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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痛苦的秘密

作者:宜为春 当前章节:551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江南水乡三十里巷的桥下清水不断,有撑船的爷爷还有桥边卖橘子的奶奶,一个温暖的地方自然风景如画连入夜的月光都皎洁闪亮温柔如斯,像是在称赞这里天下无二只此一处,这里明月有两轮一轮挂在天上一轮印在水中,它为故人照亮回家的路却又看透了悲欢离合,可是这江南依旧春来江水绿如蓝,可是这三十里巷依旧年年迎春开年年有人念。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这是赵锦瑟心里的话,既然选择了华年她就愿意全力以赴只为让她喜欢的人知道,自己永远站在她那边她可以依靠她,自己会好好保护她。

楼上。

那位倚窗而靠的女子终是慢慢道出自己的情思了。

“华年我知道你有自己守护的秘密,我要是说我不想了解你的过去那我真是说了谎白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可这多年的圣贤书也让我迟迟开不了口。看过了江南十里风景和三十里巷的春风在去看看你手腕上伤疤真是有些害怕阿,可是呀更多的是心疼怕你永远活在过去,我从前只觉你与旁人不同可是从未想过你会受到伤害。”

女子一字一句嘴角的笑不禁苦涩,终是做不到沉默不语。

“我自小住在连城的三十里巷我在这里活的很开心也很痛快以至于性子养的洒脱自由,自小也没怕过什么既认为男子做的女子自然也做得,没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有一件事让我有些害怕”

女子笑出了声好像是在证明她没说谎,她有些看不起自己,笑自己与那些俗人一般无二同样害怕还是会懦弱,就算那件事是关于爱这件伟大的事情。

“我是不是有些懦弱,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让我害怕的事是什么呢,我告诉你好不好,我告诉你好不好。”

女子的眉宇尽是愁思像是有千言万语,两句重复不敢说的话听起来总会凄然一些让人唏嘘不已,可是她还是没有在本子上面写下那件事,只是,只是心中千千万万遍不断重复那句自己终有一天要大大方方的对那位喊自己阿锦的姑娘说出:“华年,空中月很好看,我好喜欢我的华年”

“故里的月光很明亮终有一天会照在我们的身上,我想让它代我告诉你,今晚的月亮没有你漂亮,只是那天你别着急拒绝我”看呀这个一腔相思意的女子还是害怕的,害怕那个住在自己楼下的姑娘会拒绝自己认为自己是疯子,毕竟世俗之下男欢女爱才是正常吧。

“华年呐,我就是再会伪装也掩饰不了自己喜欢你,可单单是喜欢吗,是否有些薄,若我说是爱呢,又是否有些重。我不明白,我只知,我就是想带着你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要在故里要身边有你。”窗外飞鸟两两相望比翼双飞,倒让人感到老人说的话有些错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真的是那日日相望比翼双飞的同林鸟吗?

它们又怎会忍心离对方而去呢?她们又怎会忍心离对方而去呢?

它们如果不能在一起即便是花好月圆又有什么意思呢?她们如果不能在一起即便故里月圆又有什么意思呢?

它们在分别时真的不会恨阴阳吗?她们在分别时真的不会恨长生吗?

女子闭上双眼,觉得心里很痛,最疼的是她知痛在哪里。痛在她还是懦弱了些,痛在她知那位女子更懦弱,痛在她不敢说,痛在遮遮掩掩。

“你我同在三十里巷,算不算近水楼台。三十里巷温暖如阳,算不算向阳花木”女子伏案不禁低语“我喜欢你,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的告诉你,遮遮掩掩太虚伪,我不愿这样去爱你”最后伏案女子也在本子上结了尾。

“此生漫长,我只是不愿失去华年”对窗而坐的女子此时才算是真正明白,为何从古至今总有人对于情之一字难以释怀,不惜趋之若鹜不谈亏欠甚至豁出了性命。

楼下。

说好的秘密宋华年自知有权说更有权烂在心里,那样的秘密她倒乐意烂在心里可是一但烂在心里她便真的方寸之地不可出了。

她自知懦弱胆怯可是她喜欢的人是赵锦瑟啊,她不能那么自私的去喜欢赵锦瑟,被喜欢的那个人有权知道喜欢她的是一个怎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在她眼中温暖如赵锦瑟般的人定要配得天下最好的人,可她,她算好人吗?若她自诩好人,可宋岚对她多年如一日的厌恶从何而来。若她自诩坏人,可手腕累累伤疤又从何说起。真是讽刺,若不是真在乎谁又会因为爱这件伟大的事而害怕呢。

她宋华年未入江南之前活的实在委屈,北方实在寒冷。她宋华年既入江南之后方知人情暖意,南方实在情暖。她宋华年在北方之前江南之后只是想找个倚靠,而这个倚靠也只能是那个被自己唤作阿锦的女子那个能让她睡个安稳觉的女子。

她的秘密自当告诉属于她自己的太阳。

这一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当了一回小孩,吃了棉花糖,第一次学会炫耀,第一次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站在江南艳阳之下,更重要的是身边有阿锦这个属于自己的太阳,至少阿锦是独一无二的。

躺在床上的女子回忆着早上发生的一切,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她怕那是梦因为太美好从前的她不敢奢求。她掐了一下又一下仿佛再用痛意证明她没有在做梦,那就是她的阿锦现在的她确实很幸福不再是孤单一人。

她起身拿起十岁那年用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日记本,拿起那张做旋转木马的门票整整齐齐的夹在里面,她要自己永远记得这一天。她拿起笔,一身轻松好像去掉了一身旧枷锁。

一但起笔她就不能回头。

情不知所起?不,她知。

开头:“1998年九月二十号,天气晴朗。阿锦这一生漫长,还望你不要离开我。自1991年,你站在光里我藏在黑暗里,偷偷看了你一眼便忘不了了,我喜欢你,我喜欢阿锦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男子喜欢女子的那般喜欢这么说的话总显的有些俗气,可是如果我撒谎是友情的话,那我对你的情感实在算不上清白多少掺点生死相随的私心。如果有一天我已无法隐瞒还望阿锦不要害怕。因为实在喜欢,所以为了你,我愿意拼上所有的胆量,同这世俗赌一把。”

结尾:“爱玫瑰的蓝桉”

藏在笔记本的秘密又将在何年何月被人谈起,又将在何年何月被人滴上泪珠。她爱她远在她爱她之前,她爱她比她爱她早了七年。

宋华年把笔记本仔仔细细的放在枕头底下,她要去找阿锦了要诉说自己的秘密要抛弃从前的自己,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自己。她可以抛弃却难以忘记。

楼上楼下不过咫尺,楼上楼下又相隔千里。其实远近自在人心罢了。你看相见之事说白了就是不敢,你闻相思之情不过就是隐忍克制。

“阿锦在家吗”宋华年在敲门中等待着回应,她口中唤的是阿锦“阿锦在家吗”

“在家在家”声音爽朗急促。

赵锦瑟等敲门的人等了好久,不觉喜上眉梢。

“怎么这时才来,是宋岚阿姨不让你来吗”说罢便一把拉过门外的宋华年“你若再不来,我就要下去找你了,但又怕太唐突就只好老老实实等着你”

原本的丹凤眼在见到宋华年那一刻都快弯成了月牙,给人一种小家碧玉柳腰花态的感觉甚是迷人好看,男子看了恐怕都要误终身了原来为女子折腰并不是谎话。

“阿锦,你曾说会护着我,不会离开我,这些话还算数吗”宋华年停在客厅不愿再走一步,只想问一问“如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如果从前的我在他人看来就是怪物不能靠近呢,如果我如果我……”她不断哽咽她已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华年,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作数,不喜欢你总是小心翼翼的说话,我也不愿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情,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真的不用”赵锦瑟看着连说话都显得胆怯的女孩,真的太心疼“我知你有自己想守护的秘密,既是秘密便是非喜即痛,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守着不容旁人茶余饭后谈起”

“可是华年,你若是说我一丝丝都不知道那我说了谎,你若说我一点点都不想知道那我真的太虚伪。可我想知道是因为我不愿你陷在过去困在回忆里,我想要你开心幸福而不是连睡觉都在皱眉”她捧起宋华年的脸,手上沾满温热的泪水“你呀,总是喜欢哭,那么喜欢哭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可怎么办,遇到的若不是良人可怎么办,若是喜欢你的人是许多人不同意的可怎么办”她有些神情黯然神伤。

宋华年知道她自己已没有回头的理由,毕竟有人愿意护着自己。

她伸出双臂,露出刺眼的伤痕:“阿锦从前许多年我都想过死亡觉得活不下了,可是现在我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生活在三十里巷,一起看江南水乡的夏天一起看江南满园芳华的冬天,阿锦活着的感觉太好了阿锦一定要岁岁平安”

“华年呐,伤疤很疼吧,从前过的很苦吧”她不断哽咽只觉得恶心反胃那么刺目的伤痕她竟又看了第二遍。

“我不知从前你过得如何,只是现在我会护着你,我不喜欢华年唯唯诺诺你不是看别人脸色的木偶,你属于你自己有应有的自由。”她不喜欢哭觉得那是胆小鬼才做的事,她不想做懦弱的人,可此刻她止不住眼眶留下的眼泪。

“自己剥开伤疤更疼吧,傻子以后咱们能只记得快乐的事情吗,忘了从前吧华年”

“我不能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只因我不是你。可是我依旧心如刀割,只因我喜欢你”她紧紧抱住宋华年,不愿松开这个胆小鬼,受了欺负都不知道反击的人。

“只要有阿锦在,华年今后便不再害怕”她抬眸看着赵锦瑟:“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除非黄土白骨”

她知她没如实相告,她知她会信守承诺。她不敢说原因赵锦瑟亦没问,痛苦的回忆最是折磨人,你若是教她自己亲手揭开伤疤,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她不知宋华年的过去,在她未曾参与的过去她能做的只有和她一起守着秘密。

钝刀杀人才最疼,世间越慢疼的越烈,伤疤最深,记得越清。

是啊,人都有资格忘记从前,可是,那么苦的日子,你叫她怎么敢忘,可是不忘的话,又日日折磨她。

宋华年想到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对赵锦瑟说:“阿锦我在双臂手腕上纹上玫瑰可好”

赵锦瑟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为何是玫瑰”

“因为阿锦喜欢玫瑰,我喜欢阿锦。”

赵锦瑟眼中的亮光是喜欢最好的证明。

“若是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我会后悔很多事,可唯有喜欢玫瑰这件事至死不渝”宋华年存了私心,纹上了玫瑰,也算免了三跪的拜堂之礼,算有了肌肤之亲,她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如此。

她们都知道蓝桉和玫瑰相互喜欢,命中注定的一对,可是谁都不敢先提,因为怕失去。

“我们现在就去”宋华年拉着赵锦瑟就往外走。

赵锦瑟还是想在确定一下:“华年你是不是一时兴起”

宋华年深呼一口气:“深思熟虑”

“那你不怕吗”

“不胜欢喜,怎么会怕?”

她们骑着单车穿梭在人群中,不觉喧闹仿佛置身事外只因心中有彼此。

连城外依山傍水,连城内烟火暖意。

也正如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天日暖玉生烟”

她们走进店内宋华年看了身边人一眼便说:“请帮我在双臂手腕处纹上红玫瑰,各一处。

“谢谢”

淡淡的一句,好像在这一刻,从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掀起衣袖,露出肤白如雪的手腕。

纹身师的眼中有些惊愕,心中一颤,但也没多问,他第一次看见那么深得伤疤,竟还有两处。他觉得这个小女孩对自己下手太狠绝,不留后路。

宋华年软弱可对自己永远最狠,半点良善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赵锦瑟就静静地坐在宋华年身边,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就是想着以后能和宋华年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家。

两朵玫瑰纹了六小时,两朵玫瑰足以让宋华年奉献一生。

不知是悲悯还是同情,纹身师的每一笔都十分认真生怕玫瑰遮不住伤疤,生怕玫瑰不够摇曳生姿。

栩栩如生。

“好了”

纹身师在纹好的那一刹那,再也不愿多看一眼那两多玫瑰,因为玫瑰之下是女孩一心向死的决绝,这样的作品他不愿欣赏,哪怕他笔下的玫瑰在耀眼美丽。

宋华年终于如愿以偿。

尽情盛开吧玫瑰,还有那爱着玫瑰的人。

她们离开是,已是夜暮夜降临。

“阿锦,春末夏初的玫瑰最是好看,我们以后也把它们种在家里好吗”

宋华年依偎在赵锦瑟背上,她很想让时间留在此刻。

“好,我们把玫瑰种在蓝桉树下,在每年春末夏初时都要拍照留念,不能缺席不能离弃。

宋华年很是欢喜,在赵锦瑟后背用手指写下:“春末夏初的玫瑰只盛不衰,我喜欢阿锦只增不减”

赵锦瑟没有猜后背的字只是问:“华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能做的事,你会制止我吗”

“不会,永远站在阿锦身边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中心中皆是柔情。

“阿锦,你不要为从前的我而感到伤心难过,至少现在我过得很开心”

赵锦瑟并未回应,因为她做不到不难过,华年手腕上的伤疤不会作假。

赵锦瑟对宋华年的情感是爱,不是可怜。

有人爱意恨不得声音如九天云雷般大,可为对方所做之事不出一二。有些人默不作声却永远站在彼此身旁。

真情实感。

其实赵锦瑟想说:“玫瑰很好看,月亮也皎洁,但是纹玫瑰的人被月亮照着的人,天下无二。”

热烈忠贞的玫瑰遮的住伤疤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次自己想赢。

她要在这个自诩男女平等的世界为自己的喜欢和爱要一份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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