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秋和晁弈第二天就回了家,谢书秋第二天有辩论赛,得回去跟队友定个论点。
谢书秋一到家就走了,留晁弈一个人呆书房里边码字边纠结。
两人一块儿睡了两晚,要说形势所迫,两人倒也没特挣扎特不愿,要说顺其自然,那远远谈不上,顺其自然哪可能就抱一块儿睡个觉,能做的事多了去了。
现在回了家,没人管着了,是该各回各房......
可晁弈总觉得自己现在踏足那个客房,有种把人用完一脚踹了的感觉......
码完一章还没想出头绪,晁弈看了看时间,十一点,非常适合送个中饭。
见一面呗,晁弈想,立马见一面,看着人或许能做出抉择。
晁弈合上电脑,给谢书秋打了个电话。
“吃饭了吗?”
电话对面有些嘈杂,跟吵架似的,晁弈刚问完这句话,电话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晁弈瞬间脑补出谢书秋一边比划手势一边走出教室的样子。
“还没,怎么了?”
晁弈问:“先别吃,我给你送。”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而后传出一声轻笑:“好。”
晁弈没做什么特复杂的便当,炖了份红烧排骨,又烧了一份青菜一份花菜——青菜是谢书秋的,花菜是晁弈的。
晁弈沿路下车买了四杯咖啡,考虑到队里可能还有女辩手,晁弈没点冰的,全点了热的。
从咖啡店出来,晁弈瞅见一摆摊的小姑娘正拨弄着身前的郁金香,上前买了一束。家里的花快枯了,这两天谢书秋也一直没时间买花,这支刚好能换上。
谢书秋隔着个变形门远远看见晁弈的时候,挑了挑眉:“送我的?”
晁弈把花递过去:“沿路买的。”
“谢谢。”谢书秋笑着接过晁弈手里的东西,领着人往辩论教室走。
今天是个大晴天,谢书秋把长袖摞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臂,晁弈跟在人后面,看着手臂上因为拎东西而绷起的青筋,没忍住,问:“谢书秋,你是不是练过?”
“练过什么?”谢书秋轻轻挡了一下晁弈想伸过来的手,“我来拿就好。”
“健身。”
“不算健身,放寒暑假的时候会晨跑,家里也有跑步机,在书房柜子旁,被挡住了,你可能没怎么注意。”
“难怪。”晁弈咕哝了一句,“我最不喜欢跑步了。”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躺着。”晁弈笑着说,“不用动的那种。”
谢书秋听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过来,重复了一遍:“喜欢躺着,不用动。”
晁弈点点头,点到一半觉得不对劲。
“?”晁弈猛地看向他,“谢教授你怎么思想不纯洁啊!”
“我说什么了。”谢书秋憋不住了,笑着赖皮,“你自己说的。”
晁弈也笑起来,顺着话题往下说:“谢教授,今晚我住哪?”
谢书秋倏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晁弈被人看着有些心虚,摸摸鼻子说:“我没那个意思。”
谢书秋重新往前走:“随你。”
“别随我啊,给个准话谢教授,你想让我睡哪?”晁弈追上去问。
谢书秋笑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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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弈跟着谢书秋进了教室,发现这三个辩手他都在婚礼上见过。
“我爱人,晁弈。”谢书秋介绍。
晁弈把手上的咖啡递给他们,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一辩陈心,三辩胡瑞,四辩你应该有印象——”
“顾年。”晁弈接话,他确实有印象,婚礼那天叫谢书秋拿出护自己的气势打辩论的人。
稍微打了招呼,谢书秋就带着晁弈去食堂吃饭。
清杭大学不允许在教室里吃饭,他们也不好意思把整个教室弄得一股菜味儿。
“辩题是什么?”晁弈嚼着块排骨,酱汁沾上嘴角,他用舌尖一卷,舔了回去。
谢书秋看着晁弈的小动作,手指蜷缩了两下,伸手把晁弈腮帮子旁边的一点酱汁抹去。
晁弈被擦得一愣。
这动作过于自然,以至于晁弈花了两秒思考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也是,前两晚不是白过的。
“在想什么?”谢书秋重复了一遍辩题,“死亡是生命的完整还是遗憾。”
晁弈回过神,“哦”了一声,“你们是完整?”
谢书秋点点头,把最后一根青菜吃了:“明天有空来看吗?给你安排个近点儿的位置。”
那肯定有,晁弈一自由工作者,也没催稿的压力,哪能没空。
晁弈点头,撂了筷子,把碗收好说:“晚上想吃什么?”
谢书秋想了想:“炒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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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弈回去的时候拐弯买了两块年糕,到家就把自己的枕头扔到了谢书秋床上。
啧。晁弈看着床上两个肩并肩手牵手的枕头,扒拉起胸前的银戒。
这协议存在的时间未免短了点,他感觉谢书秋还没正儿八经开始追呢。
这个想法在谢书秋捧着束风信子回来时就自动消散了。
“怎么买了这么大束花?”晁弈接过花,拆了包装放进花盆里,又把那支格格不入孤独凄惨的郁金香塞在正中间。
“路过,觉得你会喜欢。”
晁弈拨弄着花,想,快什么快?短什么短?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能拧巴着过日子,谢书秋这么个浪漫的人,谁能不喜欢?
谢书秋哪知道晁弈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洗了个手进卧室拿平板,刚走到床边就愣住了,蓝色的枕头安静地搭在黑色枕头边,谢书秋觉着自己看见了血红的进度条在飞速上升。
他笑了笑,伸手拿了平板。
出来的时候,晁弈正盯着他看。谢书秋存了心逗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平着个嘴角问:“饿了吗?我去做饭?”
晁弈一腔热血被浇了个彻彻底底,有气无力地说:“年糕在锅里喊你。”
谢书秋见人这样,嘴角是在捱不住,疯狂往上扬,晁弈太可爱了,他走过去俯下身,盯着瘫在沙发上的晁弈问:“我能亲你吗?”
没等人回话,谢书秋直接往人唇上啄了一下。
晁弈笑了声:“我还没回答呢。”
谢书秋充耳不闻,笑着又啄了一下,放开人,进厨房盛了两碗年糕。
吃完饭,两人按部就班地洗碗洗澡,然后一人抱着一台笔记本上了床。
枕头虽然是搭在了一起,但不知道是谢书秋真的绅士,还是晁弈真的矜持,反正谁也没逾距,一个码字一个完善辩论稿,键盘敲得震天响。
谢书秋突然握住晁弈的手腕,把人吓得一激灵。
谢书秋乐了:“怎么了你?”
晁弈翻了个白眼。
谢书秋逗了会儿就收住,把笔电往晁弈那转了转:“你看看这句话,有没有更精简一点儿的表达?”
表演赛采用省赛规制,二辩就一分半的发言时间,谢书秋得尽力压缩时间。
晁弈看了看,探身伸手改了下表达,把20个字压缩成了13个字。
“这样行——唔!”谢书秋突然搭着人的下巴,把晁弈的头往上掰了两下,他低下头,吻住了晁弈的嘴。
跟饭前的蜻蜓点水不同,谢书秋没收着,一下一下地加深了这个吻,黏腻的水渍声响起,键盘安安静静地旁观着闹剧,全哑了声,整间卧室只听得见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偶尔从喉咙深处漏出的声音。
一吻结束,晁弈的眼睛已经铺上了一层潮湿的水雾,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某些变化,有些尴尬,把腿弓了起来,调了调笔记本的位置。
谢书秋哑着声,问:“我追到手了吗?”
晁弈问:“你追了吗?”
谢书秋乐了,扭头看他,扭着人的下巴让两人对视:“那你喜欢我吗?”
晁弈不答,他就一直盯着。
谁禁得住谢书秋这么盯着,太专注了,漆黑的瞳孔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晁弈心都有点乱了,从嗓子里沉沉地挤出了个“嗯”。
这声“嗯”含糊不清,但也足够了。
谢书秋笑了起来,又问:“真喜欢我啊?”
这话问的太烦人,晁弈豁出去一样,用力地闭了闭眼:“喜欢!真喜欢!喜欢得不行了!你别问了!羞不羞啊!”
晁弈想不通了就,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逼着你压着你非得要个答案,三十多岁的人了,能害臊点吗?!能矜持点吗?!小说里不都是说成年人之间是心知肚明的试探吗?!不都是默契而沉默地往前走吗?!怎么谢书秋非得要个明明确确的回答呢?!
看来小说得改改。
晁弈红着脸,躲开了下巴上那只作祟的手,报复般用力点了两下触控板,打开某一章,把里面那句“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挑明也是够的,心知肚明往前走于他们而言是种隐秘的默契和欢愉”删掉,直接改成“成年人也需要一些明显的话来填补情商的空qu”——
字还没打完,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漏着笑把话删了,“backspace”键惨遭毒手,晁弈一把把手拍开。
谢书秋看着人又羞又恼,笑着说:“晁弈你太可爱了。”
晁弈在“可爱”这两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宿命——
他是不可能做1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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