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祁选择翻墙，他跟沈洛延出去那么多次了，再跟他出去就会被门卫怀疑，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许久过后才听到沈洛延说：“我陪你们一起翻。”
许江祁愣了一会，才问：“你不走大门跟我们翻墙干嘛？”
“要么你跟我一起，要么我跟你一起。”沈洛延说，“你选一个。”
许江祁更懵了，这不就是送命题吗？
他怀疑对方就是在为难他。这话意思就好像是，你选我，就是你愿意跟我走。而我选你，就是你不愿意跟我走，让我跟你走。
他总是觉得对方今天的情绪看着不对劲，不然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无聊的问题。
乔哲他们几个已经翻了出去，王宇见两人迟迟不动开始催人。
“老大延哥你们快点，”王宇说，“我先出去等你们。”许江祁把书包扔给他，让他先拿着。
等王宇翻了出去许江祁才上前一步，问：“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没什么。”沈洛延没有正眼看他，看了一眼墙壁，“我跟你翻墙吧。”
沈洛延卷起袖子被抓住手腕，许江祁皱着眉头，依旧不依不饶看着他问：“你先说，你是为了什么事担心？还是在害怕什么？”
从许江祁说了那一句话，对方一个下午都像是在思考某件事的状态，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依旧能回答得很利索，只不过又回到一副思考问题的情景中。
空气中安静了几分，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这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眼里碎着光，和那僵着的脸。
沈洛延轻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才开口说：“我在想……我想跟你上一个大学。”他只是怕说出口，会让对方为难。
许江祁大脑悄然停止了转动，就那么两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没跟沈洛延在一起前他想去T大，但跟对方在一起后，一开始也想过要跟沈洛延考一个大学。想每天都跟对方在一起，但事实证明这都不能。
沈洛延是必定要去更好的大学，而他不是去不了。只是两人的风格不同，想走的路也不同，所以才会一起互补。
但他不想白白就努力了那么多年，也想跟对方一起。他知道沈洛延肯定会支持他，鼓励他。
有时候真的觉得，有他在，好像什么都变得美好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常常暴脾气，睡觉也安分了，会按时吃饭会被真心对待的关怀。一生要强的他，也会低头会委屈。甚至也会在他面前喊疼，但不会认命。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一下就串流上头，有时候觉得，好像这一切都像是梦。
他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天，一直没有头绪。他一开始就为了自己选好了目标，以为有了梦想就能一往无前热情似火，但还是会很迷茫。
四月份真的很清爽，轻轻吹过了两人的发间。这一处地方很暗，只有不远处反映过来的一点白光。
“但不行。”他在恍惚间听到沈洛延说了一句，“我爸不会让我去T大的。”
他何尝又不知道呢。
“我爸妈离婚后，我一直在被他牵引着，家教家风礼貌，成绩和奖状只增不能减。要求做的事一定要做得很好，吃饭不能说话不能看手机，要在规定时间内吃完，不能骂脏话，不能抽烟喝酒，不能发脾气和顶嘴，反正不能做的事很多。”
简简单单几句话，他却听不出对方语气中的情绪，只知道他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交杂在里面，就像跟别人讨论问题一样。
“我小时候就想当过一名运动员，但一直被父母压迫着学习。时间久了，对什么事都没了兴趣。只是被捆得乏味了，每天都以他们所规定的方式反复进行着，早就养成了习惯。”顿了两秒他说，“直到遇见你的第一次。”
就已经沦陷了。
“……”
他能理解，他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办法，都是为了家里，为了他那年幼的弟弟妹妹。谁又不是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往前迈，被拉，被牵，被推，被困在荆棘谷中。
但现在，他希望对方好。就如同他说的一样，希望有你的地方都会万物复苏。
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告诉对方，自己也在想着这件事。
“别害怕。”许江祁上前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胸口，接近安慰的语气，抬眼看他，说：“至少现在还是好的，我们不上一个大学也没关系，我周末一放假就去找你。”
“我知道你开始也在为这件事所烦恼。”沈洛延回抱住他，揉了揉了对方的头，垂着眼跟他对上目光，轻声说：“但现在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为了我们的事而烦恼。我会一直陪着你。”
少年宠溺的笑了笑，随后低头吻住了他。
前程无忧无虑很难，但现在他觉得很好，还能拥抱着你，就算日后历尽千难万险也要勇往直前，以最好的模样呈现给你。
“我们一起努力。”沈洛延低着对方的鼻尖淡哑开口。
“嗯。”许江祁说，“时间还长，先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不用那么快下定论。”他亲了对方的鼻尖，松开手，撇过目光，“王宇他们还在外面还等着我俩去吃关东煮。”
“差点忘了他们。”沈洛延收起情绪。
“估计他们已经开始抱怨了。”许江祁说。
“没事，让他们等久一点。”沈洛延把他重新拉过来抱住，“这里没有摄像头，在学校那么久不能抱你，你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吗？”
“这里没有摄像头吗？”许江祁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扫了一下四周，除了楼层的墙和墙壁没有看到一个红点。他们这个地方属于一个死角，像这么隐蔽的地方，学校居然不装摄像头，心真大。
“嗯。”沈洛延说，“多抱一会。”
“那我们在学校的时间里是不是来这里约会时，不会被发现？”他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觉得这个地方挺不错。
“可能会。”沈洛延松开他，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吻下去。
两人的气息交换着彼此，许江被亲得全身发软。快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急躁时，沈洛延拉回意识松开他，哑声说：“别人经过就能看到。”
“……”
刚刚他听到了下课铃声，还能听到人群的吵杂与脚步声，心里慌了一下但被对方的气息包裹着，也就任由对方吻着自己。
他现在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但想想，那些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毕竟二中没哪个像他们几个那么闲。
许江祁走到墙下，抬头看了看高度，跟之前那几天前翻的一样高，视线移到沈洛延身上问：“能翻吗？”
他有点担心。
“我可以试试。”沈洛延说。
许江祁点头，先一步翻上了墙头，转过身子把手伸给对方。
“我怕把你给扯下来。”沈洛延抬头看他，“这里的墙不是很高，我应该能翻。”
话音一落，许江祁看见对方借着身高优势，轻轻一跃抓住墙的边缘翻了上来。对方的动作没有一点犹豫，很流畅利索。他刚想说小心点，沈洛延就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行啊。”许江祁打实的佩服，“比我强多了。”
两人跳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和衣服。王宇他们几人已经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候，他们走过去就被王宇吐槽一句：“你俩干什么去了？怎么比蜗牛还慢？”
“约了个小小的会。”许江祁说，“你们体谅一下热恋期的我们。”
“唉。”李阳风叹气，“太难了。”
“咦~”冯减满脸嫌弃，觉得他没出息，“请你俩在吃东西逛街的时候矜持点，我不想吃狗粮。”
“叫爸爸就答应你。”许江祁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我选择吃狗粮。”冯减无语。
“减大哥别放弃啊。”王宇起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他说，“就叫一声而已，你都叫他祁哥了，爸爸有什么不好叫的，我可不想吃狗粮。”
“那你为什么不叫？”冯减不满意了。
王宇面向许江祁直接开口叫，“爸爸”随即又对冯减说，“听到了吗？我叫老大爷爷都没问题！”
“傻逼。”许江祁笑骂一句，“冯减跟你开玩笑而已，再说了我如果认你你也要看沈洛延认不认你啊。”说完搭上旁人的肩膀。
王宇一脸期待的把目光放到沈洛延身上，只见他无奈的摇头，吐出两字：“不认。”
“靠。”王宇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抱住一旁的乔哲哭诉着：“太尴尬了。”
“别抱我。”乔哲无情推开他，一脸嫌弃：“你尴尬又不是我尴尬。”
“啊！你们简直！伤我的心就像玻璃碎片。”王宇捂胸装模作样的唱了起来。
几人被他逗得直笑，玩笑也开过了，几人打车进了市里。
夜晚总比白天还要热闹得多，行人来来往往。几人没有去吃关东煮而是去简单吃了一碗面。这种气候还没温和，夜晚还有些冷，关东煮的摊位就已经围满人，他们只好放弃。
几个人围在面店的长桌子前，有说有笑的聊起来，明明一碗面十几分钟就能吃完，他们却花了半个小时。
沈洛延没有和他们聊，安静的听着。店里很暖和，中途还打起了斗地主。许江祁一直赢，就输了一把，无情被推出局。
沈洛延无聊跟他们打了几把，结果一把没输，也被无情推出局。
闹了半天就赶在晚修三回了学校，他们庆幸还好没被处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