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在1999年的最后一天丧心病狂般拽掉宋华年脖颈上的项链,怒斥道“你不配戴它,你就是个祸害,你知道吗你会害死锦瑟的”宋华年拼尽全力想要夺走她的项链,却被宋岚一把推倒在地。
宋华年脸上血色尽失,伴随着的是慌张和恐惧,她跪在地上,哀求宋岚“求求你了,还给我”宋华年眼睁睁的看着项链被扯断,瞬间血液沸腾,数十年的记忆不断涌现,她跌宕的站起来,心脏疼的喘不过气来。
冷漠的看着宋岚。
彻底爆发,心中怒极。
大声恨道:“我是你生的吗,我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总是让我恐惧,你知道吗?我每一次的噩梦惊醒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我讨厌因为对你的害怕就算是躲在黑暗里,都会胆战心惊,我讨厌这样,就这么想要杀死我吗?就那么想要我的命吗?”
宋华年拿起茶杯摔在上,起起碎片,手被刺破流出鲜红的血,死死拽着宋岚。
她是疯了,疯到让始终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杀了自己。
她迫切的凝视着自己的母亲“不是想杀死我吗,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我再也不想做你的傀儡被你控制,我死了就不会在欠你任何东西了,就不用赎罪了”
窗外的细雪慢慢浮在薄冰上。
“杀啊”宋岚被吓的瘫软,现在的宋华年已经不神智不清了,她不断的喊叫,让人寒栗。
“求求你杀死我吧,好不好,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们不亏欠不行吗”宋华年努力的把碎片塞到宋岚手里,低垂着眼眸,唔咽道:“我宁愿你重新割裂这里”她伸出纹着玫瑰的手腕。
宋华年跌坐在地上,手上的血液还在不断流出,染红了地板。
她彻底麻木,她断断续续的哀求声是她看不见的希望的未来。
“我,我可以不做您的女儿吗?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她是我的命啊,您夺走她,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真的会死掉”她心神恍惚抬头,幼稚的开口,漫长的煎熬和困惑,怎么会因为遇见了赵锦瑟又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那么容易就可以伤害我,就因为我是您生的吗?是您的女儿吗?就因为这样我就是属于您的,您就可以虐待我吗”
宋岚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仍然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个疯子。
她颤颤巍巍的坐在凳子上。
“如果你纠缠她,付出不该有的情感,你会害了她的,她一辈子都会被当成怪物,一个异类,她所珍惜的东西都会抛弃她,她会听见闲言碎语,她会背井离乡”宋岚咬牙切齿“只要她和你在一起,她会除了你变得一无所有”
宋岚所说的都是一把刀在撕扯宋华年的心,她最怕的就是赵锦瑟受到伤害。
她挣扎着踉踉跄跄的回屋,蜷缩在角落里,无法呼吸的压抑窒息,让她痛苦万分是无力感的席卷,眼睛哭的红肿,就像被一个人紧紧勒住脖子一样,四肢无力的躺在地板上,她看着漆黑的房顶,眼泪顺着泪沟流出,失声似的能看见脖颈和手背的青筋。
在绝望中等待的爱情,却被轻视,你可以做到忠诚和沉默,可当被揭穿不堪时,是不足以与其相配的自卑怯懦,满身伤痕怎么能爱上美丽张扬的红玫瑰呢,拿不出筹码。
薄冰似有千斤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冰上的人就会彻底掉入水里,再也上不岸。
于维鸠掐灭手里的烟“锦瑟,你们的喜欢好像有点离经叛道”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想着自己竟然成了自己当年心里的坏人。
“其实你可以换个方式去喜欢她,没有必要那么光明正大”
赵锦瑟心情复杂“是要我以朋友的名义偷偷爱着她吗?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愿意,她不是应该被偷偷爱着的人,我的爱也没有那么拿不上台面”赵锦瑟还戴着那条围巾“我喜欢她,既不会装矜持也不会美其名曰君子之交,只会大大方方的表达对她的爱是情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爱”
叶蓁蓁喝了一口奶茶,热气被冷风吹散。
“锦瑟,我们都长大了,你们依旧偷偷摸摸,宋岚阿姨和赵叔叔已经在一起,你知道你和宋华年的任性会害了四个人的,你从来没有在赵叔叔面前表达过自己对宋华年的心意吧”
叶蓁蓁作为局外人,更能看懂其中要害,两者感情就是个死局,出不来走不远。
“你不会真的以为叔叔会同意吧”
赵锦瑟面色阴沉的坐着。
没有再出声。
晚上回去的是时候,她坐在楼梯口想了很久。
她要坦白,她要光明正大。
赵刚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地上都是烟头。
“锦瑟你还小,你不能因为另一个人而犯错,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是不是被误导了,你怎么会喜欢一个女孩呢”赵刚在这件世俗的问题上,潜意识的认为自己的女儿在犯错,而且把诱导者归咎为宋华年,即使他明白喜欢是无法被诱导的。
“是不是宋丫头教坏了你”
赵锦瑟就像被人抽了最狠的一鞭子,让她彻底了解到了自己的弱小。
“不要说华年错了,她没错,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她,就可以给她冠罪名了吗,什么时候喜欢变成过错了”赵锦瑟想逃离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爸我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她”赵刚就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赵锦瑟你太荒谬了,我现在就找宋华年,我真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赵锦瑟惊慌失措的挡住门“她是我的命”她呼吸急促,疯了一样挡住门。
赵刚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疯魔,觉得自己失败透顶,转身回了房间。
站在门外的人,听着屋内自己最爱的人,因为自己痛苦。
宋华年用手捂住耳朵,她不想听见赵锦瑟的哭声。
当她放手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放弃最珍贵的东西了。
过年前两天宋华年给赵锦瑟打了一通电话,有话对她说。
赵锦瑟看着站在公园里宋华年,小小的一只。
“赵锦瑟,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宋华年率先开口,因为她是撒谎的人,她怕自己露馅装的不像“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宋华年”赵锦瑟一头雾水,却也被激怒,声音发抖。
“以前都是骗你的,我怎么会喜欢女生,都是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为了你对我好,没想到你这么好骗”她拿出玫瑰吊坠“这么个破玩意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吧”
她伸手抓住宋华年的手腕,痛苦的凝视着宋华年,思绪混乱。
她还是能感受到肉结巴的痕迹。
她依然为她痛苦,她不相信宋华年愿意伤害自己。
宋华年狠心把她的手甩了出去,她紧紧握住手心的项链,钻心的疼让宋华年没有勇气扔掉视为珍宝的东西。
“华年怎么了,你说你是骗我的好吗”原来人的手会因为他人刺激的言语而不自觉的抽搐抖动,用紧握才能压制情绪,她期待宋华年抱住她说是骗她的“我们不是承诺过要永远在一起吗,你说过我们会有自己的家”
“还有……“
宋华年知道流言蜚语的恐怖。
“够了”宋华年打断她的话,声音是愤怒的,通红的眼尾是隐忍的心疼,她摩挲了手里的项链,深深看了赵锦瑟一眼,丢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落在玫瑰吊坠上,平添了几分浪漫,就是不合时宜。
看着被扔出去的吊坠,她不敢相信,直到看见宋华年空空如也的手心。
赵锦瑟伸手打了宋华年一巴掌,她看向宋华年的眼神从不知所措的心疼到逐渐落寞麻木。只是她自己的心好像更疼,她想说对不起,可是说不出口,她忍受不了宋华年的欺骗,对自己爱意的侮辱,对誓言的背叛。
身体上的痛疼算什么,宋华年巴不得赵锦瑟多扇自己几巴掌,一度呼之欲出的对不起也鲠在喉间,她怕赵锦瑟太心软了怕背叛装的不像。
赵锦瑟怔怔的看着宋华年,凄凉的勾起唇笑了出来,既可笑又可悲,怅然若失,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心如刀绞。
宋华年看着逐渐背影眼神逐渐松懈,忍了好久的泪汹涌而出,她多想抱住赵锦瑟,告诉她自己错了,可是她不能。
那天晚上,赵锦瑟因为她和赵刚争执,那么难过,她就站在门外。如果她不离开自己,那么以后是不是要有掉不完的眼泪,听不完的风言风语。
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尘埃落定。
她慌张无措的找着项链,她知道在哪,因为用石子练习了好多遍,沉重的坐在长椅上,再一次陷入绝望,掉入了万丈深渊,她多想死在这一瞬间。
她听不见耳边的风,看不见夕阳的颜色,还未消散的红印在苍白的脸颊上是那么显眼。
目光放空眼神呆滞,注视着某个点,神色恍然。
如果我没有心,我可以轻而易举的说一声我不爱你,或许我就不用如今天这般心口不一。
可是你我恰恰不是。
从这一天开始,赵锦瑟和宋华年再也没有见过面。
后来宋华年再也没回过三十里巷。
赵锦瑟在大学毕业典礼上看见过一个很像宋华年的人。
毕业后赵锦瑟成为了一名医生,也成为了需要吃药的病人。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
她也从未否认过自己对宋华年的爱,只是鲜少再提起那个人。
叶蓁蓁身边也没有了当初的少年,不顾一切的十一年到底成为了茶余饭后的揶揄。
除了那年冬天,赵锦瑟在也没有见过宋华年。
她会在微博上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你我之间还是变的遥遥无期”
“曾几何时,因为深爱你所以害怕流言蜚语,失去了做自己的勇气”
叶蓁蓁经常说她非主流,青春疼痛系列,但是这就是那一年,和那一年的她。
你以为已经逐渐忘记的人,其实永远烙印在记忆里,只是你不再轻易提起。
出租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不在青涩的面容有了疲惫的样子,玫瑰吊坠落在白净的锁骨上,只是项链的款式已经过时。
房间里只有钢笔落在纸张上的声音。
“2003年六月二十九号晴。亲爱的赵小姐,在你我不能想见的日子里一定要保重好自己,毕业快乐。——华年”
那时候的她们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都在横冲直撞的认为我替你选择的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