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方小松正收拾东西，就听见楼下爷爷不大不小的喊叫声，“小松，麻利点，人家已经到了。”
方小松应了声，把东西囫囵塞了一通，就跑下了楼。还没见到人就喊着，“你怎么这么早，吃了饭没？回学校吃吗？”
凌云看见方小松跨出大门，来人头发总是乱翘，一路跑下来脸上还有些红，斜跨一个黑色的大包，带着一副眼镜，手上环着两三圈全红手串。
“你近视？”凌云等方小松坐上来，一拧把手，慢慢悠悠的上了路。
方小松下意识摸摸镜腿，“也不是很严重，远了糊，带了看得更清楚。”
“这周可是有开学测验的，你成绩怎么样？”方小松摇了一下腿，膝盖打在了凌云腿上。
“前一百。”凌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方小松，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倒着数。”
“哟。”方小松拍拍前面人的肩，“这么厉害。”
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嘲笑。
凌云没说话，只是加了点速，一开口风就会灌进嘴里，好让后面的人闭上嘴。
电动车停在学校侧面的梧桐树下，两个人并肩走向学校。
方小松拽了拽包的带子，“晚自习多赚一天是一天，周日就要来学校，烦死了。”
“我还是喜欢学校一些。”凌云随意的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为什么？谁会喜欢学校。”方小松侧头，微微歪下头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的男生。
“小松！”没等来凌云的回答，后面传来张浩杰的声音，“巧了不是，你两也那么巧。”
方小松站直了起来，“你才巧，我们两一块来的。”
“一块？住得近吗？”张浩杰摸摸自己的平头，笑了一下，“你们知道不，学校贴吧都有我们班的帖子，说有两个帅哥在我们班里，你们两真是帅出名了。”
方小松点了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妈说这次考试要我考及格，不然就限制我玩游戏的时间，我的dota，我的马里奥。”
张浩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方小松跨上综合楼的楼梯，随意的搭着话，“那你的游戏怕是保不住了。”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借鉴一下别的同学。”张浩杰跟在方小松身边一步就跨跳上四节楼梯。
“你可以借鉴一些凌云的。”方小松看着从旁边经过的女生，笑着在说些什么，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女生的叫声，那两个女生齐齐回头应了一声。
“你也在最后的班里？”张浩杰越过方小松看向凌云。
凌云看了眼往后跑的两个女生，又看了看方小松，语调没什么起伏，“恩，我也不及格。”
方小松乐道，“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凌云，你爸妈管挺宽啊，听听你这个无所谓的语气。”张浩杰撇了撇嘴，琢磨着要不要找训练队里的几个人想想办法。
方小松刚弯起来的嘴角尴尬的挂在脸上，正想扯开话题就听旁边的凌云还是那样没有起伏的回答。
“恩，管的太宽了。”
“那你们运动会报名吗？九月底运动会，完了就过国庆节，我们组织组织出去玩玩呗。”
张浩杰不是真的在意别人的家庭，只是随口带了一句，思索不出来考试的作弊办法，就很快的扯开话题聊起别的了。
方小松看着凌云走进教室，似乎没什么影响，松了口气，停在了班门口，转头问张浩杰，“你怎么这么多消息，哪知道的？”
“班群啊，你不在里面么，一会我拉你。”张浩杰睁大了点眼睛。
“眼睛小点。”方小松看着前面的卤蛋，有点嫌弃道，“圆的好奇怪。”
“娘腔饼吃不吃！过分！”张浩杰脸有些红，气的冲了进去。
周末回来的教室里充斥着聊天声，并没有面临考试的紧张的氛围。
凌云摊开一本杂志，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方小松把路上摘下来的眼镜戴起来，趴在桌子上。
看着杂志的少年，低垂着眼，眼下的痣在睫毛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脖子上竖向分部了三颗小痣，随喉结的起伏而牵动。手指骨感分明，能看见微微的青脉。
“看什么杂志，一会考试了。”方小松把眼镜摘下来，随手放在桌上。
“七分天注定。”凌云没抬头，还在看着杂志里的笑话内容。
“还有三分呢。”
“三分靠运气。”
“厉害了您。”方小松把考试要用的东西全都扒拉到自己的笔袋子里，顺嘴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那祝您鸿运当头。”
“同祝。”凌云合上杂志，“去考场。”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一人向下迈步，一人向上迈步。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凌云转头疑惑道，“你怎么往下走。”
“我怎么就不能往下走。”方小松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看着凌云，笑着翩翩离去。
凌云抿着嘴，转头就往上走。
考场是按中考成绩排的，越前面的班级成绩越好。一楼自然就是前几个的班级了。
考试连续考了三天，成绩出来后，凌云被方小松明里暗里嘲讽了无数次，凌云也想不到这人读书居然真的很不错，语文那么差，也能排上年级前十。
而自己只有语文好，只能排上倒数前十。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你的脸是用你的脑子换的。”方小松一手随意的撑在桌面上，一手翻着杂志。
凌云习惯了，翻杂志的手不停，敷衍道，“是是是，你厉害。”
“那是。”方小松有些臭屁的感慨道，“世界上也就是我最完美了。”
方小松本身对自己读书好这项天赋没什么感觉，只是这几天倒是发现凌云的表情有点多了起来，那种一言难尽，加上一点震惊的样子，很有意思，让他觉得很新鲜。
凌云瞟了眼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同桌，面无表情的敷衍吹捧着，“松哥真是个完美男人。”
方小松挑了挑眉，“这话确实动听，尤其从你这嘴里出来更是了。”
凌云弯了弯嘴角，看着杂志，上面文章是【训人与逗狗】。
班里面很快就有各自的小团体了，下了课就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组织最大的是张浩杰的团队，意料之内，自来熟的热情性格，还长了张秀气讨喜的脸，活像一个年画娃娃。
年画娃娃摸摸自己圆圆的脑袋，带着余家双胞胎，双手撑到方小松桌子上，，“小松，运动会结束我们就去海边玩一玩，之前你不就想去了，趁天热，看看海。”
“诶，陈闵你也来。”张浩杰拍拍前面的女生，脸微微红了点，“带上二班的那个金涵，就打篮球那个。”
张浩杰早注意有个楼下班的女生和陈闵走得很近，总在下课吃饭的时候来找陈闵玩，有时候一个午休都和陈闵待在篮球场边上嬉笑着聊天。
“我给你们报销。”生怕女生不同意，张浩杰飞快的说道，“就一起去玩玩。”
陈闵笑了笑，“别啊，我问问金涵，到时候给你说，用不着你报销。”
“那行，那我到时候拉个群。”张浩杰挠挠头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方小松转头看向凌云，用手肘挪过去碰碰那人的手肘。
凌云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桌面，最终还是应道，“好。”
方小松这才回复张浩杰，“行，凌云和我都去。”
上课铃声响起，张浩杰只留下句‘好嘞’，就匆匆跑出去参加体育生的训练了。
语文老师是一个走路说话都慢慢悠悠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讲台后面基本就不会挪动位置了，观察学生也只是从厚厚的镜片后面抬眼瞄一眼。
方小松在桌子上摊开一本笔记本，落笔刷刷两下，就把本子往凌云那边推。
凌云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像小学生的工整，偏偏总是连笔，就像这个人一般，看着正儿八经，实际上就像个小孩一样，喜欢吃，喜欢皮，还藏不住情绪。
字果然如其人。
--一会放学，你着急回家吗？
凌云抬头，看到方小松装模作样的认真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一副专心听课的样子，停住了想要摇头表达意思的想法。
他在本子上很快写了几个字，推回到方小松那边。
方小松把本子拉到自己前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
--去哪？
方小松转过头，用笔戳了戳旁边的人，等凌云看过来，在本子上也写下两个大字。
--夜市
凌云看着方小松有些期待的眼神，嘴里‘又去？’的疑问，转了转又咽了下去。
伸手直接在方小松的本子上写了个‘好’字。
“我想吃上次的臭豆腐，还有烤鱿鱼。”方小松下了车就往夜市里面跑。
凌云跟上方小松的时候，方小松已经在站在一个摊位前等自己的那份烤鱿鱼了。
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洋葱伴着鱿鱼的香味弥漫在这个小摊位的周围，勾的摊位前的人无意识的咽着口水，方小松感叹道，“真香啊。”
转头又跟凌云说，“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吧，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凌云摇了摇头，“我没想吃的。”
方小松‘哦’了一声，像是思索了一下，才说道，“那你帮我去买一份臭豆腐，还要一份鸡锁骨，记得加梅子粉。”
“我这里慢，那两个摊是在隔壁，很快的。”说完，方小松就往凌云手里塞了张五十。
凌云捏了捏手里的五十元，才走出去帮方小松买臭豆腐和鸡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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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腔饼’是巴掌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