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又干嘛。”电话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混着音乐声。
王海看了看慢慢走远的人群，咬了咬牙，“我再给你五百，你来后门把陈凯勾住了。”
手机里的音乐声渐渐的停了，那边的徐招娣似乎除了包厢，声音也清楚了一些，“你有没有搞错，后面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五百就想我卖身？”
王海急道，“不是，陈凯他妈看上别人了，我打不了金涵，你也捞不到钱，我再给你一千，一共一千五，你只要站在陈凯身边就行了。”
徐招娣哼笑一声，“两千。”
王海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行。别让陈凯放过她。”
挂了电话后，王海从路边捡了根木棍才匆匆跑进了巷子里。
“微微，上旁边待着去，躲远点”张浩杰把墨镜摘下来，戴在单微微的脸上，转头就朝陈凯一群人嘲讽道，“今天让你爹我好好教教你们做人。”
陈凯看了看张浩杰旁边的女生，把烟曲直弹到旁边的墙上，意味不明的威胁到，“打架还带女朋友，一会要是伤了你的小女朋友要怎么办啊...”
张浩杰两步就走到陈凯面前，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要是谁他妈碰到我女朋友，就别想走着出去。”
“哟，这么护着啊...”徐招娣从后门走了出来，站到陈凯身边，“哥，今天阵仗这么大啊。”
陈凯登时觉得有面了，一把把徐招娣搂过来，笑道，“不是说在包厢等我么？”
“我就出来透透气。”徐招娣顿了顿又说道，“听说你要打个女的，是哪个啊？”
陈凯抬了抬下巴，示意徐招娣看过去。
徐招娣转头不仅看到了金涵，还看到了她身后的那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就是在公交车上让她下不来台的人。
刚刚也喝了不少酒，正有些上头，又是这么好的机会....
“确实长得不错啊。”
陈凯撇开头‘嗯’了一声，他可不想一个都泡不到，今天金涵肯定是不能够了，倒时候趁乱把她放走就是了，到时候再去找她就是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哄好自己怀里这个，“一般般，没你好看。”
徐招娣的心思哪里在金涵身上，只想随便怂恿两句就完事了，“哥，那女的后面后面米色衣服的那个男的，一会你多揍两下。”
陈凯看过去，是那个餐厅里推开自己的男生，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行啊，他惹你了？没事，我给你报仇。”
徐招娣笑了笑，“之前惹到我了，现在遇到就是缘分，就多两下，别打多了。”
陈凯笑了几声，朝后面的几个小弟说道，“听见没，那个米色的，谁去打就多揍两下，一拳一脚也不能多。”
方小松在徐招娣出来的时候就看向凌云了，“她怎么在这里？”
凌云看着浓妆艳抹的徐招娣走到陈凯边上，听着她矫揉做作的怂恿挑拨，眼里阴沉沉的，他嗤笑一声，“我爸就是救了这样一个人。”
方小松察觉到凌云的情绪变化，旁边的人还是有点多，他只能拍了拍凌云的背，“你爸没错。”
凌云咬了咬牙，缓缓呼出一口气，压制心里翻涌的不甘，强迫自己冷静道，“你说的对。”
金涵就在他们前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心思在对面的王海身上，一时间有些听不明白，只是问道，“那女的冲你来的？”
凌云声音都冰了几个度，冷冷的说道，“不是，应该凑巧。”
本来已经能平和的面对凌壮志的死亡了，但是从这个出现开始，就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凌云...
他的爸爸，他的至亲，是因为她没有了双腿,最后才会走向死亡的.....
他不想和这个女的有任何联系，他不允许再有人知道他爸爸救了这样一个人。
不想看到别人脸上那种，原来你爸爸就为了这样的人.....
那样显得凌壮志多不值.....
他的爸爸只是救了一个人而已.....
在场的人只有方小松知道凌云在想什么，也知道凌云现在肯定不好受，他现在却不能说什么，他伸手拉了拉凌云的手，又轻轻捏了捏。
凌云感受到方小松的安抚，慢慢冷静了下来，“没事，别担心。”
方小松点点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叫喊声打断了，对面的人已经冲上来了，他只看到前面的金涵直直的冲向一个人，而自己被凌云拽了一下。
凌云拉着方小松躲过了不知道从谁那里飞过来的棍子，“跟在我身边。”
因为徐招娣的原因，有好几个人都冲着凌云来，凌云没有办法，只能把方小松拉到自己后面，“算了，你别跟着我了，离我远点。”
方小松知道现在笑出来肯定不合适，但是实在忍不住，一边抬腿把冲过来的人踹飞，一边带着未尽的笑意说道，“用不着，我就在你边上。”
凌云一时间被方小松的动作和笑容晃了眼，真他妈帅啊.....
方小松绕道凌云的另一边，抬手挡下飞来的一拳，骂道，“凌云！打架呢！溜号啊你！”
凌云回过神来，把飞拳的人一脚踹开，不合时宜的解释道，“你刚真他妈的帅啊....”
方小松万万没想到凌云在这种时候还能走神，但是是因为自己，骂也骂不了，只能走过去一拳打在刚刚被踹飞的人脸上，语气还带着点下手的狠厉，说出的话却不合场景，“妈的，这种话回家说。”
凌云偏身闪过踢过来的一脚，冲上去就是一拳，用力的应声道，“好。”
两边打的很凶，几乎每个人见到不认识的人就出拳，场面一时间很混乱。张浩杰在一群人中，出手最为狠辣阴险，招招往人身上招呼，被打的人脸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陈凯微微动了一下被打的腰部，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在张浩杰出手的时候就发现了张浩杰肯定是专业的，和自己在跆拳道馆里的对手强上太多了，他一时间有些后悔，又看道旁边的徐招娣，只能咬着牙招呼几个小弟一起冲上去。
方小松看着张浩杰被几个人围了起来，喊了声凌云就往张浩杰那边跑，方小松飞起一脚就踹倒一个人站到张浩杰身边，“一挑五？”
张浩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微微喘着气骂道，“妈的，这个狗辈的，居然还会点。”张浩杰也只是不小心脸上被挨了一拳，陈凯却是实打实的挨了张浩杰好几拳。
方小松哼笑一声，挡着对面人打出的圈，立刻还了一拳回去。突然被后面的人踹了一脚，他往前踉跄了几步，转头正想踹回去，就见凌云从后面直接把那人勾住，放倒在地上，猛砸了好几拳，直到方小松把他拉开才停下来。
凌云忽的回过神来，拉着方小松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急急的问，“痛不痛？有没有事？”
方小松扭了两下，认真的说，“没事，不疼。”
混战也不过十几分钟，每个人基本上多多少少带了点伤，金涵坐在王海边上沉默着，她脸上也有几道浅淡的抓痕，是刚刚王海没打过她，叫徐招娣过来帮忙的。
她随便抹了一下脸上的伤，踢了踢摊在地上的王海，“烟。”
王海被打的狠了，这个女的连棍子都直接用手臂挡，打起来不要命一样，就往他身上砸，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自残。他也有点怕了，还好她不打女的，这才让徐招娣把她拉开了。
王海把抖着手把烟扔到金涵前面，金涵直接拿出一根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劣质烟浓烈辛辣的烟味直接窜进她的嗓子里，肺里。
胸口突然闷痛起来。
她又吸了一口进肺里，这一次没有第一次这么好运，胸口的烟似乎多的一下子涌了出来，呛的她不停地咳嗽，咳到后面却笑了起来。
“你这样有进没出的不行。”徐招娣走到王海边上一边掏着他的兜，一边和金涵说道，“过一圈肺，就吐出来。”
金涵咳得眼睛通红，没有里徐招娣，只是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垂着眼看着王海，笑着说道，“陈闵走了，我什么也不在乎，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弄死你的。”
徐招娣把掏出来的钱包打开，数了数，把钱放到自己的兜里，钱包扔回到王海身上，“以后别找我了，这么点钱还要挨打....”
方小松看到金涵身边站着那个女的，看了看靠着墙坐着的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去金涵那里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凌云刚想站起来，听到方小松的话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金涵的位置，眼神暗了一下，“去吧，我等你。”
方小松应了一声，就向金涵走去，他弯了点腰，叫道，“金涵？”
金涵在烟雾中看了看方小松，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好得很，还把我推了个狗吃屎。”徐招娣看到方小松走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帅哥，上次不是说有缘再见吗？我们很有缘啊。”
方小松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发黄的头发干涩枯燥，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看起来确实不像好学生，方小松转了转手串，“这也不算有缘吧。”
徐招娣下意识的瞟道不远处在墙边的凌云，发现他并没有看到这边，她毫不在意方小松的言外之意道，“帅哥，我心眼子小，谁不待见我，我就要找着机会的弄回去。”
徐招娣顺了顺有点乱的头发，接着说道，“这次完了，再见面，我就不会找你们麻烦了。”
“对你不好的人，你计较。那对你好的人呢？你又是怎么回报的？”
方小松的声音有些凉，像含着冰渣子。
方小松也是难过的，那些折磨凌云的事好像已经慢慢远去了，他一天天看着凌云越来越开心，甚至已经开始慢慢学着接受凌爸爸的逝去......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凌爸爸最终走向了死亡.....
他本身是能够理解的，凌爸爸救人只是就而已，不管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但是从情感上来说，凌云没法接受，那么他也没法接受....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对错...他只是不想凌云难过....
“对我好的人啊。”徐招娣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方小松很明显看到她的眼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追问，“会怎么回报？”
徐招娣楞楞的抬起头看着方小松，忽而有笑嘻嘻的说，“没有对我好的人啊，我不用想怎么回报。”
方小松有些难以置信，皱着眉就脱口而出，“那个救你命的人呢？”那个大货车下救你的人呢？这不是对你好吗？凭什么你就能忘？
而我的凌云就要被困住.....
徐招娣猛地走到方小松面前，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方小松微微动了下手指，犹豫了一会，说道，“我是他儿子。”
“你为什么不来看他？”
他质问她，声音很轻，像是会被风吹走。
“他救了你，你为什么不去看他？”
方小松只想替凌云，替凌云问问，为什么......
徐招娣震惊地看向方小松，眼前的少年眼里全是哀切和愤怒，以前只是在混乱中看到过一个小孩的身影，她知道凌叔叔是有儿子的，只是确实印象很模糊了，她只记得那场混乱中唯一一张面孔就是凌叔叔.....
确实，他是该恨我的，是我夺走了他父亲的双腿....
徐招娣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待在安静的地方，这里太吵闹了，那些人在骂人，在痛呼，在吵架，还有车流的喇叭声......
徐招娣拉着方小松往旁边的转角走去，方小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凌云的方向，看见凌云正要抬脚追过来，他急忙朝后面喊道，“我一会就回来，等着。”
凌云看着方小松转过墙角，犹豫了几下还是停了脚步。
“妈的，这是把我的妞跑走了？”陈凯站起来把烟狠狠往地上一扔，再用力地碾了一圈，就要抬腿追去。
凌云站在路中间，挡去了陈凯的路，冷漠的说道，“他看不上那女的。”
陈凯一时间愣了愣，什么叫看不上？暗讽自己眼光不好？
“你他妈怎么知道！把我妞弄走了怎么办！”
凌云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方小松绝对不会和徐招娣有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去聊什么，和自己有关吧.....
“算了，他妈的。”陈凯不想再打下去了，自己的腰已经经不起他再折腾了。
何况就是个女的，以后有机会再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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