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一直连着下了两个星期，踏青也被一直推迟着，零食买了一堆又一堆还是没有带上大巴车。
教室的地板上一踩都能踩出一个脚印，下了两周的雨，室内返潮的严重，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雨水味道。
方小松那纸擦了擦有些粘腻潮湿的手，抱怨道，“这雨在不停，我人都要潮了。”
凌云也很不耐这样的返潮天气，今年的春天比以往都不太一样，一连下了这么久的雨，让人的心情别变得粘腻潮湿了起来。
“后面两天就开晴了，再忍忍吧。”
“现在又推了两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去了。”方小松把纸揉成团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一扔，纸巾砸到了垃圾桶的边缘，弹了出来。
方小松摇了摇膝盖，打在凌云的膝盖上。
凌云起身把纸巾捡起来扔回到垃圾桶里，“八成是能去的。”
或许是人的怨念实在是太深了，第二天果真不在下雨了，还是个大晴天，两周的潮气也慢慢的退了下去。再等到后面一天的时候，空气中的湿度也就正正好了。
“这个天气才像个样子啊。”张浩杰背了个大包走到大巴车的最后一排。
方小松已经在最后一排挨着窗户坐了下来，“等这个踏青真是不容易啊。”
凌云坐在方小松的身边，开了颗话梅塞到方小松的嘴里，“吃点，一会不晕车。”
方小松嘴里漫着酸味，含糊到，“这要多久才到。”
凌云把包里的零食拿了点出来，这些零食都是他去选品的时候发现的方小松可能爱吃的东西，还是酸甜的零食居多。
“一个小时左右吧。”凌云把拉好的包放到大巴车上面的行李架上，又从旁边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毯子塞到方小松身后，“这样舒服点。”
张浩杰在一旁目睹凌云伺候方小松的全程，调侃道，“做凌云的对象肯定好啊，这么细心。”
方小松看了眼张浩杰，笑了声，“是啊，我都舍不得凌云找对象。”
“这话说的，凌云能伺候你一辈子啊。”张浩杰把大包扔到行李架上，坐在了凌云边上，“我们做兄弟的怎么能挡桃花，那是要做僚机的！僚机懂不？我，就是个优秀的僚机。”
凌云靠在椅子上，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比如？”
“比如王雪啊!”张浩杰自认为自己做的很地道，“小松虽然不喜欢，但是我们要给他制造相处的机会。”
凌云歪着头看着方小松，“是吗？”
方小松从凌云肚子上的零食堆里翻了一包看着不错的零食，含糊的回答道，“毫无意义的行为，我喜欢的我自己就能搞定。”
“你又没喜欢的。”张浩杰原先还不以为意，顿了顿又有些好奇道，“说起来你们两，都没有青春的悸动吗？”
方小松扔了颗糖在嘴里，听到张浩杰的话下意思的看了看凌云，含糊的避开话题，“昨晚没睡好，我补个觉。”
凌云往嘴里扔了一颗方小松嘴里的同款糖，拍了拍张浩杰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到了叫我。”
张浩杰眼看旁边两个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睡起觉来，无语了片刻，嘟囔道，“没救了，没救了。”
车程比凌云预料了的要稍微久了一些，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半钟头了，大巴车里从安静到沸腾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到了！”
“这座位坐的我累死了。”
........
凌云一直没怎么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休息，听到旁边开始吵闹了，他睁开眼正好看到方小松侧着头睁着眼睛看着他。
“什么时候醒的？”凌云一个多钟头没有说话，嗓音有点哑。
“后面太颠了，早就醒了。”方小松把小毯子塞进包里，语气带着点烦躁，“你怎么睡的着？”
凌云把行李架上的包拿下来，解释道，“我也没睡着，就闭着眼。”
方小松跟着大队伍下了车，才继续和凌云抱怨道，“高速上面那个货车的大喇叭，总是吓我一跳。”
“是有点吓人。”凌云开一瓶ad奶递过去，又环顾了一下周围，“耗子呢？”
方小松喝着ad奶往前走去，“前面，找他对象呢。”
凌云往前看去，张浩杰已经把单微微的白色小包拿到自己手上了，单微微抬着头和张浩杰说了些什么，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少年就红了脸。
凌云把视线放回到自己身边的人上，“走吧，我查了点资料，带你玩去。”
方小松喝了奶，大巴车上带下来的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那我们先去哪里？”
凌云从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份游玩地图，“先去看孔雀好了。”
两人正准备往孔雀园的方向走去，后面就传来张浩杰的叫声，“小松！凌云！”
两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面快步走过来的两人，等人走到面前才问道，“怎么了？”
张浩杰看了凌云手上的地图，笑着说，“一起玩啊！还有两个微微的好朋友。”
方小松这才看到跟在两个人后面的两个小女生，因为都是娇小的类型，被前面的两个高个子挡住，一开始并没有看到这两个女生。
凌云看了看方小松没有说话。
方小松拉着凌云就往前走，“跟来吧。”
凌云把手搭到方小松的肩上，头靠了点到方小松耳边，轻声说道，“耗子还没放弃呢，什么时候和他说我们的关系。”
方小松安抚的拍拍凌云的手，“回去就说。”
凌云还想说什么后面的两个女生已经走到他们的身边了，他也只能把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孔雀园就在去到黄大仙主宫的路边，也不仅仅只有孔雀，一路上边上有不少动物的园区，方小松对于这些小动物兴趣倒不是很大，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和一些朋友就会组织着到处玩，看到了不少野生动物。
“哇！开屏了啊！”旁边的女生的叫声有些小，生怕吓到刚开屏的孔雀。
方小松听到声音侧头看去，孔雀的尾巴已经全部打开了，羽毛层层叠叠的像是流光的浪花，小圆脑袋仰着挺高，方小松莫名觉得着着孔雀像是在骄傲。
方小松看过就是了，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致，拉着凌云就往前走去，留着张浩杰和三个女生到处的拍照。
“我们先去黄大仙宫里吧。”方小松拿过凌云手上的地图指了指地图上黄大仙主宫的图案。
凌云点了点头，看到方小松脸热的有点红，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的小圆扇，徐徐的扇着风。
“有风吗？”
方小松伸手把那把小扇子拿到自己手上，快速的自己扇了几下，“有了。”
黄大仙祖宫呈九进阶布局，山门三间，牌楼中间三间三重檐，两边各一间两重檐，全部青石砌成，前门中间有一放生池，放生池上有一桥，上面横刻三个大字‘遇仙桥’，一边日池，一边月池，是信众放生的地，池子里绿茵茵的时而窜出几条锦鲤。
殿外的人流不是很多，正是工作日，外来游客不多，加上两人几乎下车直奔寺庙而来，又因为多数学生对寺庙的兴趣并不如其他的景点兴趣大，只有三三两两的老年人在求香拜佛，烟雾缭绕在寺庙门前，还有几个道袍道士慢慢扫着地上落上的香灰。
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群山环拱，层峦叠嶂，风光旖旎，更有松柏苍苍，一望无际，竹林梨木，坡坡片片，细看绿郁之中还有片片红点的杜鹃花，飞鸟盘旋穿梭在林间，又惊一片鸟鸣。
方小松和凌云在寺门外转了一圈就往殿内走去，殿内供奉着一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风火轮，左执金印，右举金鞭，是护法神王灵官司，是所谓的雷神、火神，降魔之神，司掌收瘟摄毒。
“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凌云轻声对方小松解释道，“王灵官面对山门，额上火眼金睛，能辨识真伪，察看善恶。所以上来的人基本都会先拜一拜他。”
方小松自国外长大，觉得寺庙内的神仙就如同国外教堂中的耶稣，多少带了点敬意，听了凌云的话，点了点头，跟着前面的老人一般跪在蒲垫上，有样学样的拜了一拜。
凌云跟着方小松跪了下去，看着方小松谨慎的学着拜神的动作，弯了弯嘴角。
两人起身后又往寺庙后面走去，走出神殿的后门，就看到两边的钟楼与鼓楼。
“听说上面的祭坛还有一非常神奇的现象，说是站在太极图的阴阳鱼处讲话，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强烈的回音，犹如在谷底。”凌云指了指侧前方的三层祭坛。
方小松迷茫的点点头，“你做的功课不少啊。”
凌云笑了下，“还行，都是些传说，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就走到了大殿，殿内供奉黄大仙香樟木雕的坐像，神像足有五米高，坐姿神态安祥慈眉善目，自然传神。大殿左右两壁仿青铜根木浮雕，刻有黄大仙1000多年得道成仙的数十个典故。
“这就是黄大仙了。”凌云看着方小松有模有样的向蒲垫跪了下去，轻声说道，“相传黄大仙对于人们总是有求必应。”
方小松转头问道，“真假的？”
凌云回道，“不知道，所以才是相传，不过这边的人都很信的。”
方小松点点头，转身看向前面慈眉善目的黄大仙，姿势调整的更慎重了些，沉默了一会，才正正经经的拜了三拜。
黄大仙保佑，希望凌云永远健康快乐，希望爷爷长命百岁。
“诶。”方小松起身之后又问，“他能管到国外吗？”
凌云看着方小松认真的侧脸，假装思索了一下才回到，“或许呢？可能业务比我们想的还要广泛。”
方小松又拜了拜，黄大仙，希望爸爸妈妈和弟弟也永远健康快乐。
两人随着神道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大殿后边神道尽头的石壁上着襄有一巨大的石匾额，狂草了一个“道”字。在往上看去还有一座宫殿。
“那应该是三清宫。”凌云随着方小松的视线看去，“里面供奉的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不去殿里了。”方小松拉着凌云往另外的小路走去，“该求的都求了。”
凌云应了声，“那我们去仙瀑洞。”
“你们也走的太快了。”张浩杰小跑到两人身边，后面还跟着单微微和那两个女生。“我们准备去仙瀑洞，一块吧。”
“嗯，我们正好准备去。”凌云说完就搭着方小松往小路上走去。
“这山里的空气很新鲜啊。”
“是啊，城区里都是灰尘味。”其中一个女生应和道，“不过，这个路还说有点难走。”
张浩杰听到两个女生的聊天，看了眼单微微的鞋子，“微微，你这板鞋好走吗？”
单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不甚在意道，“好走。”
“微微，你男朋友还挺细心啊。”
单微微笑了笑，大方的回应道，“还行，有时候脑子会开窍。”
“真好啊。”那个女生看着前面两个并肩的少年，顿了顿，凑在单微微耳边低声问道，“那个凌云有没有女朋友啊?”
单微微刚张开嘴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打断道，“那肯定没有啊，不过凌云不开窍，你还是换个问问吧。”
张浩杰看着那个红着脸的女生，看上谁不好，看上个gay。只能转移视线道，“小松就还行。”
“他看起来有点凶诶。”
“性格不凶。”
女生向前看去，正好看到方小松转头皱着眉看了眼张浩杰，感觉眼睛里都透着凶光，哂笑道，“算了算了......”
方小松转回头压低了声音，语气有点酸，“人家小姑娘看上你了。”
凌云享受着方小松给自己扇着扇子，懒散的语气里带了点安抚，“我是你的。”
方小松勾了勾嘴角，笑了声，“像人话。”
几人顺路还吃了点午饭补充了些体力，这会已经接近正午两点了，气温有点升高了。吃完饭又走了十几分钟左右才到了洞口，洞口极矮，外面还有几片小舟，有两个人工作人员手拿着长杠立于两侧，将一片片躺着人的小舟送入洞中。
方小松来了点兴趣，拉着凌云就先后躺进了小舟。
小舟穿进矮小的洞口，甫一进洞，就凉气袭来，眼前皆是暗暗沉沉的浮光，上方的石壁仿若贴着鼻尖，将潮湿的岩石气息送入方小松的鼻腔内，小舟荡在水面上，被一股拉力拉着往前游去，越往深处越是阴凉。
不过一会眼前就亮了起来，别有洞天就是所谓的场景了，矮小的洞口进来竟是高大明亮，足有五十多米高，璧上装饰着黄灯，洞内陈放着一排排石桌、石椅。
方小松在小船上岸处，抬头望去，有一条青色钟乳岩纹自东北洞顶蜿蜒而来，另有一条黄色钟乳石自西北俯冲而至，洞内钟乳、石笋奇形怪状，纵横交错。
凌云也小舟里来到了岸边，“这应该是双龙了。”
“这真好看啊。”方小松词汇贫乏，看了一圈最终只能说出‘好看’两个字来。
凌云看着方小松眼里倒映着洞里的灯光，流光溢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方小松的耳朵，“前面还有瀑布，也很好看。”
方小松早就听见隐隐约约的水倾泻而下的声音，等到张浩杰等人都上了岸，便迫不及待寻着水声走去了。
沿着水流一直往前走，璧灯环着洞壁画了一圈，都印着黄光倒映在了水中，仿佛天上底下都被置于灯画中一般。
瀑布从15米左右高的洞顶倾泻，瀑声轰隆，震耳欲聋，旁边有一洞口朝天。俯首下视，寒气袭来，洞不见底，可踏着石阶，盘曲通达洞底，洞的上方有一“天窗”，透进一束阳光，宛如一线天。
“洞中有洞洞中泉。”凌云凑着方小松耳边说道，“好看吗？”
方小松耳边尽是瀑布而下砸在水上的声音，却也奇妙的听到了凌云在耳边的话，“好看。”
方小松把手机递给后面的张浩杰，“帮我拍张照。”
张浩杰抬起手机朝向方小松，屏幕中的方小松拉着凌云站在瀑布前面，灯光打的溅起的水雾星星点点的，方小松凑在凌云耳边说了什么，就看到凌云笑了起来，方小松也转过头看着镜头笑了笑，两个少年站在满是星辰的洞里笑的都很明朗。
“拍的不错吧。”张浩杰把手机递回去，洋洋得意道，“以后我要去做摄影也能是个大摄影师啊。”
单微微全程看着张浩杰拍照，笑着反驳，“那是模特好看。”
方小松看着手机的照片，还算满意。
“到时候发我。”凌云看着照片里的方小松和自己，勾了勾嘴角。
方小松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应了一声，“好。”
几人出了洞就往大巴车的地点走去，本就来的不早，走走停停的玩了一圈也费了不少时间，等到集合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坐在大巴车上了。方小松坐到原来的位置上，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腿酸。”
凌云弯着腰把方小松的腿拿上来搭在自己的腿上，靠在椅子上慢慢揉捏着方小松的小腿，帮助方小松缓解酸痛。
方小松被揉捏的有些舒服，加上走了这么久的路有些疲惫，慢慢惬意的闭上了眼。
凌云看着方小松慢慢入睡，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看到车门张浩杰往里面走来，没等张浩杰开口说话就把食指放在嘴上，轻轻的‘嘘’了一声。
张浩杰把刚张开的嘴闭上，等走近一看，方小松腿搭在凌云的腿上，安静的睡着了，而凌云还在给方小松捏着腿。
这是兄弟该有的样子吗？
张浩杰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样子有些疑惑，侧头看了看凌云，正垂着眼看着方小松的小腿，一副认真按摩的样子，挥开了莫名其妙的想法。
凌云是gay，方小松不是啊。
张浩杰闭着眼睛，心思却在乱飞，凌云是gay，喜欢男生，方小松是男生啊！
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凌云，凌云似有所觉的转头正好对上张浩杰震惊的眼睛。
张浩杰呆了呆，张了张嘴，几乎是用气声问道，“你喜欢他？”
凌云对着张浩杰的眼神也毫不闪避，只是点点了头，又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怕他把方小松吵醒了。
张浩杰楞楞的点了点头，转头陷入迷茫之中，原来凌云喜欢方小松，还让自己别和方小松说....
暗恋啊，也是，小松这么帅，凌云喜欢他也很正常.....
张浩杰再转头看凌云的时候，就给凌云带上了暗恋者辛酸苦楚的滤镜，再看方小松一副大爷睡觉享受的姿态，一时间觉得凌云有点可怜。
两个都是兄弟.....
凌云并不知道张浩杰想了什么，只觉得张浩杰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就不会乱拉郎配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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