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结束后,各种辩论赛的邀请函纷至沓来,谢书秋那一段“如果我今日死去”的视频被传到网上,有了近万的转发和播放量,小小地在短视频上爆火了一阵。
“谢教授是个名人了。”晁弈双腿有点酸软地靠在谢书秋肩上刷手机,谢书秋靠过去替他打开了床头灯。
谢书秋揉了揉他的头:“新书写得怎么样了?”
“扔给出版社了,快发了。”
自从跟谢书秋的感情步入正轨,晁弈也没再死扣着男女主每一步路究竟要怎么走,感情进度条究竟该怎么涨,写文进度飞快。
两人的那一纸协议也成了聊天框里可有可无的一抹绿色,指不定什么时候清理内存就被删了。
谢书秋点点头,从床头柜拿出了个长方形的小檀木盒子,“给。”
晁弈瞬间从被子里弹了出来:“给我的礼物吗?”
“打开看看。”
晁弈轻轻地滑开檀木盒子的顶,是一方玉章,底部刻的是他的名字,章身上刻着的是“与秋一弈”。
“喜欢吗?”
晁弈看着玉章,抚了两下上面凹陷的刻字,笑着应了声“嗯”,又缩到谢书秋旁边啄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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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寄来一沓扉页的红纸张让晁弈签名的那天,谢书秋下班回来给他带了捧绣球花。
“在签名?”谢书秋走过来看了看,“这么多?”
“5000张呢。”晁弈把手伸过去,让谢书秋给他捏捏手腕。
“晚上给你烧鸡爪补补。”谢书秋一边捏着晁弈手腕,一边看向已经签完的扉页。
扉页上是龙飞凤舞的“晁弈”两个大字,旁边还有个印章,用小篆印着“晁弈印”。
晁弈注意到谢书秋的眼神,笑着用另一只手举起了手机:“你看。”
谢书秋接过手机,上面是晁弈三小时前刚发的一条微博。
“新书签名中,附赠一个我爱人送的章印。(图片.JPG)”
谢书秋笑着往下滑了几下,都是些粉丝的祝福。
“啊啊啊男朋友!!!快让我们见见!!!”
“我晁哥终于不再单身了!!!”
“新书里会不会有晁哥的爱情故事?”
“恭喜晁哥铁树开花啊啊啊!!!这次的书我必抢亲签好吗!!!”
“祝晁哥和哥夫长长久久啊啊啊!!!”
谢书秋越看越觉得好玩,这些粉丝太可爱了。
他笑着又往下滑了两下,一条很突兀的评论出现在了评论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卖个书都要靠麦麸了吧?这碗流量好吃吗?”
谢书秋皱了皱眉,点进回复,下面不缺粉丝回怼,但也不缺人跟风扣+1。
谢书秋拿的是晁弈手机,没法随便回复,谢教授也干不出跟人在网上互骂的事,跌份儿,但他看得难受,却又有心无力,索性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怎么了?”晁弈看他突然就变了脸色,看看手机又看看谢书秋,眨了眨眼,小声说,“看到谁骂我了?”
谢书秋点点头,手上捏着的劲没散,还在有一下每一下地捏着,晁弈看着心里都泛甜。
“不用难受,别说我一写书的,这年头谁在网上干点什么不被骂?打个游戏都被骂,犯不着跟他们置气,他们闲着呢,你也闲着啊?”晁弈另一只手搭过去,也捏了捏谢书秋的手腕,“看把我家教授气的。”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看着不舒服。”谢书秋皱了皱眉。
就算同性婚姻合法了这么多年,但总是还有人觉得这是小众群体,毕竟连套完备的伦理称呼都没有,路漫漫且有得磨呢。
“好了好了不气了。”晁弈开玩笑地说,“那我立刻去发条微博,告诉他们,干嘛呀,我跟我家教授恩爱着呢,吵吵嚷嚷的,让他们一边玩去。”
谢书秋乐了:“人以为晁大作家疯了呢。”
“那我肯定得疯,他们惹我家教授不痛快了,这得疯。”
谢书秋彻底笑了,又拿起手机,把微博给关了,说:“你也不准看。”
“不看不看,谢教授快去给我炖鸡爪。”晁弈把谢书秋哄进了厨房,又悄悄躲门外拍了张谢书秋的背影。
“真爱人,假麦麸,再泼脏水就拉黑。(图片.JPG)”晁弈美滋滋地发了条微博,他写书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实在是不在意这个了,但谢教授在意,那他就得在意在意,赌个气也要把这条微博发了。
“晁哥好刚!!!”
“哥夫好帅!!!”
“期待新书!!!”
晁弈捡着几条好听的截了个图,发到了谢书秋手机上。
【落子一弈】:谢教授心情好点,炖鸡爪别放葱。
说着又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躲在厨房外边看谢书秋的反应,看见谢书秋拿手机笑了下。
笑了就行,晁弈见谢书秋笑了,自己也笑了下,这事实在是有点幼稚,跟宣誓主权似的。
谢书秋端了鸡爪出来的时候,晁弈已经签了一大叠,红彤彤的一沓,跟婚书似的颜色。
“累死我了。”晁弈甩了甩手,“还好我出书慢,出书快我这手得废一半。”
“补补。”谢书秋夹了只鸡爪给晁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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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弈的签售会定在了谢书秋的寒假,没别的,就是打算一边工作一边旅游。
签售会第一站还在鹤泉,他跟谢书秋两个清杭人,却在鹤泉偶遇,很难说没点宿命的缘分。
“谢教授,你看你看他们好多人拍你。”晁弈坐在出租车上,把手机往谢书秋面前怼。
两人今天穿的是情侣装,晁弈内白外黑,谢书秋内黑外白,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第一个。
晁弈提前发过微博,把每年的100张内场票扩张成101张,谢书秋有特权,是永远的内场第一位。
第一场签售会开完,谢书秋台下图、上台签名图、签完名后就待晁弈身边帮书粉盖印章图,直接霸占了超话广场。
麦麸的谣言不攻自破,神仙颜值的cp话题直接冲上了顶,连玉章的细节都有人拍到了,“与秋一弈”毫无悬念地成了cp名。
“拍照技术挺好。”
晁弈举的照片是一书粉的抓拍,谢书秋在低头盖章,晁弈刚好仰头接过下一位粉丝的书,一看就是一对,特扎眼。
晁弈往下翻翻,发现还有书粉考古出了《恰恰好》清杭站的视频,视频里谢书秋站上台去签名,身上的衣服跟今天一样,暗戳戳的一套情侣装。
这在当时还是个碰巧的缘分,时至今日就成了一把狗粮。
晁弈悄悄过去牵住了谢书秋的手,把谢书秋触得一凉。
“下午回酒店还是想逛逛?”谢书秋反握了回去,用自己的手去暖晁弈的手。
“逛逛。”晁弈的手心一点点变暖,两人的体温在某一刻达到了相同的高度,在寂静的车里,他们的心跳也开始同频共振。
他第一次在签售会结束后提出要逛逛,晁弈从前觉得逛街挺乏味的,想买什么网购都挺方便,比起累人的走路,晁弈更喜欢趴在床上动动手指用某宝。但谢书秋彼时牵着他,让他觉得两个漫无目的地闲逛也蛮悠闲。
两人下了车,司机把他们随机送到了个景点,下车点有个老人坐在墩上卖花,谢书秋和晁弈连个眼神交换都没有,同时走过去,站在了摊前。
谢书秋买了一束玫瑰,晁弈买了一束风铃,两人买了又送给了彼此,然后站在摊前笑得像两个傻子。
老人也看着他们笑,祝他们恩爱白头。
“谢谢谢教授当初来要我微信。”晁弈抱着玫瑰,又伸手摆弄谢书秋手上的风铃。
“也谢谢你来参加我的讲座。”谢书秋低头看着晁弈的发顶,笑着说,“当时被叫起来挺手足无措的吧?”
死去的社死记忆突然攻击人,晁弈问:“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伸手扣弄发胶都能看成是举手?”
谢书秋沉默了一下,真心发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晁弈诚恳地说:“结合这件事,像。”
谢书秋没绷住,笑着弹了弹他的脑门。
两人笑了会儿,谢书秋认真地说:“我没看错,我故意的,就是想叫你。”
晁弈:“......???”
晁弈眨眨眼,觉得世上的遭遇真是奇妙,有些人可以往台下随意一眼就望见往后余生的爱人,有些人却还以为什么都是误会与凑巧,把人为的浪漫看做是缘分使然。
前面的路熙熙攘攘望不到边,周遭都是陌生的口音陌生的建筑,晁弈的手被紧紧攥在谢书秋的手心里,温暖干燥又安心,最后一点寒意被驱逐的时候,他听见了谢书秋的声音——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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