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婚礼也到了尾声，余瑶早就带着方圣诞回去了，方小松把张浩杰扔给服务员慢悠悠的走出了酒店。
方小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从口袋里拿出烟，市区的晚风还有些燥热，打了好几下火才把烟点燃，一口烟下去，让本来就晕的脑袋更晕了，他踉跄的走到墙边靠着，红点明灭了两次，就有一个人影笼罩过来。
“怎么回去？”
方小松抬眼描摹着凌云的模样，叼着烟扯了扯领带，不再掩饰自己的烦躁，“你管我。”
发丝垂落在眼前，凌云侧头接着风把发丝吹开，“还住在爷爷那里吗？”
方小松靠在墙上懒懒的吐出一片白雾，白雾飘散开之前他说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白雾散开，凌云看到方小松带着点质问的眼神，压着笑意故作冷漠道，“他是不是我男朋友，和你有关系吗？”
靠在墙上的人皱起了眉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没关系，那我回不回家，回哪里也和你没关系。”
凌云把方小松手上的外套拿到自己手上，又拉起方小松的手向自己车的方向走去，“我叫了代驾，等会就到了。”
方小松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气势忽而落了下去，脑子昏昏沉沉的，说出的话带着不合年龄气质的委屈，“我过的不好，很辛苦。”
前面的人没有停下脚步，也没转头，只是握着的手紧了点，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问题都归到自己身上，“是我没用。”
方小松浸了酒的脑子让他恍恍惚惚觉得两个人似乎从未分开过，不然，不然为什么凌云还是这副模样。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昏沉的脑子也知道自己又开始心疼了，“关你屁事。”
凌云把方小松塞到后座位里，自己也跟了进去，“不关我的事，你别和我委屈就行。”
方小松垂着头转动着珠串不搭话，凌云垂着眼看着那串自己刻了好几个晚上的珠串，笑道，“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留着呢。”
转着珠串的手停了下来，把袖子拉了拉，方小松把珠串藏到袖子中后才说道，“盘的有感情了。”
说着又把视线挪到凌云的手腕上，长袖盖着手腕，什么也看不到，只得悻悻的收回视线。
凌云把方小松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还走吗？”
方小松把头仰在靠背上，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不走了。”
凌云刚想开口就被代驾的电话打断，挂了电话后话题就突兀的断掉了，直到下了车，凌云才说道，“明天我想来拜访下爷爷，合适吗？”
方小松站在门前回了挥手，语气懒懒的，“随你。”
翌日，送完方圣诞回学校的方小松回到家里，凌云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余瑶说着话了，方奎明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电视。
“Cedar，你看谁来了。”余瑶在国外就知道自己儿子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回来这么久了终于见到了，“快过来。”
方小松换了拖鞋往里面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几个小明星玩着闯关密室。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方小松客套的寒暄了下，就自顾自的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放的什么，方小松不知道，脑子里全都是昨晚自己的酒后失态，最难受的是最后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凌云的男朋友。
“要是早点和我说你回来了，我也能从云南带点你喜欢吃的特产。”凌云故作可惜道，“下次再给你和阿姨带些地方特色回来。”
余瑶客气道，“用不着，你多和我们Cedar来往来往就好了，他每天都闷在公司里，都不知道出去放松放松。”
凌云给余瑶续上茶，笑道，“好的，阿姨。”
方小松从茶几上拿了杯茶囫囵的一口喝掉，像是老朋友寒暄一般，“你现在做什么呢？”
凌云也配合着聊天，“做新媒体，这几年正赶上好时候，我自己在做旅游这块，和地方的旅游部门也有合作的。”
“这不错啊，到处玩吗？”余瑶把杯子放下来了点兴趣，“Cedar，你要买的那块地不是也搞旅游吗？”
方小松应了声，“正在找专业的人做评估，合适的话就盘下来。”
“你要是放心的话，我这里有认识专业的人。”凌云适时的开口，抬眼看着方小松，“人也靠谱。”
话都递到这份上了，方小松心情有些愉悦起来，顺着接到，“那微信加一下，你推给我。”
凌云抿着嘴，低头滑动开手机，点了几下，然后说道，“推给你了。”
兜里的手机响了下，方小松有些疑惑的点开微信，上面有个红点新消息，头像和凌云木账号的头像是一样的，昵称也只是一个0。
方小松没有删消息的习惯，出了刚刚的推送名片的消息，上面都是节日祝福。
2019.6.7
0：微风带来轻盈，清水带来温柔，薄雾带来朦胧，大海带来宽容，太阳带来热情，明月带来温馨，我带来真心的祝福，祝端午节快乐、事事如意。
2019.2.19
0：冬去春归，又见春风裁梦来，莺歌燕舞入情怀；横扫烟霾，情溢景艳心豪迈，万紫千红花常开；九霄云外，清风妩媚拂尘埃，月明圆缺皆为爱。元宵节快乐！
2019.2.5
0：春风洋溢着你，家人关心你，爱滋润着你，财神系着你，朋友忠于你，我这祝福你，幸运之星永远照着你。
2018.12.25
0：音乐奏响，雪花舞蹈，幸福的时光款款来到；松柏长青，灯火通明，脸上绽开欢乐的笑容；尽情狂欢，共庆平安，健康的生活福寿绵延。圣诞节，愿你健康快乐，幸福一生！
2018.12.22
0：生日快乐。
.......
2016.2.7
0：春节快乐。
2016.1.1
0：元旦快乐。
2015.12.25
0：圣诞快乐。
2015.12.22
0：生日快乐。
2015年结束，
手指滑动了好一会才到最开始的界面。
【2015年月5日，我是0。】
【你已添加了0，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那段时间微信刚被张浩杰烦的刚下好不久，加了不少老同学，有些会主动发自己是谁，有些不会发，方小松整天闷在工作上，也不怎么会去注意微信里到底加了哪些人，也从没想过凌云会在那个时候就加了自己。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凌云的视线，疑问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说是你？”
凌云低头摩挲着手机的边缘，“那时候头像是黑色的，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气氛一下子凝滞了下来，余瑶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扯开了话题，“凌云，一会留下来吃午饭吧。”
凌云笑着点点头，“谢谢阿姨。”
等余瑶去厨房吩咐保姆的时候，方小松看着屏幕手机里那一串串祝福心里很不是滋味，问，“你这是群发吗？”
凌云没有隐藏什么，直白的解释道，“一开始不是，后来觉得你不想理我，但我又想祝福你，只能按着他们群发的祝福文案，发给你。”
他抬起头对上方小松的眼神轻松的笑道，“这样你就会觉得是群发了。”
方小松不是个藏的住问题的人，也藏不了事儿，他顺着自己想问的就直接问道，“你从没想过我会回复吗？”
凌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你不是不知道是我吗？”
方小松垂着眼避开凌云的眼睛，这句话不就是在说，凌云确实期待着他的回复，每一条祝福都在等着他的回祝同乐。
可是他不知道那是凌云，更何况用‘0’做昵称的号他微信里就有不下三个，只把他当作一个不熟悉的，或者是陌生的人群发的祝福而已。
凌云看着微信上置顶的头像，这么多年支撑着他的唯一一点希望就是方小松微信头像，一只放在桌子上拿着钢笔的手，而图片的角落上露出的一点深褐色的珠子。
这让他觉得方小松还没有忘记他，现在当他再遇见方小松，更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更何况昨天晚上李美娟还和他说起了两个月前方小松就来过他家楼下了。
凌云的手按压在衣袖上，里面的珠子被压的嘎吱作响，也压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想念。
午饭后，方小松站在院子里抽着烟，凌云从后面走出来，“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手指点了下烟灰，方小松淡淡的回道，“不知道，七年？九年？谁知道呢……”
“你呢，怎么留了头发，还打了耳洞？”方小松没想到凌云还有这样的偏好，当时年纪小也没看出来这人还挺有想法的。
凌云摸了摸白玉耳坠，这是开了光的玉石，玩笑的说道，“也没什么，他们说这样才像个gay。”
方小松站在凌云边上才知道自己矮了凌云一点，两个人靠的近，他抬眼就看到凌云垂着眼看着他，他转开眼睛吐出一口白烟，“你还在乎别人说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小松勾起嘴角，“你还在怕别人说你直男？”
凌云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坦白取向的场景，无奈道，“我只是让女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留了头发的凌云的取向会让很多人产生疑问，凌云也因为这头发省去了不少麻烦，现在倒也习惯了这一头半长的头发。
“不好看吗？”
方小松把烟头扔到旁边的烟灰缸里，含糊道，“不赖。”
凌云在方小松身后一眼就看到红红的耳尖，他想不赖就是好看的意思吧。
等凌云走后，已经到了晚上了，方小松洗完澡坐在床上刷着手机，凌云的朋友圈都是一些风景图片，直到刷到最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返回到聊天框点开上面的名片，加上好友后又回到聊天框。
Cedar ：加了。
凌云回得很快。
0：我和他说过了。
方小松刚发出去一个号字，消息声就响了，那个名片主人已经加他了。
他把几个文件转发过去，两个人聊两句就以到时候实地考察为结尾结束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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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微信想了很久，还是把这段加上去，凌云是想念小松的，所以他有努力的想去了解小松的情况，但是又怕自己为难到小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