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两人都没来过,从球馆出来直走就是大街,分叉路口不多,就一个十字路口。
但车多人多,来来往往。
手机地图显示离这最近的医院坐车也要半个小时。走过十字路口,分叉口就多得离谱,全是一些小路,绕得你发晕。
“不去了,我脚又不是真的废了,”许江祁停下一本正经道:“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沈洛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问:“什么?”
“我感觉我们越走越远了”许江祁说。
“嗯?”沈洛延抬眼看他。
又看了一下四周,没有树,人也少得可怜,只有那么一俩个在路上行走。
中间只有一条宽敞的大路,大路两旁是楼房,路旁零零散散的停着车。
他们前方正是一条上坡路,抬眼望去,前方望不到边境。
这个点正好是下午,他们处于下坡路,抬眼就能看到前方落日的余晖,浅浅的泛着暖橘色的光,洒在路上,打在他们身上。
静,可能描述的就是现在的这个场景。
没有刺耳的喇叭声,没有热闹喧哗,能听到鸟鸣声,还能看到年纪大的人慢吞吞的散着步,享受着下午幽静的时光。
许江祁终于忍不住噗笑一声,沈洛延邹着眉头问:“怎么了?”
许江祁傻笑了几秒才道:“你是不会看地图吧?”
两人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还是身在市中心,许江祁任凭着沈洛延拉着自己的手腕走,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伤人。
这越走他越得奇怪,又是拐这边又是拐那边的。本来自己不是路痴的,被绕来绕去都给整懵了。
他撇过地图一眼,离他们最近的医院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走到,过了十字路口越走越不对劲,要去的医院离他们越来越远。
脑里闪过一句话,沈洛延肯定不会看地图。
他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走就对了。
憋了一路,可把自己憋坏了,看到他那紧锁眉头盯着手机屏幕的样,忍不住想调侃。
沈洛延按灭手机,清了清嗓子淡然开口:“有句话叫,”对上他的目光:“看破不说破。”
许江祁乐呵呵说:“不会看你早说嘛,我就不用憋那么久了。”
“憋什么?”沈洛延问,松开他的手又道:“也不是不会看,我只是想找个离医院比较近的路。”
许江祁的用一种“我不太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太复杂的路线,确实不会看。”沈洛延说:“我从不去看这些东西,我……”
“我只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知识。”许江祁接话笑笑:“我接得对吧。”
沈洛延叹气:“我想说的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去看,毕竟我靠的是直觉。”
“……”
“我都跟你走了一路了,”许江祁走到一旁木椅子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自己的腿:“我的腿不废也要走废了。”
“抱歉,”沈洛延道:“忘了你还是个残疾人士。”
许江祁无语:“……”
他决定原路返回不在跟他多说一句话,许江站起来就往回走。
自己冰凉的手掌刹然间变得温暖起来,回头一看沈洛延抓住了自己的手掌。
沈洛延平淡开口:“往前走吧。”
陪我散散步。
落日余晖,落下两人的影子。
许江祁的脚只是被轻微抽到,可能是剧烈运动导致的,跟着沈洛延走了那么的路段就慢慢缓了过来,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不用问,问就是被迫的。
被沈洛延硬生生塞了一句:“你不去,今后比赛还想不想争光了?”
回到客车上,成员已经到齐,一上车就发觉气氛有些古怪,一个个比刚刚还要死气沉沉的,个个低着头。
“你们?”许江祁走到中间疑惑道:“这是破产了?”
没人应。
“什么破产啊,”王宇吸了一把鼻涕:“我们在伤感,伤感看不出来嘛?”
“伤感??”
许江祁回头看看沈洛延,满脸问号,沈洛延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为什么我们不是第一!”冯减唉声抓了抓头发:“我们可以是第一的。”
“友谊第一。”乔哲说。
“这不是废话吗,”冯减说:“但谁不希望能拿个第一,争争光。”
“不知道这次回去他们会怎么看我们。”王宇说。
许江祁听他们这么说就知道在伤感什么了,他坐到王宇面前,抱着手臂说:“你管别人怎么看,难不成输了就该被别人定义?”
“可是我们出来的时候,那欢送仪式比过年还隆重,不就是希望我们能拿个第一吗?”王宇说。
“那我只能说重在参与。”许江祁道。
“而且你还兴致勃勃的说了一定拿第一。”冯减说:“我怕你的名声会毁了啊。”
“我好感动啊,”许江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当真过?”
“确实很少当真。”冯减没好气的说。
半响许江祁才道:“比赛多得是,而且这次比赛我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沈洛延坐到他旁边,扭头眼神盯着他:“是吗?可我觉得你抱了很大的希望。”
许江祁往他那边靠近小声道:“我是在安慰他们。”
“安慰?”沈洛延不理解。
这算哪门子安慰。
“嗯”许江祁点头,一脸正经:“我说我没抱有太大希望,他们就会觉得,我都没抱有希望了,那他们还能说什么,我这么一说,他们就会想通了,毕竟谁让我是队长。”
……
这话说得没有一点违和感。
沈洛延语顿,开口问:“你的逻辑跟谁学的?”
自从认识了许江祁,就会发现他的逻辑奇奇怪怪的,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那么别人就一定也会觉得对。
他这自信过度的样子,有时候真的很欠打。
不过,很欠打又很佩服。
“李主任呗。”许江祁说。
“李主任表示,”沈洛延插上耳机说:“他不背这个锅。”
许江祁笑笑,问:“你听的什么歌?”
沈洛延把另一边耳机塞到他耳里,许江祁邹起眉头忍不住吐槽:“靠,这是什么外国语言?”
沈洛延把耳机重新插上:“英语段落翻译和句子朗读。”
许江祁实在接不上话问:“……你一般都不听歌的吗?”
“听。”
“都听什么歌?”许江祁有些好奇。
沈洛延转眼看他:“英文歌。”
许江祁哑然失语,过了几秒他才吐出两个字:“没趣。”
“那你呢?”沈洛延偏头问:“都听些什么?”
“我不听歌,”许江祁摇头说:“我根本没什么时间去听歌,现在就偶尔听听,听的都是些老歌。”
“没时间去听?”沈洛延问:“为什么?”
“老大忙得很,哪有什么心思去听歌,”王宇从后面探出头到前面来:“而且老大的手机之前音量键坏了。”
“乱说!”许江祁伸出手想拍他一下被躲开:“我只是不太喜欢听歌。”
“你不是经常晨跑吗?”沈洛延说:“晨跑的时候可以听听一些轻音乐。”
许江祁点点头:“最近没有跑,周末都在家里喂花子,陪花子玩。”
“花子?”沈洛延疑惑道:“是什么?”
“你送我的仓鼠啊,”许江祁说:“我给他取的名,是不是特别有个性。”
沈洛延看他一脸得意的样,有些好笑,他努力憋着笑,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许江祁百思不解,侧过身子莫名有点期待的问:“你不觉得比那些小丽啊,旺财的好听多了吗?”
沈洛延笑了好一会才道:“的确如此。”
花子。
许江祁隐隐发觉,一个仓鼠叫花子非常的土。
他怎么会这么叫呢,一开始那只仓鼠喜欢吃瓜子才这么叫的,但叫瓜子不就更土。
但,花子又是什么鬼。
五服投地的服了自己。
“好吧,”许江祁也笑了起来:“这个名字确实有点傻。”
两人傻笑的功夫就回到了学校。
换好衣服回到教室就迎来一大批人群往后拥,无非就是问关于比赛的情况。
“你们打得怎么样?”
“是不是那的体育馆比我们学校的好多了?”
“祁哥投球是不是很帅?”
“延哥呢?延哥是不是打得也很好?”
“肯定拿了第一。”
……
沈洛延挤出了人群,那一张张脸都快怼到他跟前了,在不出来自己都快要被挤到墙了。
但想想,那么重要的一场比赛被那么多人关心也挺正常。
虽然输了比赛,至少,他看到了那位少年在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扭头看正是那位闪闪发光的少年。
“等王宇吹吧,”许江祁笑:“吹完告诉他们真相。”
“他吹什么?”沈洛延问。
“当然是吹我打篮球的帅气投篮啊,”许江祁对上他的目光微笑着:“和你。”
也许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的缘故,人群散去许江祁就想趴到桌子上呼呼大睡。
困,又累。
但是李主任的课他不敢不听,硬托衬着两边脸,时不时还用手撑开自己的眼皮,一下课就立马趴到桌子上。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裹着大棉衣在盖上帽子,风也拿不了你怎么办。
终于熬到了放学,还好没刘老没叫他去办公室问关于比赛的情况,不然自己就要累死在办公室。
他跟王宇他们招呼完就背上书包想回家睡,在学校太吵睡不踏实。
刚想出教室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体,抬头一看是沈洛延。
许江祁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前面:“让我出去。”
“你背书包是又想逃学回家?”沈洛延撇开一条道。
他内心忍不住吐槽道,你可真了解我。
你蛔虫吧,我想干什么都知道。
“哈哈,”许江祁尬笑:“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把书包拿回宿舍放。”
“陪我散散步吧。”沈洛延说。
本以为会被逃课不成功,没想到陪他走出了校门,走了一路自己就回到出租房,但困意早就挥洒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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