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杰不可置信的看着走了五分钟就到的目的地。
入眼的只有一幢二层的小楼，好在不远处100米左右就有一个学校，想必附近吃的也不少。
方小松让张浩杰去随便买点吃的，就往那个小店铺走去，今天店铺里的是陈奶奶。
方小松一回生，二回熟的往里面喊：“陈奶奶，给我拿一箱啤酒，还要这个，这个....”
方小松也不是很知道什么好吃，就乱指一通。
等张浩杰买完回来，就见方小松抱着一箱罐装啤酒，还有个瘦弱老太往上面堆了一大袋零食，絮絮叨叨。
“不是奶奶不想卖给你们，一箱还是太多了，你们还那么小，一会奶奶给你们拿点饮料上来，不收你们钱。”
方小松笑着说：“陈奶奶，别啊，我们不会都喝完的。饮料就别拿了，一会拿一箱ad奶，等明天凌云上学的时候您在拿给他，我先把钱给您。”
说着略有些艰难的去掏钱。
陈奶奶又跑回去拿了几包零食塞到袋子里，“行，零食再给你拿几包，不够在上面喊一声，奶奶给你们送上来。”
方小松应了一声便和张浩杰上了楼。
张浩杰拎了些烧烤，酥饼说道：“这附近没啥好吃的，就买了这点。这就你说的好地方？凌云家？”
方小松抱着啤酒箱，挑挑眉，示意张浩杰敲门。
张浩杰刚把手搭上去，门就开了。
方小松轻车熟路的进了门，凌云不在屋子里，想来门是给他们留的，自己先上天台去了。
凌云在天台上收拾了有一会了，这会天台上倒是多了正儿八经的几把椅子，原先的椅子上，放着一个抱枕和那个小毯子，还在旁边用竹竿拉了一个大灯。
“还挺像回样子的，不错啊，凌云。”
张浩杰抢先方小松一步跨上天台，“这小风吹得。”
方小松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坐倒在一个椅子上，揉揉卡的有点疼的手指节，“还行吧。”
张浩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真不错啊，要我说，在这做点啥，我爸也指定也抓不到我。”
张浩杰以往去哪里都会被他爸知道，他爸会让他去ktv，去会所，去宾馆......
但是他做不了不该做的事，比如喝酒，说是害怕自己家的臭小子喝多坏事。
现在是高中了，仿佛就是这样一个分水岭，初中好像还不行，但是高中就可以了。
像是已经开始预习如何成为一个大人。
凌云把桌子上得东西整理整理，把酒打开都摆上桌子，才慢悠悠的坐下来。
“这些都喝掉吗？”
方小松伸手拿过一个脆皮酥饼，咔嚓一口，“耗子失恋了。”
凌云开了一罐啤酒放在自己前面，“这不是好几天了么？”
张浩杰听不了这个，情绪来的很快，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一口。
“呸，真苦，我受不了这委屈。”
“我当面不好意思问，我回去□□上问的，她说她没骗我，她真喜欢女的，还有了喜欢的人。”
张浩杰拿着酒又灌了一大口。
方小松也开了一罐啤酒，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瞟了一眼凌云正面无表情的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当即灌了一大口。
“那你也别勉强了。”
方小松拿起啃着五花肉敷衍的安慰道。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唉，算了。”
张浩杰沉浸在悲痛中，“果然是，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方小松：“.......”
凌云什么也没说，只顾着喝酒。
“诶，兄弟，你爸妈不在家吗？”
张浩杰喝了两口酒话也多起来，“就你一个人过，也太爽了吧。”
方小松看了眼还在喝酒的凌云，往张浩杰腿上踹了一脚。
“诶，谁踢我啊！”
方小松咬了片五花肉。
“酒瓶子倒了吧。”
“放屁！这小铝罐子能这么痛？你当我喝多了啊。”
方小松抬手就往张浩杰嘴里塞了串花菜，堵住那张多话的嘴。
“吃。”
凌云看了眼方小松略微不知所措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我爸妈走了。”
张浩杰脑子已经浸了遍酒。
“哦...我知道，你是留守儿童啊。”
凌云喝了点酒，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他们都去了很远的地方。”
张浩杰凑过去拍拍凌云的肩膀。
“兄弟，没事！哥们陪你。”
方小松坐在对面盯着两个人默默吃着烧烤喝酒。
他现在自带滤镜，觉着凌云的笑都是惨兮兮的。
凌云抬眼看了眼方小松，挑了挑眉回着张浩杰的话，“有你陪我也挺好的。”
方小松拍了拍手，拿起酒杯。
豪情万丈。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凌云碰了碰方小松的杯子，一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
“你说的。”
张浩杰倒完酒隔空敬了一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方小松喝了口酒，“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中旬过去一周多了，月亮也给不了这个天台多少光亮，路边的灯更是照不到这方小天地了。
谁也没去开灯，借着这点点微弱的银光诉说少年的青春秘事。
桌上的啤酒罐，没几只是立着的，零食也散了一桌子。
张浩杰摇晃的走到天台旁边，睁着略有点迷醉的眼看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嘟嘟囔囔的诉着苦。
“我真的第一次见女孩子这么喜欢篮球，太酷了。”
“我一眼就看到她了，那个篮球打的，太他妈帅了。”
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我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像她一样，又会打篮球，又漂亮的女生了。”
“她怎么！艹，又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
张浩杰把酒喝完，恨恨的把罐子往天台边上一敲，“不，不是我的错，是我爸的错，给我生错了性别！妈的！”
张浩杰看着天台边坐了下来，开始脑子不清楚了，“我要当女生...我是女生.....”
方小松也有些晕了，看着张浩杰摊的像个饼饼，加上有一些酒劲，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个女生，人也不一定喜欢你，你就是个饼饼。”
张浩杰挣扎的想站起来，尝试几次，未果。
索性直接嚷嚷道：“肯定会喜欢我的！我有钱！有脸！”
方小松伏在桌子上醉醺醺的扒拉着散在桌子上的花生，拖着长长的调子，“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耗子为爱变性~”
张浩杰摸了罐啤酒，举杯邀明月，喝两口又来来回回重复着前面的话。
“我真的第一次见女孩子这么喜欢篮球，太酷了。”
“我一眼就看到她了，那个篮球打的，太他妈帅了。”
.........
凌云低着头一言不发，方小松把椅子挪的近了一点，把一罐啤酒推到凌云面前，“凌哥，再喝一个？”
凌云歪头看着方小松，盯了好久，才把酒接过来仰头就开始喝，没一会，一个啤酒罐罐就被轻轻扔在了地上。
“你酒量可以啊。”
方小松又开了一罐，学着凌云想一口催下去，刚咽两口，就感觉之前喝的酒从喉间涌上来，他鼓着腮帮子，费劲的咽下去.....
几次后方小松恶心到了自己，蹲在垃圾桶旁边吐得昏天黑地。
方小松抱着垃圾桶就在凌云边上，他吃的很杂，吐出来的味道很难以言喻。
酸苦的味道直冲凌云，凌云滚了一下喉咙，抢过了垃圾桶。
凌云只觉得自己鼻尖弥漫的都是酸苦的味道，闻一遍，吐一遍。
方小松瘫坐在旁边，晚风一吹，又吐过了，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看着凌云吐到最后已经只是干呕了，有些纳闷的拍拍他的背，说道：“你胃都要吐出来了，把头拿出来。”
说着把垃圾桶抢过来，把人扶正。
凌云离开了恶心的味道，马上就不呕了，脑子还不是很灵活，呆呆愣愣的盯着方小松，慢腾腾的说：“我酒量还成。”
“呵，反射弧都长了，真的还成？”
凌云把头微微仰了点起来，大喇喇的喊唱，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
瘫坐在墙边的张浩杰突然共情了，挣扎了一下突然站起来撑在天台边，大声喊，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哭一回
不是罪.....】
........
方小松大笑着拿出手机，打开旁边的灯，准备拍下了这段感人至深的合唱。
镜头下的凌云眯了眯眼，侧着脸，下额骨分明，眼睛半垂着，没有什么焦点，散着光。
眼下的痣嵌在微微泛红的眼下显得有些性感，嘴巴一张一合，懒懒的跟着唱。
突然凌云顿了一下，慢慢的转过头。
镜头里，凌云露出一口白牙，绽开了笑，如冬日梅，似春日花。
微微动唇，问的是，
“松儿，我还成不？”
两个字，打着转从凌云最终吐出来，连的快，就像只读了一个“松”。
镜头微微动了一下，方小松透过小小的屏幕看着凌云，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凌云在问他酒量还是人，只答：“还成。”
屏幕里的凌云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歪头靠在椅子上，嘴上还噙着笑，轻声哼唱着。
【栀子花开啊开栀子花开啊开
象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
栀子花开啊开栀子花开啊开
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方小松停了录像，看着还在哼唱的凌云。
没有了画质的压制，凌云的脸更加清晰的放大在他面前，头歪在椅子上，红扑扑的脸上是平常没有的轻松的笑，哼着要跑不跑的调。
方小松竟觉得怪好听的，现在的凌云和刚见面那会真的不太一样了。
他觉得眼前的凌云不一样了。
“草，我们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张浩杰揉揉酸痛的胳膊，“我手都快睡废了，为什么你俩一个躺椅一个行军床，就我趴在桌子上。”
方小松把铺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往脸上一盖，翻身背对着张浩杰。
“你昨晚本来在地上的，我半夜起来把你扶起来的。”
凌云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脖子。
昨天自己喝得有些多，不过心情倒是痛快了不少。
张浩杰捧着自己的脑袋按了一圈，“草，我脑袋好像装了很多酒，重的很，我要洗漱一下先回去了。”
凌云掐了掐眉头，随便挥了挥手，“小店旁边的楼梯口有一个水龙头。”
张浩杰纳闷道，“你家没洗手间吗？”
凌云顿了顿道，“水管坏了，我都在楼下洗漱的。”
张浩杰只能无奈的撇撇嘴，转身下了楼。
凌云也跟着下了楼煮了两碗荷包蛋。等再上天台的时候，方小松已经坐起来了，满脸没睡好的烦躁。
“来吃早饭。”
凌云腾手把桌面上的东西往一边归了归。
“耗子走了？”方小松坐在桌子边上先喝了一口汤，疑惑道，“甜的？”
“嗯，刚走。”凌云咬了一口蛋，“暖暖胃。”
方小松啃了一口蛋，甜滋滋的，蜂蜜的香味。
“昨天，我没干什么吧？”
凌云略微有些迟疑的问，“我记不清楚了。”
方小松顿了一下，嘴里塞着蛋，含糊不清的说，“没什么，就爱唱歌。”
“是吗？”
“是啊，还挺好听。”
凌云记着自己吐了，也似乎是唱歌了，于是他点点头，继续吃蛋。
方小松吃了饭，帮忙收拾完天台就回了家，还不忘叮嘱凌云下午接他去学校。
回校的时间是在傍晚，今天没有落日，乌云压得很低，又闷又热。
方小松靠在后座，双手撑在自己后面的坐垫上，仰着头抱怨道：“我最讨厌这样的天了，烦得很。”
“这几天下了雨就算是入了秋，过几天就凉快了。”
“那可算要入秋了。”方小松往前倾去，“诶，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凌云思索了一下，回答：“秋天吧。”
“为什么？”
“凉快。”
“那春天也凉快。”
“我不喜欢春天。”
“为什么？”
凌云顿了一会才回答道，“猫会发春，吵得很。”
“好呗。”方小松晃着膝盖轻轻打在凌云腿边，“我喜欢冬天，一说话就冒气，可惜这边的冬天不怎么下雪，去年的有几天的雪就挺大。”
凌云拍拍他的膝盖，让他停下来，小腿磕在ad奶箱子角上，怪疼得。
“或许今年也会下一场大雪。”
“为什么？”
“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猜的。”
“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