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许江祁送沈洛延去路口打车，到楼下的时候他抬眼瞄了下，天阴沉沉的，一片暗灰覆盖整个小区，空气清新却不潮湿。
估计会下雨，但现在天气不稳定下不下都随天意。
收回眼珠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赵心。
赵心手里提着垃圾袋看到许江祁，快步走过去道：“小祁，你这是上哪去啊？”
沈洛延眼神撇到赵心脸上，长睫毛高鼻梁，单眼皮，脸上抹了点粉，年龄看着就跟同龄人不一样，像二十多岁，脸上多出的一点憔悴感，穿衣的风格有点拉垮她的气质，看似臃肿。
“送朋友去路口。”许江祁说。
赵心把目光放到沈洛延身上，他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好。”赵心点了点头她电话响了一声接过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走吧。”许江祁看向旁边，沈洛延点头，想开口但还是忍住了。
他终于知道许江祁为什么会一个人住了，当妈的都会问候一句，毕竟许江祁昨晚喝了酒她问都没问开口就是去哪。
沈洛延上了车他才离开，路过去楼下小商店买了一包烟和一根棒棒糖。
这家小商店的东西很多，店前有个遮阳棚，很矮，东西乱七八糟的摆放着。还有些挂在墙上的，贴在门框上的都有，前台柜前放着烟、槟榔、棒棒糖、口香糖什么的。
很乱，但看着就很舒适没有强迫症那种感觉。
许江祁一般都会来这买烟，他有个癖好，跟谁混得熟就在哪买，陌生的地方他都不会去。
楼下有些一楼都会卖一些东西，衣服、鞋子、小面店什么的。
“还抽烟呢，”商店胖大叔说了一句：“许松呢，又喝酒去了？”
“我哪知道，都没见过他几次面。”许江祁拆开包装拿出根烟：“叔，借下打火机呗。”大叔从口袋掏出递过去。
许江祁接过点上烟叼在嘴里伸了回去，含糊不清道：“谢谢啊，走了。”
刚一转身就看到沈洛延站在他身后，他脚步一顿，眼神中有些诧异，嘴里还叼着烟，两人目光撞到一处，顿时陷入僵局。
看到沈洛延的一瞬间，差点赶不上呼吸。
许江祁最先把烟拿下来，语气有些僵硬的问：“你不是上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下雨了。”沈洛延脸色平静。
“啊？”许江祁仰头望着天上，刚刚还好好的只是天有些灰暗，只觉得会下雨，没想到会那么快就下，现在也是下了点毛毛细雨，像一丝丝细长的线印在眼前。
“要不要伞？”胖大叔也注意到了天气说：“先借你一把，不然等你走回去就下大了。”
“不用了，”许江祁回过头微笑着：“谢谢叔，我住所离这不远。”
“那你快回去吧。”
许江祁“嗯”了一声看向沈洛延，“走了，去我家。”沈洛延点头。
刚刚从你家出门送完他上车时间都没几分钟，突然又出现在你身后，现在又要往你家走。
太奇怪了吧。
许江祁刚想把烟叼到嘴里，被旁边的人伸手拿走，“别抽，闻不了烟味。”掐灭扔到一旁垃圾桶。
“哦哦。”他点头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个三好学生。
但，沈洛延抽过烟，又怎么会闻不了烟味。
也许时间久了，自然就闻不了了，他也没有多想。
天上飘着毛毛雨落在他俩头上变成一颗颗细小的白糖，两人加快速度来到楼下，许江祁一路上越想越不明白，这一点点雨他又不是不能回去。
这里的出租车一般都会送你到家门口，除非是小区进不去，但服务挺好，至少会送你到路口。
他拍了拍身上的雨点忍不住问：“你上车又下来不会被司机骂？”本来想问“你坐车又不会被雨淋，为什么要下车”开口就变成了这句。
沈洛延抬手帮他抹掉头上细小的雨珠，回答：“司机没开走，看到下雨了，就没想着回去了。”
许江祁愣了愣抬手撸了撸自己的头发，“没想回去？”把身上的雨珠都拍掉。
“嗯，时间还早”沈洛延说：“我家没人，回去也是写作业和看书。”
他不由得感叹，好惨。
“那你写完了？”许江祁顺口一问。
“回来当天就写完了，”沈洛延说：“你没写完？”
学霸的世界他不想懂。
“我……”许江祁顿了顿：“我那天逃课就没想着要拿什么作业。”
沈洛延道：“……差点忘了，你逃课只带一个轻飘飘的书包。”
许江祁转身抬脚上了阶梯：“……我书包也有东西装在里面的好吧。”沈洛延跟在后边。
“装烟？”沈洛延问：“还是糖？”
“装……”许江祁回头瞪他：“你管我装什么。”
“装书的话，”沈洛延停两秒：“我会替你感动。”
“……”
许江祁从口袋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你要闲着无聊的话，”许江祁指了指桌子上的书籍，“你可以看看那些书。”
“好。”沈洛延走了进去到窗边拉开窗帘，客厅一下明亮起来，外面下起小雨直直落下。
沈洛延坐到沙发上问：“你这些都是什么书？”
许江祁摇头：“不记得了，应该有你想看的。”
“我看的都是有关学习之类的书，你这个是，”沈洛延拿了一本看了眼封面上的文字道：“逆袭人生巅峰？”
许江祁道：“有些书是邻居给的，有时候他们都会塞一些书籍给我。”
沈洛延转眼看他问：“为什么？”
“不知道，”许江祁说：“应该想让我多读点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沈洛延又拿起来一本，开口：“成为会员的第一百种方法，是想让你多读这几类型的书？”
“……”
沈洛延继续开口，换了一本又一本读上面的标题。
“走上成功之路，必学六十种法。”
“如何学好围棋。”
“跳广场舞的基本功。”
“太极拳的……”
“闭嘴！”许江祁打断他，咬着牙道：“你在念我就揍你。”
沈洛延把书摆放整齐，笑了笑没说话。
“我房间的书柜有你想看的书，”许江祁指着房门，“你自己去拿。”
“嗯，好。”沈洛延起身撇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只见他耳朵有些通红，趴着餐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滴滴啪啪的打在窗户，一下又一下的敲着。
-
周一升旗，许江祁排在队伍后边，天气渐冷，他穿着黑色卫衣站在队伍中很是显眼。
“许江祁啊许江祁！”刘光飞指着他咬牙切齿道：“校服是跟你有仇吗？”
他天真道：“没仇啊。”
“没仇为什么不穿校服？”刘光飞已经习惯了，主要是不穿校服会被扣分，刘光飞是个好面子的人，像班级荣誉分对他来说特别能长脸，都要比其他班好，但偏偏有人就是屡教不改。
许江祁反问：“没仇就一定要穿校服吗？”他记得校规可没说过。
这句话让刘光飞大吃一惊气得满脸通红，“我……我今天非要罚你不可！”刘光飞恼羞成怒走过去，许江祁意识不对立刻躲到沈洛延后边。
“刘老，”许江祁笑着：“您年纪大了别冲动啊，我又不是不想穿，主要是我的秋季校服坏了，我没来得急订，总不能让我穿东季的吧。”
他心想，东季的我也没有。
“沈同学你让开，”刘光飞像是听不进他说的过去就想拉他出队伍。
“老师，”沈洛延不紧不慢道：“许江祁不穿校服是他的错，您可以罚他，但马上就要升旗了这件事先放到解散在说，现在拉他出队伍会扰乱升旗仪式，您也不希望那么严肃的场合被扰乱吧，等解散您新账旧账在跟他一起算。”
许江祁转头瞪着他，沈洛延无视他的目光。
刘光飞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待会学生会来检查，被扣分的话，解散许江祁你就来我办公室。”
“学霸，你坑我呢？”许江祁还是瞪着眼前的人：“你不是应该替我求求情的吗？”
得到一声“哦。”
“……”
学生会按时来检查，来到五班看到许江祁不穿校服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扣还是不该扣。
许江祁看到她们站在这起码三分钟了，他发话：“要扣就扣。”
那位女生被吓到愣了好几秒才抬手写字，旁边的那位女生并不害怕微笑着：“我以为你又要收买我呢。”
许江祁说：“那我让你别扣。”
女生摇头有些无奈道：“升旗不能放水，对不住啊，不扣我们也会被说的，放了你几次我们就挨说几次。”她想了想笑着：“校霸，下次穿校服吧，挺想看你穿校服的样子。”
“去去去，”许江祁摆手，“去检查你的班级吧。”
解散后，许江祁去到办公室刘光飞不在，而是看到了赵意他的体育老师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
许江祁走了进去站到他旁边也盯着屏幕看他都没发觉，许江祁喊了一声老师您好，赵意眼睛还是盯着屏幕点了点头回应：“你好。”
顿了两秒他才意识不对，转头就看到许江祁漏出八颗牙齿对他笑着。
“怎么进来都没声音，”赵意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刚刚，”许江祁问：“老赵你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注意你的用语，”赵意指了指电脑：“省级篮球比赛的视频，你看看。”
“我可以坐下看吧，”许江祁嘴上说着早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省级？”
“嗯，我一个多月前不在学校，回来都不见你”赵意还不忘对他问：“你带他们训练过吗？”
许江祁点头。
赵意继续那个问题道：“本来是市级，那天我出去办事就收到上级信息，已经确认了，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就改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信息，今天就赶了回来，这次比赛不是跟我们这个地方的学校比，而是让我们学校代表人员跟其他地方的学校比。”
许江祁疑惑：“跨省？”
“对，”赵意点头：“上级已经安排好了，本来是打算安排苏北一中去的，他们那边有其他比赛拿不出人就安排我们学校的学生做代表了。”
许江祁听得满头雾水，他刚想问赵意又说：“所以我让你抓紧时间训练，找几个打篮球厉害的人来训，来分配他们，时间就定在这个月底，等你们国庆收假就很快了。”
“上级领导就那么放心让我们去？”许江祁说：“我觉得我们上不了，省级比赛啊那么重要的比赛。”
许江祁还是有些懵，听到赵意开口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担心，省级的比赛他听说过，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参加，参加最多的都是区级或者市级。
压力一下就沉了下来。
“哎，不是我说许江祁，”赵意转身看他：“你的信心去哪了？怎么那么久不见你就变得那么不自信了？这好像不是我认识的你吧，要是换成之前你听到这个消息早就跑出去通知全校了。”
“我就是担心时间不够。”许江祁说。
“担心什么担心，其他省的学校也是跟我们一样才收到消息，”赵意有些好笑：“你们都是学生不必担心，高一高三你都可以招人，只要篮球打得好一切都好办。”
许江祁想到这，好像也有道理，他们也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大家都是高二或者比你小点或者大些。
只要好好训练就行，招人的话，他没有半刻的脑海里就浮出了一个人，沈洛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