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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慕容若芙

作者:安随缘 当前章节: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回京流程依往昔,连太子哥哥的态度也是一样的,冰冷的让人没法靠近。

大军返程带回了慕容泽已死的消息,慕容逸听到并未多说什么?蓦然的独自返回自己的寝舍,这位父亲、当世英豪,掩面痛哭、竟然也哭的不能自已,这是自己最钟爱、最器重的儿子啊!

怎么会在这样的年龄里死去,他才28岁,如此的年轻,脑子里都是他去出征前的样子,慕容泽跪在自己面前,行三叩之礼,“父亲,放心,孩儿此次定会小心,一定平安返回,父亲千万不要太过挂念……”

慕容泽的死讯一时间府里上下都知道了,她的夫人慕容若芙也知道了,听到时……

但是却也没有过多的伤心,府里上下都说她薄情,慕容若芙的美貌,此时已经传遍长安城,有歌谣唱“有女名芙、艳冠长安,芙之貌美,凤凰来朝”一个人的美貌,能被人传唱,可见这个女人是有多美,美的无以复加、美的倾国倾城。

慕容泽的后母小康氏知道后“她年轻貌美的,死了个丈夫算什么,再嫁一个丈夫不就好了。我们慕容家,早不复在燕国时的风光,她可能早就后悔了。

现在慕容泽死了,她生的一张好脸,求她改嫁的人还不踏破门槛,她嫁个重臣之儿,日子照样过,荣华照样享,风风光光的哪里不好了?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好,心里估计正高兴地呢?”脸上满是讥笑。

这小康氏是慕容逸先夫人死后,慕容逸后娶的夫人,说话是难听了一些,但这是大乱世啊!经常的打仗、死人,改嫁的女性很多,只要不带走男方家的孩子就可以。三国时曹操就有好几个妾是寡妇,曹□□后更是留下遗言“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

如今天下战乱,女子死了夫君,改嫁也是常态,有“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的说法,但是自周朝起就礼乐崩坏,更何况现在这个大乱世,二臣朝堂上多的很!更何况这慕容若芙还没有孩子,生的又这般好,不消多久,求取改嫁的人,肯定是要踏破门槛的。小康氏话说的是难听,但是理倒是没有错。

深夜,天边是一轮满月,月亮太圆月光太亮,竟也可以照的屋内一片明亮,便是不点灯也是一切可见,慕容若芙一直没有睡下坐在床边,她已经着了丧服,通身的白,白的扎眼、白的吓人,她的脸泪痕满满但是却让她的脸更显美貌。

因为来了魏国,便梳的是魏国常见的惊鹤髻,所有头发梳于头顶,顶上的发髻分在左右两侧,形状像是两扇鹤翼,好似仙鹤惊飞欲展翅的样子,来了魏国入乡随俗,只能改了之前的发样,头上一点饰物都没有,也有倾国倾城的美。

眉如翠羽、肌似羊脂,一弯柳眉配她极美的眼睛,鼻梁高挺却不失秀雅,朱唇微抿,芳泽无边、铅华褪尽,她起身取了一段白锦置于室内云顶檀木的大梁上,这个世上有些人太好,你见过就念之不忘,那样一个人,谁都会见之不忘的。

若芙和慕容泽是在康宁王府第一次相见,没有什么特别的爱情故事,就是偶然相见。

一个见少年郎如此英俊,想这世间怎么能生出这般好看的人。

一个见了对方便心生欢喜。

那个时代,战乱频发,婚姻也相对自由,民间男、女已有择偶的权力,朝廷已经颁布法令不能近亲相婚、以正人伦,他们不是近亲但毕竟是皇室,还是要在意些的,也不可能月下相会、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只是那以后慕容泽就成了王府的常客,只要若芙知道慕容泽来了,总会有点什么事情要办,总是能看见的。

王府院内,园林山水,水榭楼台,一株兰花开的正好,习习微风,吹动两人碎发,慕容泽走近,若芙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慕容泽塞给若芙一个掐丝莲花流苏金步摇,是汉家女子喜欢的样式。

下次又来装作无意碰见,见多了就敢说话了。

“小公子又来我家吗?”若芙故意问

“嗯,又来?是又来,想见你,所以老来。”慕容泽那时也是刚刚少年,真的是谁家白玉郎,惊动满京城。想见你,所以老来,说的若芙脸都红了,整个面颊漾起绯红,漂亮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后面再来,塞张小字条“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若芙知道这是汉家诗词《凤求凰》。

再后来慕容逸家上门提亲,因为战乱频繁已经淡化了三书六聘、纳采、问名的,而且他们又是鲜卑族,就是一场盛大的婚宴,两人成婚。

慕容若芙一身云雪白吉祥八宝纹嫁衣,头戴黄金花树状步摇,这步摇高约30厘米,整个置在头顶,头饰完全如树状,黄金树枝、黄金树叶、树叶用小金环固定在树枝上,走动时枝叶摇动,美不胜收。

树可通天,是天、地、人的媒介,象征生命生生不息,若芙知道这是想多子多孙之意。经了男女九叩、交拜之礼,嫁了慕容泽。(那时的嫁衣主要是白色,有文献显示慕容氏很喜欢步摇。)

最美好的爱情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你遇到一个人,一眼便知此是良人,结秦晋之好、百年好合,婚后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若芙体寒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劝慕容泽再娶,慕容泽毫不在意,悄悄在若芙耳边说;“没关系,我们年轻,经常造小孩,总会有的。”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羞的若芙低头。后来家里人不断的催,慕容泽说“如果一直都没有可以过继个哥哥、弟弟的孩子养在身边,没关系的。”

言犹在耳,感觉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可是现在……,那时以为这恩爱会是一辈子,没想到连半生都没有,生如夏花之璀璨,死如秋叶之静美。

在这样一个男女相对平等、妇女还没有被约束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这样一个容颜倾城的女子,追随慕容泽而去,一个人一生中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因为今后很难从这个人的繁盛中走出来,而她的夫君又是那样一个人,日月难掩其华。

玉珩在府里还是先写了拜帖,差人送去质馆。玉珩今日也听闻慕容泽之妻自尽了,慕容逸来时是带了女眷的,见没见过这个女子,他是不记得了?

慕容泽如此年轻,想必他的夫人也一定年轻而且慕容泽说过他并无子嗣,想必定是会改嫁的,竟然追随而去了。可见这女子对慕容泽用情至深,更想起慕容泽为人,他的品性值得一个女子对他用情至深,这样的一个人……,便越发的想念楚燃,人生真的是猝不及防,你也不知道哪天就会天人永隔。

等了多时,玉珩才等到回帖,此时已晚按礼节是不该造访的,但是玉珩不想管了,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了,战场之上也没有那么多书信往来,这想念从踏上长安城就开始了,不,从踏出长安城就开始了。

再一次这位俊朗的少年,鲜衣怒马、芝兰玉树策马奔驰在这长安城大街上,乌黑的头发束在精致的白玉冠中,玉冠两侧飘荡着丝制冠带,风吹动落在面上的碎发、轻抚这张脸,香车宝马、皇权富贵、声名赫赫他都有,甚至连时光、连时光都不忍让他老去,美好的容颜不曾离开过他。

匆匆下马,质馆的管家看见正准备说:“将军,您回来了。”玉珩已经进了府里。

这个质馆,他太熟悉每一处的景致,每一处的花草、每一处的装饰都是他看过选出来的,先去了书房楚燃不在,而后去了寝室。

楚燃站在月光中,皎洁月光洒了他一身,楚燃比在代国时,比之前见时恢复了些神气,终是没有形销骨立的感觉了,除了气质不再是那般灵动外,那个他还是之前住在王府里的他,还是那个他爱过的人。

楚燃在月光中说;“玉珩,你回来了。”一切美的不像真的。

玉珩想说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径直的走了过来,左手搂住楚燃,右手放在他的脖颈后,着急的吻上这张温润、柔软,他期待已久的唇,玉珩并没有多温柔,撬开他的牙关,深深的吻。

炽热缠绵,不停的再往更深处而去,用力的探索这唇中的香气、贪婪的攫取两个人的美好,缥缈岁月、缱绻半生,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好像都是和楚燃在一起,都是,每一个过去,每一段记忆都被深藏,却从不曾被淡忘。

“是的,我回来了,你在等我吗?”

“在等。”

而后楚燃拉了玉珩,一起坐在榻上,楚燃抓起玉珩的手,看了右手上的伤已经淡了很多,轻抚过这伤痕,问:“会影响你打仗吗?当时很疼吧?我不该这样伤了你。”

玉珩低头看了看“没有,不是很疼。”这手初时是一直不能用的,养了很久才好起来,做仔细的事情不行,多少是牵扯到筋脉了,但用长枪、长戟还可以,毕竟只要能握紧就可以,还好终是没有影响他阵前厮杀。

楚燃温柔的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坐在一起温情的说话,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在伤害,不,只有楚燃会去伤害,上一次这般还是他返回代国之前。

“楚燃。”

“嗯”

“就是想叫你的名字,知道你在我身边。”玉珩侧身拂了拂楚燃的头,想起好久以前他也这样拂过楚燃的头,那时楚燃会露出小动物受宠般的笑容,真好他是放下了吗?

“你去征战,这么久我很担心你。”

“这次回来,以后应该不会再走了。”玉珩想战事该结束了。

“玉珩,我有一件事情想你帮我?”

“你说,你说的我都可以帮你。”玉珩看向楚燃,不打战了,我们以后都可以在一起了。

“我想回代州,离开京城。”玉珩一下愣住了,这与自己以为的完全不同。如果你这般温情,就不该会想着离开。那与我这般的亲热,只能是示好、是想让我帮你离开?因为你知道只有我能做到这件事情,所以你在示好?

玉珩看着楚燃,此刻的温柔都是装的?“你这般温情、缱绻,就是想我帮你离开,是吗?”语气是试探、是卑微、是不相信。

而后,楚燃起身对玉珩作揖,是低眉顺眼的在求“我是想此次能离开,此次战争结束,丞相没有回来,这于我是个机会,离开的机会。”

“离开,回去代国?你此次回去,就再没有回来的道理。下定决心离我而去?还是根本不用下决心,你就想离开我?”

“你终是不原谅我,对吗?我等下去永远都不会有结果,是吗?这就是你的心意,现在的温情是怕我不答应?所以示好?哄着我答应你吗?”玉珩见到他今天这般亲近,难得的亲近,现在想来是怕不答应,才会这样示好。

“那你刚才问我的手,说你在等我,都是假的?就是为了求我。这么久,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等到你的原谅了。”

“玉珩,我问你手上的伤是真的愧疚;说在等你,也是真的怕你会死。但是我想回去也是真的。”楚燃的脸俊美如昔,此时都是恳求的表情。

“你不必这样做,不必示好,我不答应,我不会帮你,我没有帮你的道理。”玉珩是生气但是这些话是事实,我不帮你,你走不了,哪里也去不成,你只能困守于此,是自私、是占有,我就是不想你走。

“玉珩,我是怕你会不答应,我是有所求,你想想我的处境,你在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我今天这般求你难道有错吗?我知道你的等待,你等不到的。你欠我的不是一点财物、一样东西,你欠了我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虽是哀求的话语,却不是哀求的语气。

你想想我的处境,你在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玉珩不用想,不用想也记得,记住的不只有美好,记住的还有屠杀、还有灭族,所有刚才的温情、喜悦、期待、欢心,一瞬间崩塌,化为灰烬。

“我在你没有回来之前,就收到我阿母的家书,她老了,她盼着我回去,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和你亲近,我真的要回去。这个质馆、整座长安城就是囚我的牢笼,你不知道吗?你就这般只想着自己,留我在这里。”

这般只想着自己?玉珩的心被利刃似的寒风刮过,“我只想自己,是吗?那我告诉你,你完全不用这样,你便是冷冷的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便是修书与我传个口信,我都会帮你。完全不用向我这般示好,让我白白的以为,我等到了……”这话说的那样慢、那样轻,似是失了说话的力气。

楚燃没有动容,“现在王丞相不在,我求你帮帮我,好吗?”神情中是急迫。

“楚燃,你不用求我,与其这般,你可以直接写个帖子告诉我,何必这么强求自己,讨好于我。”

玉珩灰败的走出质馆大门,这么久过去还是一样的。我欠你的不是一点财物、一样东西,确实也还不清。王丞相不在,去督燕州重建了。

你这样示好求我,也是难为你故作温情。玉珩来时是骑马的,突然就不想骑了,夜色已起离宵禁不久了,长安城一片空寂,这般热闹的城,原来也有空空荡荡的时候,再高贵的出生,都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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