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共四节课，第二节课刚结束方景然就接到通知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他刚进办公室就见一个摄像大哥正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手里没提机器瞧着并不是来拍东西的。
“景然，你过来。”申导招呼了一声，他跟着走进一个小间才发现教导主任和傅千程都在里面。
“哥。”傅千程叫了他一声，脸上还显着些失落的情绪。
“方先生，实在抱歉啊……”教导主任正从一台笔记本电脑前站起身来，指着电脑屏厉声道：“我一定好好查清楚，不让这事再发生了！”
方景然和傅千程被一通安慰，出了办公室便听见一阵下课铃，楼道里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
傅千程下意识朝方景然身边靠了靠，“哥，你说现在这些小孩怎么会干这些？我以前除了拍戏就是玩，连好好学习的时间都没多少。”
方景然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表演班的教室在二楼，他俩一前一后沿着楼梯往下走，身边只跟着一个没拿机器的摄像大哥。涌出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走廊上楼梯口不时有或围观或嬉闹的学生冒出来。
刚走到二楼，方景然就见肖旭和许炀正从表演班的教室里出来，对视的一瞬彼此脚步一顿。
“小心！”
突然，肖旭喊了一声，方景然一愣跟着感觉有什么东西直直朝自己飞来，他下意识地拿手一档即刻感觉有什么磕在手上，扬洒的液体迎面而来。
“哥！”
“景然哥！”
傅千程和肖旭一前一后来到他身边，方景然一放下手才发现自己半个袖子都沾满了蓝色墨水，脚边的空墨水瓶还打着转。
“哥……刚刚……”傅千程的脸上和校服上也被溅了几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没事吧。”
方景然朝他笑了笑：“没事…… 。”
“几位老师，抱歉，先别拍了。”肖旭脸色一沉冲着身后的跟拍摄像说了一句，直接拉着方景然就往外走。
小周有了上次的教训，早早就到教学楼下守着，他蹲在楼门口一排列来的灌木边，身后还缀着个李唐跟屁虫似地盯着他。
“你离我远点，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我老板也在里面。都告诉你了，咱俩得处。你算算这节目至少得录个把月吧。多一个朋友，上厕所也有个伴。”
小周白了李唐一眼，“谁要跟你一起上厕所！你说话注意点！”
两个人在教学楼门口正交流感情，肖旭和方景然便突然从楼里走了出来。方景然一身狼狈校服的一只袖子上沁饱了墨水，蓝色的墨水染了他大半个手掌。
“方哥！”小周反应迅速，刚走到方景然跟前整个人都呆了，“方哥，你……”
“小周，我要回一趟宿舍，你把钥匙给我。”方景然心情低落，沮丧的情绪有些明显。
小周一边掏钥匙一边号丧似地对着方景然说：“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
“行了行了！”眼见小周决心表了一半，李唐伸手就把他往后一拽。
“你干嘛！”
“没见你老板心情不好吗，怎么做助理呢！”李唐说着胳膊直接箍住了小周的肩膀，“有我老板陪着就行……”
从教学楼走出一段距离时，方景然才把视线放到拉着他的少年身上。肖旭和他个头差不多，不知是不是长相的缘故看着比他显得更单薄。
“肖旭……”方景然声音轻微，少年依旧埋着头往前走。
“肖旭。”他又叫了一声，少年这才停住，回头朝他看去，“我自己回宿舍就行了，你回教室吧。”
肖旭朝他看了一会儿，方才阴郁的脸色终于转了转，他弯了弯嘴角将自己的一只衣袖伸到方景然跟前，“景然哥，你看。我也得去换衣服了。”
方景然看见自己衣袖上的蓝墨水把肖旭的袖口和手掌弄得一片狼藉，他有些过意不去，刚想开口，少年又朝他笑了笑，“正好可以偷个懒。”
还没放学，此时宿舍里几乎没什么人。用来拍摄的几间宿舍外只在门口按了两个摄像头，大部分摄像头都在房间里。
方景然一打开门自动感应的摄像头就朝他转了过来。
“景然哥，你先去洗洗，我把这些摄像头挡一下。”
肖旭说着便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先盖住了浴室附近的一个。
方景然在浴室洗了半天，手上还是有未退的蓝色痕迹，身上的这身校服已经没法要了，他只能将自己带来的衣服换上。
他打开浴室的门，看见肖旭正坐在书桌边。白衬衫裹着瘦削的肩膀，勾勒出少年利落的线条。
方景然的性取向只有公司和几个相近的朋友知道，进入娱乐圈几年心思也一直都在拍戏上，偶尔遇见几个合眼缘的男艺人也只是泛泛之交，根本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肖旭，你也去洗一下吧。”
少年朝他点头，挽起的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过了半晌，肖旭才从浴室里出来，他出来时白衬衫湿了大半，连前额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你这是怎么了？”方景然看着肖旭一脸尴尬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本来想把袖口的蓝墨水洗一洗的，我不知道那水龙头那么不好控制。”
“你得尽快换身衣服，你那个助理呢，钥匙应该还在他手里。”
肖旭一顿，跟着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我刚刚让他去买东西了，顺便再吃个晚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那你……要不穿我的吧。”
肖旭点点头，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只幼兽。
肖旭和他的体型差不多，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突兀。白色的针织衫将属于少年的些许锋芒敛得刚好。
方景然眸子一动，这小孩真的挺好看……
两个人在宿舍左右无事，正准备联系剧组，没想到时乔的电话倒是先来了。
“老方，你到教学楼后的小树林来。”
方景然想起教学楼后那一片光秃秃的树杈，不禁问了一句：“去那里干嘛？”
“我们找到罗依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