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死了!”
陈愿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林睨,只见她神情极淡地盯着手机,在屏幕上动作的手快的不行,看也没看她一眼。
陈愿愿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正准备凑过去看看,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狙击她的那个人被林睨打死了。
林睨抬头朝她挑了挑眉,“报仇了。”
陈愿愿哼了声,凑过去亲了亲她。
林睨丢掉手机,抱着她吻得更深。
“洗澡了没?”
“还没有,你先?”陈愿愿拿起手机又摆弄了起来。
林睨点点头,起身去拿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到她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看见陈愿愿躺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撑着身子,后仰,白皙的脖颈,脆弱、毫无防备。
通通展现在她面前。
陈愿愿撑了会身子,很快就塌了下去,累得喘了会,转头看见擦拭头发的林睨,“你洗好了啊,累死了累死了,我这体力,今年的八百米肯定又过不了了,啊啊啊啊,大学为什么还有体侧!!好讨厌啊!”
她耷拉在床沿的脚不自觉地翘着脚尖,脚指圆润可爱,随着摆动幅度,一点一点的。
“没事,到时候我带着你跑,去洗澡?”
陈愿愿闭了闭眼,享受着这种惬意,“好,等一会,我先躺一会,累死了,我有点饿了,想吃小龙虾!”
林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愿愿见状,立马哼哼唧唧坐起来,抱住林睨的腰,“好不好嘛,就吃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两个小时前你才吃了一份烧烤,吃太多会积食的。”
“可是那个又不管饱!啊啊啊,我想吃,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对我,现在怎么就这样了,我就是想吃嘛!”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林睨无奈,“好,我点外卖,蒜香还是麻辣?”
“麻辣,两斤就行了!”陈愿愿立马抬头看她,眼睛亮锃锃的,也没有哭腔了。
“你确定?”
“嗯嗯,反正吃不完还有你了嘛。”
“我刚刚刷过牙了。”
“那就再刷一遍!”
外卖到了后,林睨去楼下拎上来,陈愿愿已经一脸迫不及待地盯着她。
“刚刚阿姨问是不是你又吃外卖,她说让你少吃点,不要忘了上次拉肚子。”
陈愿愿漫不经心地应了两声,“哦,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是你买的,这样我就不会被说了。”
“我说了,阿姨不信。”
林睨淡淡道,想了想,又忍不住道:“下次少吃点这个。”
陈愿愿咬着下唇,一脸期待地掀开外卖的盖子,氤氲着水汽的盖子被她丢到一旁,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剥了个虾肉塞到林睨嘴边,还有模有样地张开嘴,“啊。”像哄小孩子一样。
林睨无奈摇头,把唇边那块虾肉给咬住,无可奈何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我给你剥好了你再吃,先去玩手机吧。”
陈愿愿嘿嘿一笑,朝林睨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撅了撅嘴,“么么,爱你哦。”像餍足的猫来蹭你撒娇。
林睨无奈摇头。
*
天生公主病,也天生公主命。
林睨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摇头失笑,眼眸温柔。
她的公主。
而她则会是陈愿愿永远的骑士。
彼时她正拎着台球杆靠在桌边,面前是台球桌。
“叮当~”
俱乐部门口的风铃轻响。
林睨斜眸扫了门口一眼,在看见眼底浮现出熟悉的衣角时,勾了勾唇,拿过叼在嘴里的烟,吸了一口,歪了下头,俯下身,手指夹着烟打了一杆出去。
“漂亮!”旁边有人喝彩。
“姐,许久没打,技术又好了不少啊!”林灼撑坐在台球桌上,望着林睨的眼神毫不掩饰的仰慕。
林睨扯了扯唇。
“阿谀奉承属你最行。”
陈愿愿踏着步伐轻快地走进来,幽怨地睨了眼林灼,然后笑得甜甜的走到林睨旁边,抱住她的胳膊,像个小猫一样在她身上蹭了蹭。
林睨笑着呼了口烟在她脸上,捏捏她的耳朵,很软。
陈愿愿被烟气糊了一脸,迷糊地眨了眨眼看着她,眉眼显得纯。
半明半暗间,灯光恍恍,陈愿愿瞧不清她的脸,却更爱她的那张脸了。
林睨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另一只手把指尖的烟掐了,俯身在她唇上碰了碰,笑问:“怎么有时间来俱乐部?”
林灼见状,连忙撇开脸,“不是,你们怎么……我还在呢!”
陈愿愿瞪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是薄荷味的烟。
“我就来看看,无聊嘛。”陈愿愿撑了撑身子,往四周望了望,“哎,怎么那么少人啊?”
“陈焕磊带着人去西南了。”林睨把扎起的马尾放了下来,细长的指随意撩了把粉色卷发,有一缕滑过陈愿愿的鼻尖,痒痒的。
“那你这次怎么没去啊?”
林睨挑了下眉,还没开口,林灼就笑了,“我姐这不是要给你过生日嘛。”
“饿了没?”
林睨放下手中的手机,轻轻拍了拍陈愿愿的头,语气淡淡地问。
“有点儿。”
“那点个外卖,林灼,你不是也没吃饭吗?你们俩一起。”
说着,她就把手机递给陈愿愿,“你点吧,多点几份,待会有人饿了,可以自己来拿。”
“嗯嗯。”陈愿愿接过她手机。
随便划拉两下,看见她的微信里她的名字依旧是置顶后,勾了勾唇,点进了那个黄色的APP里。
林灼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公主,我要份饺子,猪肉白菜馅,大份。”
陈愿愿睨了他眼,“确定?”
“确定!我这会快饿死了!”林灼捂着肚子,按了按,“你看,都扁了。”
“行吧。”陈愿愿又给自己点了份麻辣烫,想了想,又看向一旁给台球杆抹巧粉的林睨。
“你要不要吃点?”
“不用。”她继续俯身,眼眸专注地看着台球。
陈愿愿眨眨眼,“好吧。”
然后往楼下看了眼,因为陈焕磊带人走了后,俱乐部现在很空,一楼也就两三个人在,“那我再多点两份饺子,再点两盘水果拼盘。”
“看你。”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回答,陈愿愿却爱死她身上的这股劲了。
点好后,她放下手机,侧过身,手撑脸,看林睨打球。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林灼下去提了两趟才拿完,留了一盒饺子和一个水果拼盘在下面。
陈愿愿接过她的麻辣烫,小心翼翼打开盖子,哇了一声,“好香!”
林睨循声看了她一眼,“早上尽量别吃辣的。”
陈愿愿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藕片心满意足地咬了口,含糊不清地道:“知道啦!这个不辣的,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夹了块肥牛,朝她使眼神。
林睨犹豫片刻,走了过来,低下头,压低身子,就着陈愿愿的筷子咬下那块肥牛。
陈愿愿盯着她的动作,默默屏住了呼吸,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流畅的脸部线条,她的侧脸就这样呈现在她眼前,连吃东西时的动作都带着淡淡的凌厉劲。
吃完后,林睨就直起了身,陈愿愿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她,“好吃吗?”
“还行,就是有点辣。”林睨被辣椒呛了下,咳了两声,拧开一旁的矿泉水。
陈愿愿眨眨眼,扫过她因为辣椒油显得红润的唇,低眼看到手中的筷子,抿唇轻笑。
晚上陈焕磊和李铮带队回来,一行人反正也没事,就爱凑一起吃个饭,一大群人,说要去吃烧烤,又气势汹汹地又往他们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进发了。
一大帮人占了两大桌,就在外面露天的小摊上,北泽的冬来得早,一过国庆就跟疯了一样,使劲降温,怕冷的几个都已经裹上羽绒服了。
“哎,不是,咱就是说,怎么感觉一下子咱俱乐部的人都脱单了捏,啊,还有没有管管我这个留守儿童?”
一东北的男生一脸幽怨道。
“叫声爸爸就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有人乐。
“滚,你叫声爷爷,我就把昨天抽的那张卡送你!”
之前乐的那男生毫不犹豫道:“艹,爷爷!你是我太爷爷都行!”
“妈的,还要不要脸!”东北那男生笑骂。
林灼忍不住摇头,“啧啧,年轻就是好啊,朝气蓬勃的。”
陈愿愿翻了个白眼,喝了两口杯子里林睨给她倒的凉茶,咕哝几句:“你不也才二十嘛,一天少装老成,你个幼稚鬼!”
林灼嘁了声,又问:“磊哥怎么没来?”
“陪女朋友去了。”李铮答。
林灼噘嘴,“得,该他玩咯。”
一群人,吃个烧烤,那份量也是不少的,都是几大盘几大盘的上。
等到吃完都快十点了,就这都还不嫌晚,还有几个嚷着要去酒吧走一圈。
林睨和陈愿愿明天都有课,就没去,李铮和林灼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也不去。
等其他几人都走了后,四人才慢悠悠起身。
李铮把车开过来,从车窗里探出头道:“两位公主,请吧。”
“什么两位,还有谁啊?”林灼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随后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朝李铮翻了个白眼。
“本公主想买那款车,你给我买?”
林灼随手一指就是一辆兰博基尼,李铮跟着看过去,而后扯了扯副驾驶的安全带,让林灼坐下,低声道:“等老公有钱了给你买。”
林灼垮着张死人脸推开他,“滚!”
陈愿愿就遭不住笑,看林灼和李铮俩人腻歪觉得好玩。
林睨受不了她一天哪都能乐,那注意力总不在自个身上,忍不住扯了扯她的手,牵住,十指紧扣住,道:“行了,我们也回家。”
陈愿愿还在笑,随口回:“哦,好。”
*
冬日一来,饶是在北泽长大的孩子,也免不了被北泽干燥的气候给折磨。
陈愿愿刚好又有一点唇炎,这个季节嘴皮总是容易干燥起皮,于是每天都要涂好几次唇膏,晚上睡前也要涂。
林睨却没有这种苦恼,除了唇没那么水润,一点事都没有。
陈愿愿每天涂唇膏都涂烦了,但她只要一次不涂,第二天嘴必定爆皮,然后她又忍不住手又会去撕死皮,她就很烦。
林睨也知道她烦,所以,她就会随身携带着唇膏,看陈愿愿嘴皮有点干,就给她涂。
但这种时候,唇膏通常都没用,因为,每次涂唇膏,俩人都会亲到一起去,亲着亲着就开始不受控了,事后又要重新涂一次。
“烦死了。”
“要不去美容医院看看?”
“不去,之前妈妈带我去过一次,说我这个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根治,对了,下午你是不是有课啊?”
林睨点点头,“嗯,我最近报名了一个大赛,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待着机房,有点忙,到时候可能会没什么时间陪你。”
“好吧,那你去吧,我傍晚那会去接你。”
林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乖。”
陈愿愿皱着鼻子哼了声,抿了抿唇,让唇膏更均匀,“我要继续看小说了,你还不去?”
“马上。”林睨收回手,拿起一旁的电脑包和书包往外走,她的电脑包和书包的颜色也很符合她这个人,有一种很张扬的美。
有时陈愿愿也觉得奇怪,明明是这么张扬的长相,偏偏这人性格很冷。
临走了,林睨也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才离开。
*
因为全身心都投入到编程里,林睨的注意力就完全没在时间上,等到把最后一点错漏改好后,一看时间都六点半了,看了眼手机也没有收到任何陈愿愿发来的消息,莫名的,她内心涌上一股恐慌,把程序保存好,电脑关了,三两下收拾好就往外跑,一边拿起手机给陈愿愿打电话。
她跑下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好的片段,但下一秒她就看见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林睨把电话挂了,望向那个人的眼角眉梢也不自觉带了点柔和。
陈愿愿看见她来了后,上前两步走上台阶,拉过她的手,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她。
“林睨呀!”
她嘴唇翕动,然后说着什么,但林睨却头脑一滞,骤然一片空白,好像听不见陈愿愿在说些什么了。
从小到大,陈愿愿从来没叫过林睨的小名或是外号。
永远都是——
“林睨,我饿了,想吃东西,但是我妈不准我吃。”
于是林睨不顾危险,偷偷翻过阳台,给她带了一大堆零食。
“林睨,他欺负我,帮我揍回去。”
陈愿愿一张小脸哭成了花猫样哭兮兮地跟林睨告状。
第二天林睨把欺负陈愿愿的男孩打了一顿,还被请了家长。
“林睨,呜呜呜呜,我数学考二十几分,老师说我是个废物,怎么办呀?我不想当废物!”
林睨默默把那张数学满分的卷子压在了箱底,等到下次考试时,一字没动,垫了底。
“林睨林睨,我刚刚找了部鬼片,咱们一起看好不好?”
林睨掐了把大腿,表情淡淡点头说好。
“林睨,林睨啊,林睨呀……”
她的名字在她的嘴里被叫喊呼唤了无数次,从小到大。
然后,就到了现在。
那一刻,林睨远飞的思绪骤然回笼,原本模糊的声音也一下变得清明了起来。
就像是上一秒你还是聋的,下一秒你就不聋了那种感觉。
“林睨,我爱你,我要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我好幸福啊。”她说。
林睨愣了好一会,才俯身拥抱住陈愿愿,手臂紧紧箍住她纤细娇小的身体,包围住她。
这一刻,陈愿愿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你不知道吗?”
“什么?”
“指了月亮,是要被割耳朵的。”
她起初害怕,于是,捂住耳朵,看着月亮,以为心事会被了解。
后来才知道。
要摘指月亮,就不要怕被割耳朵。
当我坚定不移地要走向你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或生,或死,都同你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