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松开许江祁差点就要给对方一拳了,红着眼眶骂着:“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我和乔哲他们找你找得多苦,怎么发信息都不回一个,电话也打不通了。你还把我们当兄弟吗?”
时隔两年,许江祁再一次看到王宇内心的激动和喜悦都流动在眼里。对方的头发短了,穿着白色体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马甲衬,看着也是一位成熟稳重的男人了,都有胡子了可能是没来得刮。
王宇以为那么多年不见,之前在微信上也是聊聊天。一跟乔哲他们谈起他就感慨,特别的想念。想着如果哪一天真让自己蹲到了许江祁,看到他肯定也会有点生疏,变得不熟了;他有这个心理觉得会是这样,但去问许江祁的房东知道他回来时刚刚走了不久他就知道给他逮上了,一路找过来问那些看到过他的人,直到看到他的第一眼。
高中时期的记忆一下猛的砸出来,他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抱住对方。但神奇的是,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友谊不管多少年还是不会变,还会是好兄弟,好铁子。
王宇变了,声音听起来也更沉稳了。
王宇很开心但又想哭,给他的肩膀来了一拳:“妈的,你死哪去了啊?”
一旁的狗看到主人被吼立马冲王宇叫了几声,想冲上去咬对方。
许江祁忙拉着狗绳,不让狗乱动,随后说了一句:“抱歉,我换了手机和号码,之前的微信不用了。”
“那你就不会打个电话给我?”王宇气得又拳了他的肩膀,“你不是挺聪明的吗?b大毕业出来的人才,怎么现在反应那么迟钝了?”
许江祁顿了顿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王宇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就上下打量起对方,吸了一把鼻涕才问:“你的腿好点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能跑能跳……挺好的。”许江祁说,“你们呢?”他一开始就想问了,但对方没给机会。
“那就好。”王宇说,“我们都挺好的,乔哲他结婚了,老婆都怀孕几个月了。我呢没找到合适的,冯减最近很少跟他联系,毕竟人家现在是国家运动员了。”
“替他感到高兴。”许江祁说。
冯减成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他感慨当年那些少年原来都已经成为大男人了。
时间都过得那么快的吗?可能是他没注意吧,所以时间就悄悄的从他身边路过。
王宇把视线放到许江祁脚下的袋子中和他旁边一直冲着他叫的狗身上,问:“你拿这些东西要去哪?这是你买的狗?”
许江祁摇了摇头,和王宇坐在长椅子上慢慢跟对方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事。
“所以你大学毕业后就在省中心找了工作?”王宇确认性的问。
“嗯,”许江祁说,“这工作挺好的。”
“你也不知道来找我,”王宇不满意了,“我毕业后本打算出去工作,但我妈说她帮我找了一个挺好的工作,所以一直留在了这边。”
在和许江祁失去联系后,乔哲从重庆跑回来了一趟,两人都找不到许江祁的身影,中国那么大,他们也不知道许江祁在哪。
乔哲毕业后就在重庆找了工作,反而是王宇一直被他妈催结婚,他都说不急。有时候自己工作放假期间都会来东新村大门蹲着许江祁,从房东得知对方没退房他相信许江祁还会回来,结果今天还真让他给蹲到了。
两人就坐一起叙旧,结果还是王宇一通的分享着他这几年的事给许江祁听。
陆雅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许江祁旁边坐了个男人,她走过去两人聊着天也没注意到她。
王宇抬眼才看到许江祁后背站着一个女人,差点就被吓到,问:“你是?”
陆雅笑笑向他挥了挥手。
许江祁转过头看到她跟王宇介绍,“就刚跟你说过的,徐州文表妹。”转过身又给陆雅介绍着,“我好兄弟,王宇。”
“你好!”陆雅笑笑,王宇也回应对方。
王宇看着眼前人,女人扎着高马尾,穿着修身白色连衣裙,看着文文静静。长得挺不错手里拿着相机。
“学摄影的?”王宇指着她手里的相机问道。
“对啊,”陆雅说,“喜欢拍摄一些照片,主要工作还是帮别人拍写真。”
“我学的专业跟这有点关系,”王宇说,“我学ps的。”
“是吗?”陆雅有点惊讶的笑笑,“我这正缺一个会修图的大师。”
“等你有需要的照片要处理也可以找我。”王宇说。
“那太麻烦你了。”陆雅笑着。
两人的性格简直差不多,都是社交无障碍的人。说什么话都很直接,还不让人反感,互相加了双方微信。
“回去把你的卡放到新手机里。”王宇说,“不然加现在你用的微信。”
“加现在的吧。”许江祁拿出手机加了对方好友。
“怎么不用之前的微信了?”王宇问。
沉默许久他才道:“看不爽。”
王宇:“……行,你最大,你说了算。”
看着两人上车王宇才离开,陆雅一路上都问着许江祁王宇的事,还问他是不是还有好多好兄弟,结果问起了他高中的事。
许江祁说有好几个。
“没结婚的介绍给你?”许江祁开玩笑的语气道,话中有点无奈。
“算了,”陆雅笑笑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你都没结婚,我现在也不着急。”
许江祁垂着眼,随后才道:“你快三十了。”
“女人的年龄是内心的助伤,”陆雅转过头瞪他,“我劝你别拿年龄来打压我,你不也是一个样,27了都没谈过恋爱,以后可咋办啊?现在的女生可难伺候了。你还打算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了?”
许江祁早就默默的插上耳机打开了音乐,陆雅被他气笑了。
这些年许江祁也一直在想,沈洛延什么时候回国,是不是回来了又迫不得已走了。
可能对方早就结婚了或者已经谈恋爱了呢?毕竟沈桂都能让沈洛延出国了,逼迫他结婚又怎么会做不到。他不敢想沈洛延跟别人好上是什么心情,只是等久了,他怕自己会等不到了。
后来时间长了,一晃又是几年,他就基本默认不会在相见了。
想到沈洛延他的胃就隐隐作痛起来,今天也是忙了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早上就喝了一杯水就出门了。
他其实没有胃病,只是偶尔会疼那么一两次,疼得最多的还是肚子。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想起对方都没那么大的反应,只会头疼脑热。
闭上眼睛靠着桌椅,攥紧衣服的一角闭上眼睛。
下了车陆雅跟着许江祁来到他的住所楼下,许江祁朝停车位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从口袋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
“你这不是有车吗?”陆雅问,“怎么不开车回去?”
属实有点疑惑对方的做法。
“懒得开。”许江祁从里面把装了狗粮的袋子拿出来,关上了车门。
“懒得开车却不懒得走那么远去车站坐车。”陆雅点评。
许江祁还是那句话,适当运动。
陆雅简直无话可说,她和徐州文就来过许江祁这里一次,之前来的时候没好好看。出到街道的时候才知道他这边种的树大多数都是梧桐,小区里却种着许多银杏树。
出来几百米就是街区,陆雅出去闲逛许江祁也就没在跟去,毕竟陆雅比他还熟悉这边,实实在在的本市区里的人。
上了楼许江祁给狗喂了吃了,自己什么都吃不下,反而胃又疼了起来。回到卧室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他睡不着,连眯一会都难。
抬起右手搭到额头上,又凉又光滑的东西枕着他。
抬起手看着这一串手链,那一年是沈洛延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
之间还断过一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戴在手上好好的,突然绳子就断了。掉下去的声音拍着他的脑子,珠子碰到的声音连同沈洛延叫他名字和每一句话都在他脑里轰炸。珠子掉了一地,自己跪在地上一颗颗的捡起来。
当时他还是靠着拐杖支撑,想也没想就狼狈的趴下去跪在地上去捡起来,每捡一颗眼泪就掉一粒。
一滴滴的砸到自己手心中的珠子里,他怎么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想让自己停下来,直到蜷缩在地上疼苦的闭上眼睛……
每一次脚的疼痛做不了一件事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废人,犹如滔滔江水冲垮他。与其那些年生活上的不便,都让他绝望到想放弃自己,想结束悲痛的日子。
但他一想到沈洛延还在,想到他说的话就生活就没那么苦了。
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窜,心口发凉想吐,嘴唇止不住轻颤哑着声叨着,“我想离开,但你还在这个世界,所以我坚强了……”直到哭肿了眼睛,再一次躺在地板上睡去。
想到这许江祁的肚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窜,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朝他身体遍地涌来,一波又一波。
他跑到厕所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撑着门槛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喉咙已经快被呕疼了。小腹那块疼得让他直冒虚汗,在洗漱台站了很久很久才缓缓蹲下去。
直到自己的手臂被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的时候,许江祁才缓过来一些。
转头看着趴在他身边的狗,一瓶药放在他脚边,他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狗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狗叫了一声,用头去碰碰那瓶药。
许江祁领会,拿起药闭上眼睛低声说:“我会吃的,你去吃你的东西吧。”
过了一会狗没动一直趴在他身边等着他,许江祁感受到自己手臂上还是很暖和,他才转过身抱住那只暖烘烘的狗,殊不知一滴泪已经从他的眼角流下,“小洛,我好疼。”
狗低低叫了一声,用头蹭蹭他的脸像是在安慰他,把下巴趴在他肩膀上听着许江祁无声的疼苦。
次日清晨,当地街道却不像同里那边的小巷街口一样安静。而是种满银杏树的小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行人,这座美丽的城市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
许江祁开着车出了小街停在红绿灯十字路口,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掏出接通。
“江祁你到哪了?”徐州文问。
“在路上。”绿灯一亮许江祁把车开了出去。
“那你快点啊,”徐州文说,“我先上去整理一下我的资料,老板昨天在群里说的你看了吧?”
许江祁嗯了一声,“看了。”
“我就纳闷了,怎么老是有领导来。”徐州文抱怨起来,“搞得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睡不着,领导来又不是来看我们的,他们来讨论问题我们又得装模作样的去做,又碰不上那些人。我看这些人就是没事闲着了吧。”
“挺闲的。”许江祁总结。
“你多说几句话会死啊,”徐州文啧了一声,“不跟你说了,挂了。”
许江祁嗯了一声,他和徐州文所工作的地方是个大规模的经济有限公司。常常会有一些领导和投资人什么的都往他们公司蹭,有事没事都会来走走,毕竟是个大规模的公司地区。
他一个月的收入将近十几万,相比之下比徐州文还好,工作起来也挺忙。公司挺多人,他工作利索,忙完之后就去协助其他人,根本不给自己空闲下来。
把车停好拿出药关上车门朝大门前去,走楼梯上去,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来看,徐州文发来的信息,说他已经叫人买了早餐,让许江祁不用买了。
许江祁低头打字回复对方。
。:谢谢,我不吃早餐。
州文:那你就饿着吧。
许江祁看到这句就想到对方是什么表情了,肯定觉得他傻逼死了。
果然又发来一条。
州文:买都买了,你不吃就真是傻逼一个了。
他猜得没错,继续低头打字回复。
。:那谢谢了,回头把钱转你。
把手机黑屏放回口袋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抬起眼目视前方时,一名男子恰好从扶手那里拐弯下来,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许江祁上楼的脚步一下僵在了原地,怎么都迈不开了。
两人一上一下的愕然看着对方。
许江祁耳中嗡嗡作响,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一个强流体,与千金重的力量砸响在他脑里分不清虚拟还是现实。
时间无缝衔接仿佛回到高二开学那年,两人也是像现在这样一上一下站成一条笔直的线看着对方,一人手里抽着药一个背着包。
只是一开始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彼此的男朋友。
沈洛延西装革履,笔挺的黑色西装的白色衬衣上系着艳红的真丝领带,单肩背着包,一张清冷锋利的轮廓上戴着金丝眼镜。
许江祁明明很想见到沈洛延,每天每夜都在思念着,有时候想到头疼睡不着觉。想着那个人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叫你的名字,所有暧昧的事,但却因为一句他在国外……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许江祁蜷缩的手指缓慢松开,嘴巴干涩嗓音嘶哑叫了一声:“沈洛延。”
我好想你这四个字早就在他心里刺痛了他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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