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松靠着最后的一点清醒带着凌云往楼下走去，当两个人一同摔在床上的时候，方小松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着凌云摔到哪里去也一时间找不到了，所以当凌云从他头上吻下来时，他只觉得又要窒息了。
凌云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索吻，他在醉意朦胧中想要拥抱自己的爱人，想要吻，想要爱抚，他太需要方小松了。
凌云胡乱的在方小松脸上亲了一圈又一圈，也始终找不到往下亲的路径，直到一双手抚上他的脖子。
方小松借着力把自己转到了凌云边上，挂在凌云脖子上的手索性用力把人拽下来，长腿一迈，让自己占据了主动权。
.......
“嘴角还疼吗？”凌云拿着水站在床边难得有些不知所错，喝的太多，把人嘴咬破了。
方小松扯了扯嘴角，“水给我。”
凌云马上把水递过去，坐在床边上扯了扯有些挂下床的被子，“我喝太多了，不是故意咬你的，还疼吗？”
方小松把杯子又递回到凌云手上，又伸腿踹了一脚在凌云屁股上，“我又不是女的！别在这儿哭哭唧唧的，有那功夫去做午饭，我饿了。”
凌云看着一转身就把自己闷进被子的方小松，又扑上去扯开被子亲了一口。
“你再睡会，我烧好了叫你。”
方小松闭着眼嗯了一声，又说道，“我要吃那个梅子排骨。”
凌云笑道，“好嘞。”
方小松实在是困，又是宿醉，头疼的厉害，只想在被窝里睡觉。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隐约闻到了酸甜的梅子排骨的香味。饥饿战胜了赖床，方小松很快就洗漱好坐在了餐桌上。
“吵到你了？”
凌云把米饭装了个满碗放在方小松前面，“还有一个菜，你先吃。”
方小松看了看凌云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排骨，几番犹豫一下还是偷偷吃了一块排骨。
等到凌云端着菜再回到餐桌上的时候，好笑道，“用不着等我，饿了就先吃。”
方小松心虚的低头扒着饭，一边的腮帮子有点鼓，“就想等你一块吃。”
凌云有观察方小松吃东西的习惯，他想要了解方小松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所以当方小松吃进去一块排骨却吐出来两个骨头时，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排骨怎么骨头这么多吗？”
方小松迷茫的抬起头，“什么？”
凌云指了指方小松面前的骨头，“你这里，刚才吃一块排骨，就吐出来两块骨头，有点奇怪。”
方小松微微一愣，这么快就发现了吗，不会吧，自己运气这么差的吗。
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的心虚，推脱到，“你得问卖肉老板去。”
“是吗？”凌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味，然后才放心道，“还好，不是坏的。”
方小松吃着排骨含糊的应了一声。
吃完饭，凌云又从端给方小松一个小碗，“昨天的土豆。”
方小松看着小碗里米黄色的糊糊，闻起来还有点土豆的香味，“土豆泥啊，聪明啊。”
凌云笑道，“试试怎么样。”
方小松还没吃就开始夸，“你做的指定好吃啊，闻着就不错。”
等吃进去一口，才接着补充道，“甜的啊，还真蛮好吃的！可以可以。”
凌云满足的接受着方小松的夸奖，“下次再给你做。”
这几天下春雨，蔷薇也抽长了不少，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看到它开朵花出来。凌云揽着方小松的肩膀随意的找着话说，“过几天又是踏青的时候了。”
方小松耷着眼皮懒懒地靠在教室外的走廊栏杆上，分了不少重量在凌云身上，这几天凌云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整日都笑着，自己似乎窥见了那个小时候总笑着的小孩，话也多了不少，凌爸爸的事总归是全都释怀了。
“踏青？高中也会去踏青？”
凌云侧了点头看了眼楼下的空地，这是两个教学楼之间的空地，每周一的升旗仪式就在这里举行，平日里也有不少老师学生在这里打羽毛球，踢键子之类的。
这会儿下着点小雨，楼下并没有人，只有方块地砖里的莹莹绿草生气勃勃地挣先冒着头。
春雨绵绵的飘打了少许在凌云脸上，空气中弥漫清冽的潮湿青草味，这样洗礼过的空气清新淡雅，让本不太喜欢春天的凌云都不禁有些沉醉。
“三中的话很大可能是有的。”
张浩杰停在教室门口，忽地顿了顿，微微曲了点膝盖，摇了两下手就一个起跳，跃到了方小松旁边，顺势趴在栏杆上。
“说啥呢？”
方小松在张浩杰起跳的时候就往凌云身上靠了靠，凌云也顺势用搭在方小松肩膀上的手刮了刮他的下巴。
方小松眼皮微抬，警告地撇了眼凌云，懒懒地回着张浩杰的话。
“说踏青，不知道学校有没有组织。”
张浩杰说起玩的事倒是起劲，“我听高二的说他们以前高一的时候有的。前两天老牛去开会回来还暗搓搓的提示过我们。”
老牛是张浩杰的训练指导老师，长得高大壮实又很是憨厚，透了不少学校活动的‘机密’给这帮体育生。
“老班来了。”张浩杰两步跑回到教室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方小松和凌云也紧跟着走回到教室里，用不了几个人猜测，讲台上的王明月就给出了答案。
“下周，学校组织去黄大仙踏青，你们回去记得准备一些要带的零食。”王明月看起来心情不错，坐在讲台后面笑了笑，“这可是你们为数不多的出游啊，可能就这么一次了。”
“老师！哪一天去？”
王明月看了看自己笔记上的内容，“暂定周三，要是下雨，就推迟一天。”
方小松轻声向凌云提问，“黄大仙是哪里？”
凌云回道：“是隔壁市有名的寺庙景点，山下面还有一个小的公园，里面有一些小动物。”
方小松点点头，“听起来还不错。”
凌云补充道，“听说寺庙很灵。”
方小松诧异的看着凌云，“你还信这个？”
凌云有些无语，“你不是挺信的。”
方小松有些懵，从哪里看出来自己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你别造谣啊，我可不信。”
凌云有些纳闷了，“那你怕什么鬼？”
“鬼和寺庙能一样吗？寺庙求了就有用，那大家都去求了....”方小松理所当然道，“鬼就不一样了，莫名其妙的事太多了....”
凌云自然不知道方小松博览世界上各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到了国内更是搜索过很多论坛内容，那些发帖人讲的煞有其事，忽悠的方小松只觉得需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方小松顿了顿突然说道，“清明你去看叔叔吗？”
凌云想一下，这周末已经是清明节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自己也如凌壮志所愿，一直再往前走着。
“嗯，去。”
方小松勾了勾嘴角，“蔷薇花已经开了，这次带一捧去给叔叔吧。”
凌云看着方小松也笑了笑，“好。”
方小松家门口的蔷薇已经开了不少花，这么多花簇拥在一块，让原本清淡的花香都变得浓郁了起来。天气转暖，香樟树下又聚集起一些打牌的街坊邻居。
“后生，剪花去看奶奶啊？”
方小松没有转头，剪下一枝粉色的花苞放进地上的篮子里，应道，“是，今年开了很多。”
香樟树下的打牌的人都笑了起来，“当老师就是不一样，每年都带着花去，浪漫啊。”
“是啊，不像我们家的那些老爷们，哪里想得到。”
“这个花还是没什么用，还是送钱来的实在。”
.......
方小松剪了够了花，又修剪了一下墙上的花枝，花枝长得快，有些已经盘在门框上了。
“松儿。”
方小松听到熟悉的声音，头也没转，还在够高出的花枝，费力的应了一声，“怎么？”
凌云上前圈了方小松的腰把人往上一托，方小松顺势就够上了那根花枝，“好了，放我下来吧。”
凌云拿起地上的篮子，“这么多啊。”
方小松把地上的花枝往墙边上踢了踢，都归拢到一块，才回道，“今年开的好多，也别浪费了，都带过去。”
凌云把方小松手上的剪刀拿过来放进篮子里，跟着方小松往门内走去，“剪了很久了？”
方小松知道凌云看到自己的手才把剪刀拿走的，他活动了一下泛红的虎口，无所谓道，“没有，剪子有点顿。”
凌云把篮子放到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旁边的椅子上还放着一堆浅色的花纸。
“奶奶的那束花，爷爷会来包的。”方小松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往厨房里喊道，“爷爷，花剪好了。”
凌云透着门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问道，“爷爷在做什么？”
方小松挑拣了一些花放在一边，回道，“爷爷说，奶奶托梦给他想吃清明果，他从起来就开始忙活了。”
凌云点了点头，把方小松的手拍开，“我来挑，你去休息吧。”
“那你小心点刺。”方小松走到屋子里面，“我先吃个桃子。”
凌云按着方小松分类颜色的样子，把偏白色的花挑出来放在一边，偏红的放在另一边，蔷薇花的刺确实还挺扎人的，他拿着剪子一点点的把刺给修剪干净。
“张嘴。”方小松扎了一块桃子递到凌云嘴边。
凌云撇了一眼，歪着头把桃子咬进了嘴里，嚼着桃子含糊的说道，“好了，我不会包，你来吧。”
方小松把盘子塞到凌云手中，熟练的把花枝上多余的叶子扒拉掉，又选了几张花纸放在桌子上，从收拾好的花里面挑挑拣拣出合适的花来。
凌云在一边时不时的喂上盘子中的桃肉，等桃子吃完了，花束也包好了。
“怎么样？”方小松把包好的花束送到凌云怀里，“好看不？”
凌云捧着一大束蔷薇花，粉色白色交相点映，配上外面的粉白色的花纸，像清晨霞光的颜色。“好看，都有点不舍的给我爸了。”
方小松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笑骂，“以后给你做个更大的。”
凌云满意的应道，“好。”
清明时节雨纷纷，到了墓园的时候就飘起了小雨，凌云把早就准备好的两把雨伞拿出来，递给方小松一把大的。
方小松把伞撑开挡在方奎明的头上，朝着凌云说，“还好你带了伞，不然就要淋湿了。”
凌云捧着花走上阶梯，“有备无患。”
方小松跟着方奎明走到奶奶的墓前拜了一拜，方奎明蹲在和墓前和往常一样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话。
“夏竹，你要吃的清明果给你带来了....”
方小松侧着头看向凌云那边，黑沉沉的天空罩着墓园，一排排的墓碑满山遍布，前来上坟的人也在这雨天中更加沉默，耳边除了爷爷微弱的说话声，就只有雨打在伞面的啪嗒啪嗒声。
方小松看到凌云把那束花放在墓碑前，蹲在墓前似乎说着什么，还看到凌云笑了笑，看起来似乎没有他预料中的难受。
他听着耳边爷爷的絮叨，看着不远处少年的笑。
离去的人去了另外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人终究也会再次抬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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