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哥跟朋友也约在这儿了？”许炀看着方景然跟前刚被服务员推开的包间门。
门里空荡荡地看不见一个人。
方景然朝他点头：“你也约了朋友？”
许炀表情未变，眼神往不远处关着的包厢门一瞥：“告诉你也无妨，今天是约了导演编剧，还有个资方一起聊剧本。”
见方景然没太大反应，补充似地接着道：“是电影剧本。”
方景然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仿佛没听见他那句似地：“那你都朋友到了吧。”
许炀的笑脸一僵，悄悄握紧了拳头：“景然哥约的朋友还没到吗？”
方景然点点头，视线被后面两个刚进门的身影吸引。
“老方，发你消息也不回，站在这儿干嘛呢？”从门口那儿来了一对男女，墨镜遮了大半面容却仍能瞧出一个美艳一个帅气。
“时乔姐，一航哥，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们。”许炀回头，依旧端着先前的笑脸。
“是想不到。”时乔没脱墨镜，微微朝林一航的方向侧了一下：“来这儿的人也太多了……”
果然时乔的话音刚落，门口那儿又是人声混着脚步，几个人同时回头看见三五个人一块儿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两个体格健壮，后面跟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男人不算太胖啤酒肚尚在发育，只是微微鼓了点出来。
再后面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超过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格纹的衬衫外套，棒球帽的阴影隐住面孔，他一只手时不时把住另只手的袖管往下捋，动作间一只劳力士水鬼清清楚楚地显出来。
“沈哥！”许炀冲着戴帽子的男人叫了一声，那人像是没听见，只有前面那个留八字胡的男人冲他点了个头。
“拍电影的人就是不一样。”时乔抱着胳膊没动窝，刚说完八字胡男转过头，两眼一亮：“时乔姐！”
时乔“呵呵”两声：“不敢当，你比我还大八九岁呢。”
“咱们这是有缘分，上次酒会都没时间好好聊聊，以后找机会吃顿饭好好聊聊。”
时乔：“大明星的时间我哪敢占。”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方景然一直感受到对面有若有似无的视线朝他这儿瞟。
那八字胡似乎也感觉到了，朝方景然看了一眼：“这位……好眼熟啊，是时乔姐的朋友？”
没等时乔搭话，八字胡身后戴棒球帽的男人开了口：“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
方景然一愣，朝那人看去，棒球帽微挑，一张脸清晰地露出来。
二十七八的模样，生得星眉朗目，跟方景然那种妖冶的长相不同，他的五官带着股正气，瞧一眼就会让人偏生出莫名的信赖。
这人正是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沈苏安。
“好久不见。”方景然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
沈苏安瞥一眼那手，唇角往上一提，越过方景然径直朝包间走过去，门一关留下身后的众人。
八字胡帮着他打圆场：“我们苏安最近太累了……”
沈苏安这副德行圈里的人多少知道点，倒是没什么人惊讶。
时乔冷笑两声拉了把方景然：“我们进包厢去……”
方景然讨了个没趣，倒是多少想起点跟沈苏安一起拍戏时的日子，这位从没出名时就这样，对那些没背景没资源的根本不给好脸色。
他朝时乔点点头，没等转身门口那儿又来了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位一身藏青的正装，个头一米八上下，瞧着岁数不大却长了一副凶相，他身后跟着个助理模样的，脸上架着副眼镜，身板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那人一进门许炀便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万总！”
他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八字胡一个箭步窜到前面：“万总啊，你可是个大忙人，能来真的太给面子了。”
那人似笑非笑：“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沈苏安人呢？”
八字胡指了指包间门：“已经进去了。”
那人点点头，环视了一周目光到时乔这儿停了一下：“时……乔？昨儿还在电视里看见你。”
时乔冲那人一笑：“亏得万总还能记得我。”
“当然了，时乔小姐这么出众……”那人说着视线一转，目光落到方景然的脸上，挑着眉，盯着方景然瞧了好一会儿。
“这位……”
饶是方景然入行这些年被人瞧惯了，可这么会儿也快被瞧毛了。
时乔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人往身后扯了一下：“万总，这是我朋友……”
“朋友？”那人视线都没挪一下：“瞧着有点眼熟，也是娱乐圈的？”
“万总，我们的这个朋友就是个小演员而已。”林一航跟着搭腔。
“小演员？”那人回头瞧了助理一眼，助理会意，熟练地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方景然跟前，“这是我的名片，好好收着，有需要就来找我。”
话音刚落，突然有个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找个屁！”
这堆人一多半陪着笑脸，冷不丁听见这三个字表情都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转头。
门口进来那位穿一袭长到脚踝的风衣，身量修长，走那几步显得气度不凡。包得也严实，帽子墨镜口罩一样没拉。
他三两步走到那万总跟前，瞥了眼还捏在助理手上的名片。
“万鹏程，拿个破片子到处塞，你是发小广告的？”
话一出口，陪笑的那一多半都僵了表情，惊得说不出话，从没见有人当面直呼这位的全名，而且语气还这么不耐。
万总倒是脸色没变，微眯起一双牛眼朝来人打量：“我认识你吗？”
那人冷笑两声，没等开口又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万鹏程，你……站在这儿干嘛？”
语气跟这位包得严实的风衣男如出一辙，不过声音倒是有点熟。
那万总跟着众人转头，隔着五六步看见个气质非凡的男人，那人一身严丝合缝的定制西装，勾着金线压着暗纹，合衬着宽肩和腰线，一张脸更是英俊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韩总！”万鹏程脸色一变，直接拨开面前几个人三两步走到刚来的男人跟前：“您怎么来得这么早。”
男人没什么表情：“约的不就是这个时间么。”他环顾四下，“改成大堂了？”
“没有没有！”八字胡挤开旁边的许炀谄媚地往前凑，“定了这个包间。”
从听见万总嘴里叫出“韩总”起他就是一激灵。万鹏程已经称得上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金主，他家族的集团公司旗下有五家上市企业，还拥有全国近一半的院线。
可这位韩总更了不得，不仅人脉超群，而且传说身价超千亿。
传说终究是传说，八字胡今天见了真人才发觉传说应该不假，看人家这穿着，这模样，举手投足都透着股矜贵。
那位被前呼后拥惯的万总让这位韩总连名带姓地叫着，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许炀也吃惊不小，一副斯文面孔下压着波澜。
那个风衣男的声音他太熟悉了，即便不看脸都能猜到是谁。而这位韩总，他明明第一次见却感觉他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早知道我就在停车场等您一块上来了。”万鹏程直接顶了服务员的活，亲自开道。
“不用。”男人依旧不带表情，没往万鹏程开的道上迈腿，一转头朝那穿风衣的开口：“回去的时候让李唐来接你。”
万鹏程一愣，瞥见风衣男正在脱口罩：“韩总，这位是……”
“是我外甥……”这话一出，不仅是万鹏程在场的几乎都惊得说不出话。
风衣男脱下口罩墨镜，露出一张精致面孔。
“肖……旭！”八字胡差点喊出来，万鹏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旋即勉强端了个笑脸：“想不到韩总把大明星外甥都带来了。”
“他今天另有约。”男人说着转眸往肖旭的身边瞧去。
方景然没想到在这地方见到了第一位家长，他克制着紧张，表情自然地冲男人一笑。
男人不着情绪的脸终于起了点变化，他冲方景然勾起嘴角：“方先生，幸会。”
方景然主动往前伸手，不知怎么称谓只能依样画葫芦：“韩总，很高兴见到你。”
听到称谓男人又是一笑，他轻轻回握视线往肖旭那儿一掠：“名片我就不给了，让肖旭带你到家里来玩。”
男人收回手，几乎所有人视线都朝方景然那儿瞥。
这位韩总对他不但态度和缓，而且话里显然没把他只当个外甥的朋友那么简单。
“老方，看不出来嘛，家长都搞定一个了？”
两拨人各回各的包间，时乔在门口拉住方景然的胳膊，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她嗓门大点，刻意地压着，包间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肖旭朝方景然笑，一脸的得意：“来我家，让你一次把所有的都搞定。”
方景然白他，脸颊像抹了薄红。
四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极快，一顿饭吃了大半方景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房间骤然安静，他手边的屏幕跳着“蒋兮”的名字。
接通后，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语气情绪有些低落。
“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公司。”
方景然瞧了眼只剩残羹的餐桌回道：“可以，不过我在外面得花点时间。”
那头短暂停了停：“方便的话，我过来找你。”
餐厅原本就开在五星级酒店里，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还是挺方便的。
“蒋兮姐，你过来吧，我待会儿把定位发给你。”
“嗯……”蒋兮在那头轻声一叹：“你做个心理准备，公司有个资源给你，是部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