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厕所李主任就开口问：“你爸妈呢？等会带我们去找他们。”
“行。”许江祁很爽快的回答。
心想，反正是你们谈又不是我谈。
收拾好东西拿了手机想给沈洛延发信息，门口就被敲了敲。
开门的时候沈洛延见到俩人并不意外，很有礼貌的叫了声：“两位老师好。”
“沈同学怎么来了？”刘光飞有点意外。
“给许江祁送资料。”他把手中拿着的本子给两人看，还提了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之类的，又说：“顺便关爱一下同学，给他送早餐。”
李主任很欣慰，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我看好的学生，我们先去找许江祁的父母，你跟着我们一起吧，正好完事了就去你家。”
沈洛延没意见，两位老师出了门他把早餐递给许江祁，之间捏了捏他的食指。
“你这送资料可真是个好借口。”许江祁低声说。
“因为我聪明。”沈洛延笑笑。
许江祁啧了声，把门关好。
把两位老师送到另一个单元楼告诉对方哪一楼层和房号就想离开被李主任叫住：“你也跟着一起。”
“我又不是老师，”许江祁满脸抗拒，“我上去也要跟他们讨论？”
“让你去就去，”刘光飞说，“别废话，在废话让老李罚你冲厕所。”
“我觉得还是罚抄课文比较好。”李主任说。
两人一唱一和，他觉得这两人就是来折磨他的，沈洛延在后边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说：“没事。”
许江祁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看沈同学干嘛？快走。”
刘光飞催促道。
许江祁把头回正，有沈洛延在他安心了很多，带着几人来到门前抬手顿了顿，才敲了敲门。
门口过了好几秒没开，他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他家隔音不太好，有时候许松和赵心两人吵架在隔壁都能听到，还常被投诉。
他敢肯定有人在家，而且不止一个。
“没人在家吗？”李主任问。
“在家，”许江祁后退转过身答，“可能听不到。”
刘光飞上前敲了敲门，他也能听到里面有人的声，吵吵闹闹叽叽歪歪的，把耳朵贴了上去。
“胡了！”
里面传来女生的兴奋笑语，还有洗麻将的声，他吓了一跳退了一步。这一声外边的几人也能清楚听到，许江祁憋着笑看向一旁，沈洛延也看了他一眼。
“打麻将呢。”许江祁到他身边靠近了些把声音放低，给他解释，“上瘾了，没听到有人敲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李主任还算聪明些知道开口叫。
过了几秒门终于被打开了，“你们是？”一名中年妇女看着几人问。
“您好，我们是许江祁的老师，来家访的。”李主任职业假笑，问，“他父母在家吗？”
妇女走进去冲里面喊着说：“赵心，有几个人来你家应该是来找你的，是什么老师说来家访。”
赵心看了过去从椅子上起身，看到两人有点懵但很快回想起来，笑笑说：“你们是许江祁的老师吧。”
李主任点头，伸出手：“江祁妈妈您好，可能要花费您一些时间，打扰你几分钟 ，我们来家访顺便做点笔录。”
赵心擦了擦手回握住，“不麻烦，我家现在人有点多，麻烦老师们等会。”说完松开手就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这种事情第一次见。
李主任还有点懵，把目光放到许江祁身上，“看我干嘛？”许江祁疑惑。
“就是突然觉得，”李主任发自内心的说，“现在看你顺眼多了。”
许江祁：“……”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沈洛延想要点安慰，但看到的是对方正努力憋着笑。
“你妈她都这样？”刘光飞问。
“我哪知道，反正就跟你们上次家访一样。”许江祁内心受到了伤害，把身子转向一边看着楼梯下面。
两名老师无奈都看着门口等着，沈洛延也转过去伸手用身子把俩人的手挡住牵上去，问：“进去的时候，带我去你之前睡的房间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许江祁撇了一眼两人牵住的手，把目光看向对方，老师就在他们后边，他觉得有点刺激心跳有点加快，“我估计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
上次他哥回来进去过，都过了很久了。那时候被子什么的都还在，后边就没进过，估计这会东西都没了。
“看一眼，没了就没了。”沈洛延说，“你又不住这。”
许江祁点头：“好。”
几分钟过去门口重新打开，两人松开手把身子转过去，只见从里面走出了好几个妇女都在他们脸上停留着几秒，像没见过人一样嘴里念叨着什么。
“老师们进来吧，”赵心说，让了一条路，把目光投放在许江祁身上，“进来吧小祁。”
“阿姨好。”沈洛延叫了一声，赵心点头，笑笑：“我记得你，上次去倒垃圾见过一次，那时候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都进来吧。”
沈洛延有点意外，那么久的事情对方都还能记得住，有点惊奇。
“上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有点不一样。”赵心把门关上，问：“你学习成绩是不是很好？”
沈洛延本想开口说确实好，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还行。”
“还行就是特别好。”赵心说。
沈洛延终于知道许江祁的逻辑是跟谁学的了，这还好跟特别好是两种意思吧。
他只好笑笑不说话。
两位老师都坐在了刚刚几人打麻将的桌子前，沈洛延扫了一下四周，环境都挺好的，光线有点暗，但空气至少不闷。
目光扫到阳台，那里种着三盆盆栽。
“去你房间。”沈洛说。
许江祁只好带着他来到房门前想打开门但怎么都柠不开门把锁，“你的房间你爸给锁起来了。”赵心看过来解释。
“锁了？”许江祁邹起眉头。
里面还有一些他的东西，和衣物什么的，还都是小时候喜欢的。搬出去的时候拿不了那么多东西，随便塞一些要用的物品。
“里面都拿来装一些废品和存一些东西了。”赵心说，“你们坐沙发上，或者到你哥房间坐坐。”
他以为只有里面的被子书柜这些东西不见而已，毕竟自己都不回来住了，但现在都成了一个储物间。
他哥也不回来，但他的房间却还好好的。他从小就没跟许方挣过什么，打架和沉默寡言是最多的，他从来没有说讨厌许方，唯一的就是嫉妒过对方。
“不了。”许江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拉上沈洛延的手腕，“我们出去。”
“去哪啊？”许松打开房门从里面走出来，“都回来了不好好坐坐？”
一身疲惫，脸上是不耐烦的样子。估计被那几人打麻将给吵醒了，或者听到他的声音才出来。
“我还有事，”许江祁说，“老师您们聊，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里面的气息让他感到有点不安，窗户是打开的，但他觉得很闷。
“你有什么事？”刘光飞问。
“我东西落路上了。”许江祁张口就说。
这什么破理由。
“让你坐坐就坐坐，”许松瞪着他走了过来，“你的老师在都不给面子？”
沈洛延松开手上前一步挡在许江祁面前，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语气很淡。
许松顿了一步，眼前这名少年比他高出了好多，他只能仰头看他，总感觉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息碾压着他。
刚刚没注意到，他退了一步但脸上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和不耐烦。
“你出去处理你的事，”赵心走上前，低声提醒他，“孩子老师来家访，你别捣乱。”
两名老师才发觉氛围有点奇怪，都走过去，刘光飞对一旁的人说：“你俩出去吧。”他本想着问问许江祁一些事的，但他放弃了。
“是这样的，”李主任解释，“我们是南通二中的老师，我旁边这位是许江祁的班主任，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您们也见过我们，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想询问一些家庭情况，需要两人配合……”
沈洛延带着许江祁来到楼下，抬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发顶，轻声问：“回去还是出去走走？”
“我有点困。”许江祁迎上他的注视，微笑着动了动嘴，“借你肩膀靠靠。”
短暂的沉默
“嗯，”沈洛延说，“靠多久都可以。”
他知道对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的肩膀你想靠就靠，你想靠多久都可以。
两人出了东新村的小区大门，许江祁闲着没事干带着沈洛延来到一处地方。
前方耸立着一颗古老的大榕树，榕树高大茂盛，枝干相交，纹路粗糙，树杆挂着许多红布条，榕树下圆石桌子前围着几位老年人。
枝叶蔓披，郁郁葱葱。
阳光从密密麻麻的叶子缝隙间射下来，叶的影子在地上交汇摆弄。
“会下象棋吗？”许江祁问。
“不会。”沈洛延眉眼透着疑惑，不知道对方又要搞什么名堂。
“我教你。”许江祁拉住他的手腕带他小跑过去。
“哟，”一老大爷看见他立马笑着说，“这小孩又来找罚了。”
“我可是带了帮手的，”许江祁很狂傲的说，“教他打一盘后分分钟钟吃了你们的将。”
“哟嘿，让这毛小子上！”老大爷们来了兴致，纷纷给两人让坐。
“我不上，他上。”许江祁把沈洛延按到座位上，自己搬过别人的木椅子坐到他旁边，很坚定的看着他说：“临杀勿急,稳中取胜。”握拳举起给他加油。
沈洛延被迫营业很是无奈，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象棋。什么兵、帥、将、士、卒、馬、炮、象，等等。
这他也不会啊，但看到许江祁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决定试一试。
双方都派好人，许江祁一边指导对方一边跟他讲解。
“这局不算啊！”许江祁补充一句，“我这是在教他。”
他教沈洛延先出哪个，什么可以吃什么，教得有模有样的，老大爷在一旁也指指点点。
“不是这样。”
“这教的不对！”
“让他出马吃他的卒。”
许江祁执意要出炮，跟老大爷们杠上了：“不行，听我的先出这个。”
“你这毛孩子不要教坏别人。”
“不对不对！让他出那个就是自投罗网。”
“出相，别让他出仕。”
“保帥保帥！”
“这个这个，出兵吃他。”
看把老大爷们急的。
沈洛延本来已经懂了一点，但这耳朵旁全是许江祁跟老大爷们杆起来的叽叽喳喳声，围绕着他脑子。
他生无可恋，自己上的也要把这盘打完。
打了十几分钟，速度是相当的慢了，毕竟初级选手。但有经验的老大爷们指点，时间还算好。
一阵阵遗憾的叹气声发出来，很显然这一局输了。
“孩子，象棋不适合你。”老大爷说，“好好学习才适合你。”说完从兜里掏了掏，把手中的奶糖分给两人。
“我本想着留我孙子的，给你两了，回去在给他带些。”
两人说了一声谢谢，临走之后许江祁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人的手，笑了笑说：“粘了你的福气，有奶糖吃。”刨了一颗放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说：“之前跟他们下都是被贴纸条的多。”
“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多给你点福气，你就能一直很幸运。”沈洛延把手中的奶糖刨好，“张嘴。”
许江祁听着前面的话红了耳尖，不知所措的他也希望好的运气都给沈洛延，听到后边两字条件反射很自然的张口嘴巴。
沈洛延把奶糖叼在嘴里吻了过去。
阳光正好，轻风也温柔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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