笑,像说不完似的一遍遍告诉肖怀“喜欢你”。

肖怀无措地抬手按住了齐徯的嘴巴,可是湿滑的舌尖轻易顶开指缝,齐徯将肖怀的手指含在嘴里,笑出了脸颊上的小梨涡。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迅速生成,发酵,肖怀抽出手指轻轻地抚上了那个小梨涡。大脑中有个很多年前就坏掉的地方,忽然间发出了微弱的光。

齐徯躺在沙发上,捧着肖怀的脸,掌心下肌肉轻轻颤动,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像等待一朵花开般漫长,他看到了肖怀从眼底散出的笑意。

今天是一轮暖阳,阳光平等地洒在每个角落,用温暖的双手捧起世间的一切。一只灰扑扑的小狗躺在草坪上,懒懒地摊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它太小了,小小的脑袋里还什么都不懂。不懂自己刚刚被丢弃,不懂几个小时后的饥饿和它根本无法抵挡的寒冷。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它会消失在任何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啊!这里有一只小狗。”

“嗯。”

“它好可爱啊。”

“……嗯。”

“这么冷的天它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周围没有母狗,可能是被丢了。”

“啊……那我们养它吧。”

“好。”

“可是它也太小了,该怎么养,要喝奶吗?”

“嗯。”

“那我们先去买些宠物用品……”

睡梦中的小狗睁开了一点眼睛,迷迷糊糊看见两个男人,漂亮的那个在讲话,凶巴巴的那个在看着他讲话。小狗无所谓地咂了咂嘴,扭扭屁股继续睡去。

小狗依然无法理解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可是现在的它有了更多时间,可以慢慢学会。学会笑,学会爱,学会如何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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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变成猿人)(在林间狂奔)(抓住藤蔓)(荡来荡去)(藤蔓断了)(屁股摔成四瓣)

这篇小说是有一天我失眠,东想西想竟然想完了一篇故事,已经停笔好久的我突然就被激起了写作热情。虽然发出去后看的人也不太多,写作过程中也经常瓶颈,焦躁,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放弃(之前放弃的实在太多了orz),因为这篇是第一次,我单纯地为了自己而写,真的好快乐!

当然,能得到你们的喜欢我更快乐!感谢每个打开并愿意看下去的读者!

然后这篇里面有很多瑕疵,写着写着也发现一些前后矛盾的地方,但是好难改,不改了哈哈哈哈。

之后还有两个番外,一个是肖怀的身世,有点点虐,一个是车车,看我飙起来!过年了写得会有点慢,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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