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到南湖苑不算远,走到一半时齐徯的气就消得差不多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肖怀,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背包,像一条犯了错自知理亏的大狗狗。
齐徯轻咳一声,开了话头:“不是让你早点回去吗?”
肖怀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最近公司很忙,周内我没法过来,只能在周末多做一会儿。而且……加班费高。”
肖怀的语气轻得像一个泡泡,飘啊飘啊钻进了齐徯心里,透明的泡泡不断膨胀,胀得人胸口发酸。
“3号线开到12点,以后要加班就到我这里来。”
齐徯说完话,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生怕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顺着眼神让肖怀瞧了去。
“嗯。”
那样轻的一声回复,听不出任何语气,但齐徯却觉得这个字在尾巴尖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挺好,自己已经自觉站在坑里了。
到了家,两个人都有些疲惫。齐徯找出被肖怀还回来的那身衣服让他当睡衣,又给他拿了寝具,说这周先凑合一下,下周再准备东西。
肖怀的“不用麻烦”还没说完,齐徯就已经钻进了房间。
齐徯花了大价钱买的沙发和公司的相比简直天壤之别,肖怀坐在上面,手上抱着柔软的毯子,毛绒绒的质感一直软到了心里。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眼神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又想到上次那个难堪的经历。发烧,趴在齐徯门口说胡话,被人抬回沙发上,还弄得一身伤。只是后腰上那道瘀痕,他始终没想明白是怎么摔的。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关掉灯,肖怀慢慢躺下,他没有拉窗帘,月色把周围照得朦朦胧胧。毯子上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齐徯身上一样的味道,他不禁回想到两个月前与齐徯的重逢。
在八年的时间里,自己有那一刻是真的恨过齐徯,恨他给了自己希望又不告而别。可这种恨又成了肖怀暗淡生命中的唯一火光,它拉扯着肖怀一路向前奔跑。经年累月,光阴像海浪,冲刷着包裹在那颗心上的桎梏。当重新再见到齐徯时,坚硬的外壳突然裂开了一道小缝,滚烫的炽热的情感一泻而出。
自己所做的,名为“报复”的一切行径,都只是为了找到齐徯,想让他同八年前一样,把孤零零的自己再重新捡回去。
可齐徯是怎么想的呢?
肖怀扭头看向齐徯的房间,他不敢问齐徯为什么离开,也不敢告诉齐徯自己的身份。现在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发展了,他以学弟的身份留到了齐徯身边,享受着齐徯的关心和照顾。
或许有一天自己能鼓起勇气告诉齐徯一切,肖怀心想,但绝不是现在。
月光突然变暗了,厚重的云层缓缓飘过,沙发上传出平缓的呼吸声。
第二天,肖怀醒来时天已经很亮了,他看了看时间,还好不算迟。屋子里很安静,齐徯什么时候出去的肖怀都没听到。不知为何在齐徯身边他总是睡得很沉,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肖怀洗漱完走出客卫时齐徯正好回来。他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见肖怀看自己,解释道:“我不太会做饭,就下楼买了点。”
肖怀想到齐徯平时也是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不禁微微蹙眉。
“如果你不嫌弃,下次我来做饭吧。”
齐徯惊讶地点点头,虽然他也常去父亲那儿蹭吃蹭喝,但更多的还是在外面解决,时间久了胃也受不了,所以肖怀能做饭算是帮了齐徯一个大忙。
吃过饭,肖怀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跟齐徯告别。他查了地图,因为通着地铁,南湖苑到公司只需要二十分钟,早上的时间变得充裕很多。
“那我就先走了。”肖怀站在门口道。
“嗯,路上小心。”厨房里传出齐徯的声音,几秒后,齐徯又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已经走出门的肖怀喊道,“下周五我等你啊!”
初秋的阳光带着融融的暖意,洒满了整个房间。肖怀明明站在门外,却感觉温暖像潮水一样淌过自己。心里有个地方,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的地方,像是忽然破土,长出一棵娇嫩幼小的苗。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
“好。”
Anty:想吃糖醋小排。
HX:好
Anty:再买点青菜吧,明天吃火锅。
HX:好
Anty:肉、虾什么的我前两天买了,就不要了。
HX:好
齐徯看着手机屏幕里只会“好好好”的小土狗,无奈地笑了笑。
肖怀住过来已经有几周了,周五时他们已经会默契地商量这两日的伙食,虽然基本是齐徯安排,肖怀照做。
齐徯窝在沙发里,环视周围。肖怀行装简单,每次来一个包就解决了,但房间里他的痕迹还是一点点在铺展。
茶几上多了一个透明小狗水杯,厨房里多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餐具,洗手间里多了一身灰色睡衣,甚至鞋柜里,那双米色笑脸拖鞋也有了单独的位置。
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是对外宣称“有精神洁癖格外注重私人空间”的齐徯添置的。
齐徯支着下巴看完一圈,在手机上搜搜看看,又下单了一个电脑支架。肖怀有时会用到电脑,他个子高,坐在餐桌上总得曲着身子,电脑支架还是很需要的。
肖怀回来时齐徯还沉浸在某宝的海洋,都没听到开门声。肖怀换好鞋抬头,就看到齐徯跟小孩似的趴在沙发上,晃来晃去。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放在别人身上肖怀都不会多看一眼。可莫名的,就像是受到了蛊惑般,肖怀的视线黏着在那一处无法逃脱。
米白色的睡裤堆在齐徯的腿弯处,白生生的小腿和脚翘在空中,一晃一晃。他的脚比一般男孩子的秀气很多,细瘦的脚背绷着,柔和的曲线向前延伸,连脚趾都更修长一些,但偏偏趾头肉鼓鼓的还透着粉,像是枝丫上长出的五个桃花骨朵。
十个小桃花漾啊漾,漾得肖怀头晕心痒,眼神无处安放。于是顺着柔嫩的小腿一路滑下去,落在了米色的布料上。齐徯注重生活品质,一切都尽量挑最好的,连睡衣都又软又坠,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下陷的腰肢,圆润的臀部,此刻越发“欲盖弥彰”。
呼吸变得急促,肖怀站在门口,声音被紧紧地卡在嗓子眼里,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汗来。
“嗯,你回来了?”齐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接过肖怀手里的东西。
眼前的景象被打破,肖怀感觉胸口的紧迫感慢慢减轻,他狠狠地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无端冒出的情绪,跟着齐徯走进厨房。
晚饭吃得很饱,齐徯坐在椅子上有点发饭懵。肖怀看他那样子,眉眼露出一丝笑意,端着碗准备自己去厨房收拾。
上一秒还双眼无神的齐徯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肖怀衣角,“我来,你去洗漱。”
肖怀还想说什么,被齐徯卸下手中东西,推到了卫生间门口。
最近公司依旧很忙,肖怀回来的不算早,做好吃完就已经九点多,他第二天还要早起晨跑,所以能做的齐徯都抢着做。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齐徯盯着手里打满泡沫的盘子,开始想是不是该添置个洗碗机。当初装修时想着自己也不太下厨,厨房里东西都没怎么备,结果现在这个空间被越填越满。虽然空间变小了,堆叠的瓶瓶罐罐也不符合齐徯的审美,但看着心里却暖盈盈的,似乎只有厨房的烟火气,才能真正把一个房子变成“家”。
把厨房归置妥当,齐徯擦了擦手,到茶几下拿出护手霜。白色的乳膏被均匀涂抹在手上,纤长的手指交叉揉搓,给被水泡得发白的指尖染上了一点颜色,冷白色的皮肤下慢慢透出粉来。
齐徯坐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摄影集慢慢翻看,这是他最喜欢的国内摄影师新出的作品,今天刚拿到,已经忍不住翻第三遍了。
新型的印刷技术将色彩完美还原,画面真实得让人身临其境。
雪白的山脊连绵起伏,伫立于山顶上,目光所及之处,圆镜一般的湖泊被淡淡的雾气笼罩,湖面平静而澄澈,倒映着世间最纯净的颜色。
齐徯深深地陷入这幅场景中,看着这片被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神镜,氤氲的雾气似乎也将他包裹在了梦幻中。
“咔哒”一声,像是从远处的山巅传来,齐徯无意识地轻轻抬头。半裸着身体的男人眼眸低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水珠顺着如雕塑般立体的五官滑下。一滴,两滴,汇聚成细细的水流,在深色的皮肤上蜿蜒,勾勒出完美的肌肉流线。还未消散的热气包裹着这具神造般的躯体,让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然而下一秒,有些紧张的男声响起,打破了齐徯放任自流的思绪。
“我刚才,不小心把上衣掉在地上了,你能再借我一件吗?”
故作镇定地偏过头,努力平复的呼吸,绷紧的小臂,僵硬地起身,齐徯咽下一口唾沫道:“好,你等等。”
黑夜伴随着沙沙风声将所有人带入了沉沉的梦境,可向来好眠的齐徯,却躺在床上瞪着一双眼,脑袋里像塞了一团麻线。
肖怀,他不对劲。
自从他住进来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这虽然是好事,但愈发模糊的边界感,似乎要将那道齐徯好不容易建筑起的界限碾碎。
一个画面在齐徯眼前掠过。
高大健壮的男孩站在炉灶前,手腕轻颠,锅里的肉互相碰撞,一点点变成漂亮的焦糖色。
“加水。”
凑在一旁观摩学习的齐徯连忙将盛着水的碗向里倾倒。
清水将深褐色的酱汁冲散,在锅中打了个旋,顺着惯性向外飞去。
本想躲开的肖怀被身后人一撞,用衣服将水接了满怀。
“啊!不好意思,你快去换衣服。”
肖怀看了眼咕嘟冒泡的锅底,摇摇头,抓住下摆将短袖整个掀起。
胯部的裤腰松松地挂着,一道隐秘的线条从里向外延伸,隆起形状漂亮的腹外斜肌。因为身体弓起,微微用力的腹部露出青色的血管,在紧绷的肌肉上变得格外显眼,拉扯着齐徯的视线一点点向上攀延。薄薄的皮肤覆盖住块垒分明的腹肌,潜藏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蓬勃气息,随着肖怀脱衣的动作被轻微牵动,落在齐徯眼瞳里的画面无限放大,在躁动的心脏上弹跳出难以抑制的弧度。
房间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喘息,清冷的空气开始逐渐升温。
齐徯闭着眼,视线前方光影变幻,又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早上,上完洗手间的齐徯听到房间外的响动,睡眼朦胧地走出去,看到玄关处俯身换鞋的肖怀。刚晨跑结束的他气息还有些不稳,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肖怀抬头,对上了齐徯审视的双眼,一瞬间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大量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也打湿了他的衣服,薄薄的布料紧贴在身体上,带着潮湿和闷热。
齐徯还没有从睡意中清醒,眼神迷茫地落在门廊处,单纯的打量似乎让肖怀曲解了什么,他低声解释道:“我马上去洗澡。”
语毕,那股直愣愣的视线依旧粘附在肖怀身上,他迟疑着抿住唇,然后将近乎湿透的衣服一把脱下。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凉意,肖怀打了个寒颤,低着头向卫生间走去。
太阳突然跃出了云层,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也洒在肖怀的身上。带着湿意的身体在光照下笼罩着一层绒绒的金色,在齐徯迟缓的头脑中,金色被拖长成为一片光晕,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具不容亵渎的神像。但齐徯盯着眼前饱满的蜜色胸膛,难以抑制的渴望在上面流淌,即使他高高在上,也合该被自己拉下浊世,一同沉沦。
肖怀,他不对劲。
他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做出这些让人误解的行为,他明知道,他明知道……
不,陷在情欲中的齐徯缓缓睁开眼睛,湿润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不对劲的是自己。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对他……
他当自己是哥哥,可自己……
齐徯握在身下的手狠狠一紧,疼痛让他猛地蜷起身子,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想将脑子里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全部倾倒出去。可是极度汹涌的情欲再次席卷,头脑里混沌一片,那堪堪升起的道德防线顷刻就被撕碎。
身上像是被一双大手抚过,粗糙的指头留下砂砾般的触感,却轻易地点燃了全身的火。
齐徯双眼紧闭,漆黑的虚空里一张张全是肖怀的脸。他又将手探向身下,阴茎软塌塌地垂着,顶端渗出一点湿乎乎的黏液。齐徯用指尖轻搔那个闭缩的小孔,将湿液涂抹在柔滑的龟头。他沿着头部向下划出一道直线,想象自己的手指沿着肖怀胸肌之间的沟壑向下缓慢滑动。
指腹在阴茎根部徐徐按揉,暖意和酥痒混杂,顺着茎身向上攀升。齐徯的右手慢慢抚向自己的胸膛,手掌下柔腻的触感和想象中那片蜜色毫不相同,他手指紧缩,从平坦的胸部硬是挤出一点软肉,然后用两指将中间的一小点捻住,轻轻揉搓。乳尖慢慢挺立,在不停的搔刮下扩散出密密层层的痒,像潮水一般流淌过齐徯全身。
阴茎逐渐硬挺,在五指的套弄中变得滚烫、湿润,在掌中微微跳动。热流在身体内翻腾,滚滚向下全汇集在了小腹处。
破碎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闪动,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颜色浅淡的薄唇,浓密睫毛下的眼瞳又深又暗,直直看向自己。
在那双眼里,齐徯寸缕未着。他躺在晶莹的琉璃盏里,身上流淌着金蜜色的淫欲,半透的液体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乳尖,没过他的眉眼。他被盛满了,满得向外盈出一泓摇摇欲坠的蜜水。
手指顺着阴囊向下,即将探入那个隐秘入口时缓缓停住,在会阴处猛然一按。齐徯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条线,脚趾蜷起,滚烫的欲望在小腹暴涨,满溢而出。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屈服在欲念之前,齐徯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自己的控制,依随本能吐出声音。
“肖怀。”
这两个字给敏感的身体上又点起了一把火,齐徯颤抖着将浓稠的白浊一股股宣泄在手里。
喘息声像是带着黏性的丝液,在黑暗中碰撞粘连,让整个房间都陷入浓厚的暧昧之中。
高潮之后的身体异常敏感,连布料的摩擦都能引起再一次战栗。齐徯深呼几口气,强撑起身体想要去冲洗一下,却听到了一声突兀的重物坠地声。
紧闭的空间里,齐徯蓦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冲出房门。
灯光点亮的走廊里,肖怀痛苦地蜷缩在地,他攥紧的双手青筋暴起,斗大的汗珠遍布全身。
齐徯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抱起肖怀,无措地喊着他的名字。
肖怀瞳孔不正常地紧缩,他失神地看着上空,急促的喘息声在喉头滚动,明明用尽全力在呼吸,却依然被窒息感逼涨得整张脸通红。
很快,南湖苑宁静的夜晚被拉长的鸣笛声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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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点开胃菜~
我家攻的标配,得是个好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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