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宋总,有人找您。”
杨超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低着脑袋的青年。
“谁?”宋晁抬起头。
杨超沉默了两秒:“您应该认识,以前霖意集团的秘书长,罗锐先生。”
罗锐……
宋晁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几轮:“带他去会客室,我一会儿就过去。”
·
十五分钟过后,罗锐听见沉稳且频率固定的脚步向这边走来,哗啦一声,玻璃门被拉开。
“罗先生。”
宋晁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随意一搁,靠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我的时间很宝贵,马上还要开会,您能在十分钟之内描述完您的来意与需求吗?”
罗锐曾经只有几缕白发的脑袋现在已经半白了,他戴着曾经那副银框眼镜,抬起手推了推:“好的,宋先生。”
“听闻您的母亲在半年前病逝了,请节哀。”
宋晁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紧了紧。
“我这次来是为您带来一份,”罗锐顿了顿:“天大的好处的。”
宋晁挑眉,表情不变:“怎么说?”
“小俞总……也就是曾经的段总,在离开前曾想将他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您,但是料想到您应该不会接受,就将所有财产变现,股份转移到我名下,抽取每年分红的80%存入了这张卡里。”
“八年以来,里面已经积攒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段总信任我,我也不想辜负他的信任。”
罗锐将两张卡放在茶几上,推过来:“段总说二十二岁的您肯定不会接受,但三十岁的宋晁说不定能想明白。”
“这两张卡一张是段总原有的财产,一张是这八年的分红,您看着处理,放心,我并没有私吞。”
如果是二十二岁的宋晁,此时说不定会大惊失色,会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但段珏预料的很对,三十岁的宋晁,和八年前的他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宋晁闭了闭眼。
那两张卡在他手里仿佛有千钧重,他接过来,收进心口的口袋里。
“你来找我,需要什么报酬?”
罗锐摇摇头:“不用了……段总已经提前支付过我报酬了,我也不能愧对他的信任。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曾经一度非常害怕段总,害怕他会是下一个俞总,但其实并没有,段总是个很好的人,就是在折磨员工健康这方面有点遗传天赋。”
罗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又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我想这其中应该有您的一部分原因,人的天性有时是很难改变的,但段总很幸运,他的一生遇到了两位贵人,上一位是您的父亲,秦思渊先生。”
“你走吧。”宋晁不想听下去。
“告辞。”罗锐向他鞠了一躬,抬腿朝门口走去,即将开门前又折回身:“宋晁,祝你幸福,如果不能幸福,那就祝你长命百岁,一生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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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哥。”候在门口的杨超恭恭敬敬的对着罗锐鞠躬。
“小杨啊。”
看着杨超,罗锐突然感慨万千:“我已经不是你上司了,不用这么客气。”
“还是要的,提携之恩不能忘记。”杨超微笑着推了下眼镜:“当初您介绍我来这里,我一直很感激您,宋先生是个非常好的老板。”
“是吗。”罗锐透过玻璃门望了一眼室内,宋晁依然坐在那里没有移动:“我知道他是,段先生也知道,他一定会是。”
“段先生还好吗?”杨超问。
罗锐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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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开的声音,魏漱立刻放下了锅铲,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出了厨房:“小宋哥,你回来了啊。”
宋晁看见她从厨房出来,很不明显的皱了下眉:“不是说过你不用做饭,让王姐做就好了吗。”
“王姐昨天晚上回老家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又没往心里去。”魏漱笑着走过来,想要接过宋晁的外套,被他不留痕迹的避开了:“小宋哥,你做饭那么难吃,王姐不在的时候我们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
“偶尔吃几天也不会有什么。”
宋晁将领带解下来搭在一旁:“魏漱,我有话要对你说。”
魏漱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柔声说:“吃完饭再说不行吗?”
“来不及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宋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干脆利落的说:“魏漱,我们离婚吧。”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魏漱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伤心。
她以为她能捂热面前这个人的,但是并没有,好几年了,宋晁称呼她从来都是全名,家里的物品分的很明确,连衣服都是各洗各的,两人不像领了证的夫妻,更像合租的室友。
“你也知道我娶你是因为我妈……还有你爸的临终嘱托。”宋晁将夹在胳膊下的平板拿出来点了几下,自顾自的宣读着决定:“房子归你,车也归你,婚内所有共同财产我都不需要,公司的股份我会在商议完之后尽量转到你名下,我净身出户。”
“嗯……还有什么,好像没了吧?我们俩之间也没有很多纠葛,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可以跟我提,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魏漱嘴唇颤抖着,点头:“好。”
“嗯,你知道就好。”宋晁从平板上抬起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你怎么哭了?”
“没事,我没事。”魏漱摆摆手。
宋晁摸了摸裤子的口袋,抽出两张纸递过去:“魏漱,你是个好姑娘,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如果他需要任何证明……”
宋晁顿了一下:“你让他跟我面谈。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的后续发展的。”
“这些年麻烦你了。”
魏漱哭的不能自已,即使是这样宋晁也是礼貌的站在她两步之外,没有丝毫逾越,她哽咽着:“公司和房子我不要,你给自己留点钱。”
“嗯?”宋晁皱眉:“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不需要。我这里有另一份财产,倒是你,拿着那些钱去做点儿小生意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我都会尽力回复你。”
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客气的好像在洽谈商业合作。
魏漱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很好,他很体贴也很细致,但是也很残忍,好像空有一身的感情却抽不出丝毫分给任何人,自从他的母亲去世,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了。
他很好,好到一点都不好。
魏漱真的很难想象像宋晁这样的人,真心的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各种手续折磨了宋晁大半个星期,等他终于降落在D城的机场,已经是四天之后的下午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后街,这里的一切都像被定格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灰蒙蒙的楼房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压抑,街上有些人,但不多,有些宋晁还记得,却没有上前打招呼,有些则是不太熟悉。
没有人认出他,或者说有人认出他了,却不敢认,宋晁的变化太大了,八年的时间已经将他磨成了一块见者退惧的寒冰。
宋晁慢慢的走着,他暂时还不想回到那个曾经的家,显然这一切都在段珏的意料之中,如果贸然去了,岂不是给对方看了笑话。
段珏……得三十八了吧。
变成中年男人了,说不定会发福,还会有零星的白发。
“喂!”
听到声音是从头顶传出来的,宋晁心颤了颤,抬头望去。
一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体,打量他一会儿,笑:“宋晁,还真是你啊,刚刚看头顶觉得很像。”
宋晁叹了口气。
是刘顺。
“你等会儿我下来。”
刘顺说着关了窗户,登登登的跑下来来到宋晁面前,打量着他:“几年不见变精英啊,苟富贵勿相忘?”
“找个地方聊聊吧。”宋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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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儿锅店居然还没倒闭。
宋晁选了些菜回到桌前,哗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刘顺看着这久违的下菜方式,眼眶突然就有些酸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坐着吃两口。”
刘顺招呼着宋晁坐下,但宋晁根本无心吃饭,他只想知道段珏的下落。
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吗?又或者在小楼,在汴和寺?有没有长皱纹?有没有……提起过他?
给自己那两张卡是要做什么?
“你先吃两口。”刘顺说:“你不吃饭我不放心告诉你。”
“行吧。”
宋晁慢慢皱起眉,很快速的往嘴里塞菜,塞的丝毫不顾形象,如果被公司的那些人看到了,一定会十分震惊。
宋总也有这样的一面。
刘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宋晁显然还是十分在意着段珏的,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八年,后街的所有人都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来了,可对于宋晁,却是第一次面对。
“我吃饱了。”
宋晁把碗拍在桌上,眼睛都亮了,看着刘顺说:“快告诉我吧。”
刘顺很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你先……跟我保证你不会做出什么极端出格的事情。”
宋晁皱眉,心跳开始加速:“什么意思?”
“你先答应。”
“我问你什么意思!”
宋晁猛拍一下桌子,心率飚到了极高:“我问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了?段珏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生病了?残疾了?还是……”
“不是。”
看着刘顺摇摇头,宋晁松了口气。
紧接着刘顺说:“他自杀了。”
“自杀在八年前,你离开他那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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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宋晁从坎儿锅店里走出来,再没有了近年来的意气风发。
段珏死了。
俞陆生死了。
最怕冷的人死在了冬天。
八年前,段珏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后街,所有人都很开心,围着他庆祝,赵晖更是久违的露出了笑容,搭着段珏的肩膀,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段珏没有回答,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一样,赵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你……露馅了?”
当初给段珏提那个建议的时候,赵晖也没想到段珏会真的喜欢上宋晁。
他想的很简单,想要断绝所有风险,彻底控制住宋晁在以后不去报警,除了给他杀了就只剩一个方法,那就是让宋晁明知道是段珏陷害了自己的父亲,却出于感情无法揭发他。
段珏的计划进行的很成功,就像当年策划着杀掉自己的父亲一样,一步一步,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可是他又一次失控了。
就像没想到秦思渊临被带走前也不曾怪过他分毫,段珏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喜欢上宋晁。
那个脾气古怪的,冷漠的,缺少朋友和感情的青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反应过来的时候轨道已经搭好,列车顺着轨道窜出,一去不回头。
段珏,俞陆生,宋晁,秦思渊。
他总是栽在那里。
虽然最后的结果总是如他一开始期待的那样,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真是……生不如死啊。
段珏心如死灰的回到了他和宋晁曾经的家,这里什么都没变,还有人定期来打扫,他往沙发上一倒就是五天。
赵晖一直陪着他。
段珏一开始餐水不进,赵晖就抵着他,捏着他的脸把他的嘴撬开,往里面灌水。
五天,不仅是段珏奄奄一息,赵晖都消瘦了一大圈,除了他没有人能再这样整天整夜的陪在段珏身边。
赵晖说,段珏,不爱了就不爱了,你稀罕那玩意儿干什么?你看看我,他不爱你我爱你,你知道的,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
段珏躺在沙发上,干枯的眼珠缓缓转动,看了赵晖一眼,说,不是你。
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很多,我只想要一个人的。
你不是那个人。
赵晖气极,甩了门就走了,过了五分钟又回来,捏着段珏的下巴往他嘴里灌葡萄糖。
如果没有赵晖,段珏应该是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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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的,他又像以前一样混在小楼整天整天的玩儿,一开始赵晖还以为这是彻底疯了的表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被骂过几次以后,连赵晖都觉得段珏是真的放下了。
不管怎么样,段珏的目的达成了,宋晁确实爱上了他,并且没有报警。
这真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虽然赵晖也很同情那个青年,但宋晁毕竟不是段珏,赵晖也只在意段珏,段珏没事,他就谢天谢地求神拜佛了。
就这样很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初雪落下的那天,段珏没有出现在小楼。
赵晖喝多了酒又开始到处发疯,隐约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个什么玩意儿,摇摇晃晃的,去了段珏和宋晁曾经的家里。
门开着。
窗户也开着,风卷着雪吹进屋内,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
屋里没开灯,但是有一股腥味,混合着雪落的寒气,赵晖闻到了,瞬间就清醒了。
他抖着手去拉灯绳,用了好几次力才顺利听到了咔哒声。
灯亮了。
段珏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唇边隐约还可见一丝笑意,而在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已没入心脏。
鲜血已染红他单薄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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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晖疯了。
刘顺带着其他人赶来的时候,赵晖就已经疯了,瞳孔涣散,神志不清,嘴里叨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捂着脑袋蜷缩在楼梯间。
刘顺本想将赵晖先带回家里安置,可赵晖跑了,他身后还有已经冰凉了的段珏的尸体,没有人能分出精神去追他。
赵晖再也没回来。
段珏的后事是刘顺忍着悲痛料理的,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再无顾忌。
人死了,就像雪落下,冬天过后就再无痕迹。
只是后街的冬天相当漫长。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里,很长一段时间,后街再没听到笑声,只偶尔有隔壁D大的学生,会将欢乐的声音传递过来,但后街仿佛已经开启了一层透明的隔离罩,快乐与他们再无关联。
之后很久,后街由灰蒙蒙变成了白纷纷,所有人都自发的在门上窗户上挂上白布,一时间整条后街仿佛置于阴间。
那段时间街上只能听见哭嚎和悲鸣。
刘顺怎么也想不明白,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虽然没了宋晁,可宋晁本来就是外来者,段珏才是这里的根,现在根没有了,树上的叶子纷纷凋落。
但春天总会来到,树叶也会从新长出,彻底枯萎和腐烂的,除了不知情的宋晁,就只有一个赵晖。
赵晖,赵晖。
刘顺想起这个人还是会感到迷茫。
赵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风流成性,曾经也对刘顺说过喜欢你这之类的话,虽然没有相信,但二人到底还是有过一段还算不错的搭伙过日的时光的。
赵晖走了,最放不下他的就是刘顺。
刘顺还是刘顺,他是旁观者,坐在观众席看着台上的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台上的一切再热闹,对刘顺来说都是与自己没有真正关联的,他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妹妹。
可赵晖走了,段珏死了,段长明没了,刘顺突然觉得这后街变得空荡荡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入戏。
冬去春来,四季轮回。
过去了很多年,刘顺才彻底放下那些人,虽然想起来时心中还是会有隐痛,但是他想,如果连他都不记得了,还会有谁记得那三个人。
还会有谁记得段长明,也是何一,最后是何长明。
还会有谁记得赵晖,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没头没尾的古怪男人。
还有谁会记得段珏。
谁会在一复一日的生活里,久久不能淡忘,只会在心中一遍一遍加深,至死方休,又或者至死仍不休?
刘顺想,也就只有宋晁了。
可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宋晁了。
第一年,宋晁没有出现。
第二年,宋晁没有出现。
第三年,第四年,宋晁依然没有出现,直到第八年,这天刘顺正巧从窗边往下看,看见一个青年将外套搭在手臂间,由巷尾走来。
虽然有些不确定,但刘顺还是很激动的叫了一声。
还好,那人真是宋晁。
不妙,那人真是宋晁。
刘顺是个尽职尽责的观众,一场戏要从头看到尾才算完,那些事,那件事,只能由他来告诉宋晁,以免宋晁傻乎乎的满怀期待去了那个曾经的家里,迎接他的只有八年没有换过的沙发和已经干涸到再也看不出是什么的血迹。
以及窗台八年不化的积雪。
八年,宋晁刚好三十岁,段珏走的那年,也是三十岁。
刘顺记得很清楚,又觉得这两人实在是有缘。
他这么告诉宋晁了,宋晁听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低头笑了笑。
“有缘吗?孽缘吧。”
宋晁慢慢走出了坎儿锅店。
刘顺看着他垮下肩膀的背影,他来时那样意气风发,风吹起他的刘海,眼底都铺着星光一般细碎的亮点,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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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以为宋晁就算没有了他,为了母亲也会坚强的活下去,却没想到命运待宋晁如此之残忍,让他失去母亲后又失去了唯一深爱过的爱人。
段珏又算错了。
他这一生只算错了三次,次次都要命。
宋晁走在街上,突然抬头看。
白天是看不见星星的。
看见启明星就不会迷失方向,可若是看不见呢?
宋晁不知道。
他三十岁了,实在是个很好的年龄,这么好的年龄,有人选择永远停留在了这里。
段珏,俞陆生,真是个过分聪明的人。
“你们俩真是有缘。”这是刘顺说的。
有缘吗?当然是有的,可这缘是孽缘,是从一开始就错误的轨道,二人沿着错误的路线出发,相遇,相撞,擦出火星,再错开。
宋晁真不知道,眼下自己走的这一步会不会也在段珏的算计之中。
他布了好大一场局,算计了两代人,却以自己孤独的死亡收尾,真是宋晁遇见过的最奇怪的人,比自己还要怪。
太怪了,这个世界太怪了,正义善良如秦思渊,却要死于自己的善良,自私残忍如俞长宏,同样死于自己的残忍,而段珏,宋晁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段珏给他的痛是真的,爱也不是假的,痛比爱更深刻时,宋晁选择避而不见,爱比痛更持久后,他又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来到这个地方想再见一见故人。
现在再也不用复杂了。
他再也不用思考如何面对段珏了。
从今往后,从此刻到将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再也不用面对段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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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那是宋哥哥吗?”
“是啊。”刘顺将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八年过去,小姑娘长高了不少,终于不需要被人牵着抱着了。
“你别搭我肩膀。”
朝朝抖了抖肩:“宋哥哥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和我这么亲近。”
刘顺愣了一下,随即说:“对,你说得对,说的很对,是这样的。”
“哥哥。”朝朝皱起眉:“宋哥哥为什么走了?你不留他在家里吃饭吗,我好想他。”
“他……”刘顺一时语塞:“他要走了。”
“他要走去哪?他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不在,他的家在很远的H城,应该是要回家吧。”
说到这里,刘顺突然愣住了。
宋晁说,他把自己所有的房产,车子,都留给了另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他是孤身一人带着段珏留给他的两张卡来的。
宋晁还能去哪儿?宋晁已经无家可归。
刘顺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他摸向自己的口袋,因为宋晁临走前抱了抱他。
空荡荡的口袋多出了两张银行卡。
“宋——”
那天带人去段珏家里的不安和恐惧感再次袭来,刘顺刚喊出一个字,声音就被堵在喉间。
宋晁也要走了。
他知道了。
宋晁就没想过要回家,他已无处可去了。
这场戏彻底唱完了,最后一个戏子将戏唱完,又把身上唯一的道具抛给了台下的观众。
算了,算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无关的看客罢了,戏台上的人生,是由不得他干涉的。
“哥哥。”朝朝再次开口:“不过你和宋哥哥好有缘哦,他八年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能碰到你。”
“有缘吗……”
刘顺呢喃着这三个字,在脑中重复了好几遍,突然,他知道刚刚宋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刘顺苦笑着,说:
“有缘吗?”
“孽缘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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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写完了,感谢观看。
太痛了,本来以为大白天写会强一点儿,结果直接给我自己杀得片甲不留了。
后面准备写番外,太痛了需要一点镇定剂。
再次感谢,感谢您有耐心看到这里,鞠躬。
# 番外
萧霖意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俞陆生坐在萧霖意对面,交叠着腿说。
他们是母子,却没有一点母子之间的亲密,反而只剩下诡异的客气。
“哎呀,跟妈妈还说这种话。”萧霖意捧着一杯酒,呵呵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好听,妩媚却又有些清纯,绝大部分男人听了都会为之倾倒。
“萧霖意。”俞陆生直呼母亲的名字:“杀了俞长宏。”
“什么?”萧霖意愣了一下。
“我帮你杀了俞长宏。”俞陆生唇角带笑,自然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和亲生母亲商讨着如何杀掉亲生父亲:“准确的说,是由我辅助你,你亲手杀了他。”
“你不是一直害怕他移情别恋吗?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个女人,杀了他,让他死在你手上,让他这辈子都和你纠缠不清。”
萧霖意不说话了,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
“我联系上了一个警察。”俞陆生继续抛出条件:“到时候我找借口引他过来,你只需要在他按照我的步骤安排举起刀的时候,将父亲推到刀上就可以了——怎么样,很简单吧?”
听起来是很简单,不过越简单的事情就越容易埋雷,萧霖意嫣红的嘴唇弯了弯,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我又怎么确定,你不会反咬我一口?”
“很简单。”俞陆生平静的将手放在了膝盖上:“你去死就好了。”
“只要你死了,就少了一张嘴,更加死无对证。”
“你和俞长宏死的时间那么接近,到了阴曹地府也能碰上面吧。”
“怎么样,是不是很诱人?”
萧霖意看着亲口让自己去死的儿子,笑的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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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霖意对俞长宏是一见钟情。
作为一个漂亮女人,还是一个聪明的漂亮的女人,萧霖意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俞长宏也是,双方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门当户对,很快就步入了婚礼的殿堂。
一开始俞长宏对萧霖意很好,百般照顾体贴,两人是圈子里最羡慕的神仙眷侣。
从萧霖意怀孕开始,俞长宏的本性就慢慢暴露了。
他知道萧霖意怀孕后,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抽烟,萧霖意从背后抱住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甜言蜜语就听见俞长宏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什么?”
“这个孩子不能要。”
俞长宏转过身对着萧霖意说:“他会分走你对我的爱。”
萧霖意不解,她还以为俞长宏只是普普通通的在闹夫妻情趣,可当俞长宏拿出带着倒刺的软鞭,抽向萧霖意小腹时,萧霖意明白了,俞长宏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孩子降生。
出于母亲的本能,萧霖意拼死拼活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俞长宏在产房外坐了一夜,最后决定给这个孩子起名叫俞陆生。
鱼陆生。
出生即被人盼着死亡的俞陆生。
可随着俞陆生慢慢长大,萧霖意发现一切都变了,俞长宏开始不再厌恶那个孩子,反而会趁萧霖意不在,偷偷站在婴儿床前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神情若有所思。
萧霖意开始恨那个孩子了,她似乎能感觉到,俞长宏正在把分给她的爱转移到那个孩子身上。
她恨那个自己曾经豁了命也要保护的孩子。
俞陆生四岁的时候,是萧霖意第一次对他动手,长长的指甲刺进肉里,划出血口来,四岁的俞陆生居然不哭不闹,就那样冷漠的看着她,说,母亲,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一刻萧霖意意识到了,为什么俞长宏会那样看着俞陆生,因为这个儿子虽然长得和自己有八分相似,性格却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俞长宏的翻版。
俞长宏找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从那之后,萧霖意就开始了,她拿小刀划过俞陆生的皮肤,用插座将他拉出一道横贯身体的伤口,有时需要理由,有时则不需要,有时俞陆生只是回家后没有及时将脱下来的鞋摆放整齐,就招来一顿暴打。
俞陆生始终没有求饶,也没有哭,他看着萧霖意,眼神空洞又冷漠,像第二个俞长宏。
俞长宏饶有趣味的靠在栏杆上看着自己的妻子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说:“陆生,你要怎么办?”
俞陆生淡淡的扫他一眼,低头亲吻母亲的手背,吻去她指尖自己的鲜血。
俞长宏哈哈大笑起来,放肆的笑声就要穿透萧霖意的耳膜,这让她愤怒。
后来俞长宏也加入了这场施虐,他将俞陆生关进冰箱,不用捆绑俞陆生他也不会主动脱逃,直到被冻得濒死又被俞长宏带出来,找来医生为他医治。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吓跑了,后来这间屋子就只剩这一家三口,一个疯癫,一个痴狂,还有一个无动于衷。
萧霖意眼看着俞长宏对俞陆生的重视日复一日的增加,眼里马上就快没有自己了,却毫无办法。
这时,俞陆生在一天夜里敲响了萧霖意的房门。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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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霖意没有理由拒绝。
她招招手,让儿子走过来跪在自己腿边,用新做的美甲划过俞陆生的脖颈:“陆生,你真是妈妈的好儿子,妈妈好爱你,就这样做吧。”
“好的。”俞陆生依旧在笑,只是那笑意从未直达眼底:“我会做好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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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还有几个同居的小段子,赵晖第一次见段珏的番外,萧霖意和俞长宏的也可能会写,瓶颈期过的太晚了前面没写好,感觉有点难受,不过会尽力用番外补上。
反正这一家就没有正常人啦。
同居日常
同居日常
1.
“我毛巾呢?”宋晁咬着牙刷问段珏。
“我怎么知道。”段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不抬:“你最好快点,七点三十三分了。”
“我毛巾!”
宋晁过去踢了踢他。
段珏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给宋晁找毛巾,最后在枕头下找到了他的擦脸毛巾。
……怎么做到的?
段珏不解。
宋晁刷完牙,刚漱好口,段珏就拿着湿毛巾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脸上乱擦一气。
“我……唔唔你他妈的……”
“别骂脏话。”
段珏从背后亲了亲他的耳朵,宋晁就安静多了,不过还是暗暗磨着牙。
等上了车,段珏因为前面那个司机突然踩刹车差点追尾,他把手拍在方向盘上:“靠!”
宋晁伸手过来,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摸了一把:“别骂脏话。”
段珏:“……”
2.
某年某月某天,段珏醒的时候发现宋晁不在怀里。
这可真是稀奇,宋晁一向爱赖床,每次都得他把人抱着去浴室扶稳站好,看着宋晁恢复清醒才去准备早饭。
段珏汲着拖鞋出房门,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后一下子给吓清醒了。
“宋晁!”
他冲进厨房,看到宋晁正拿着锅铲,愁眉苦脸的看着锅里两个焦黑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人没事就好。
段珏走上前把宋晁拉到一边,接过锅铲问他:“你本来想做什么?”
“……煎蛋。”宋晁说。
最后他们的早饭还是吃上了煎蛋,至于那两个黑色的疑似含有核辐射的东西,进了段珏的肚子。
结果就是他在公司里胃疼的额头冒汗,打电话叫罗锐去给他买点儿止疼药。
罗锐看段珏难受的不行,出于为老板的人身安全考虑建议段珏去医院洗个胃。
段珏说:不行,这是我对象亲手做给我的煎蛋,洗掉就什么都没了。
罗锐:……
恋爱脑真可怕。
下午的时候,段珏突然问罗锐:“今天是什么日子?”
宋晁都会给他做饭了,难不成是陨星撞地球,改变了那家伙的大脑构造不成?
罗锐思索一番,很确定的说:“五月二十号了。”
原来如此。
段珏恍然大悟,最近工作太忙居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于是当天下午,宋晁在公司就收到了巨大一捧玫瑰花,比他的上半身还要高还要宽。
路过的同事:“哟,你家那位还是个浪漫的人啊。”
“……浪漫个屁。”
宋晁嘴上这么说,还是悄悄红了脸。
至于那捧玫瑰,也没有浪费,被抱回了家里撒在浴缸里,为当天晚上的二人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情趣。
3.
段珏有的时候闲的要死,有的时候又很忙,经常半夜一两点还没回来。
宋晁会等他,因为没有段珏他睡不着觉,不过有的时候在沙发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段珏蹑手蹑脚的进门,再把他从沙发抱回卧室,自己洗个澡钻进被子,宋晁又被弄醒了。
“……你烦死了,别吵我。”宋晁拿胳膊肘撞段珏的肚子。
“下次不等我不就好了。”段珏紧紧抱着自己的热源,闻到宋晁和自己同样的洗发水的香味,开心的拿嘴唇蹭宋晁的后颈。
“谁等你了。”宋晁嘴硬:“我那是看电视看晚了。”
“是吗?”段珏把尾音扬的很高。
“本来就是。”宋晁闭眼:“我要睡了,你别说话。”
“明天别让我在沙发上看见你哦。”段珏说。
到了第二天晚上,段珏果然没在沙发上看见宋晁,不过他相当自信的走进卧室,盯着装睡的宋晁看了一会儿,很快宋晁就憋不住笑了。
“你就嘴硬吧。”段珏说。
不过很快他就改口了,因为恼羞成怒的宋晁对他连踢带踹,要他滚到沙发上去睡。
不苟言笑的段总很快就被踹服了,主要是被吓得,毕竟睡沙发这件事太恐怖了。
4.
两人住在一起的时间,四舍五入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两年,却彼此熟悉的像已经住了十几年的老夫妻一样。
吃饭的时候,宋晁一抬手段珏就知道他要纸,抽了纸递过去。
洗澡的时候,宋晁刚拉开门,段珏就抱着他忘带的睡衣站在门口,递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占点儿便宜。
当然在有些事情上,两人就没那么有默契了。
晚上躺在床上,宋晁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段珏推推他:“招招,招招。”
“别烦我。”宋晁闭着眼睛胡乱拍了一巴掌,也不管拍到哪儿了,抱着被子蜷缩到一旁:“睡觉。”
于是段珏只能可怜巴巴的去了浴室,过很久才又爬上床,从背后抱着宋晁睡觉。
不过由于他本来身上就凉,这样一来就更凉了,宋晁又被弄醒,气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咕咕叨叨的骂了一通。
段总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有待提升。
5.
为了提升自己的家庭地位,段珏做出了一系列努力,比如下班之后企图指使宋晁给他倒杯水,宋晁拿了瓶矿泉水丢在他身上。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上班吗?况且你还是老板,给你透露一下我的最新梦想吧,杀光天下资本家。”
段珏:“……”
再比如,段珏对宋晁帮他做其他家务已经没有什么期待值了,反正宋晁只会捣乱,但是洗衣服这点宋晁偶尔还是做的很好的,他接受不了混洗,每次都是一批一批的分开又单独烘干,段珏就企图把这个活彻底交给他。
然而宋晁坚持了一周不到,段珏就看见他将一大盆衣服不管深的浅的能水洗的不能水洗的全部倒进了洗衣机,然后摁下开关,连水位都不调。
段珏:“……”
段总放弃了,开始觉得为自己的爱人适当放弃一些权利又有什么问题呢,反正两人还要过一辈子呢。
那时候的段珏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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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晖
赵晖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只有一个简陋的背包,一件破棉袄。
他是在一个冬夜来的,背着包从后街走过,冻得牙打颤。
他身上没有很多钱,想要找到一个相对便宜一点的住宿的地方,兜兜转转来了后街,这个一看消费水平就不高的地方。
吧嗒。
那是打火机按动的声音。
男人靠在巷子里,偏头点起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小半个面庞,山根到鼻尖拉出一条刻薄锋利到不讲道理的线条,睫毛很长,在光源闪现间甩开一尾阴影,侧脸美的惊心动魄。
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他穿的很厚实,人看起来却不臃肿,头顶的落雪足以证明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哥们儿。”
赵晖走上去:“借根烟。”
男人将脸转过来,渗着寒意的目光上下一扫,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抖。
“谢了。”
赵晖叼着烟凑过去,男人再次摁亮了打火机,火光也再一次照亮他的面庞,赵晖呆了呆。
“今年冬天很冷啊。”
赵晖靠在那男人身边,胡乱搭着话。
“嗯。”男人的声音很冷淡,像他的人一样。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人。”
等什么人?
这个问题还没出口,赵晖就听见一阵纷乱的脚步。
“老鬼!”
巷子的另一头有人大叫了一声,提着手中的利器冲上来。
靠!
赵晖都想骂人了。
这就是他说的等人?他在这里等着被人打?还是那么大一群人?
刚刚升起的好感瞬间消散,赵晖一点儿都不想被牵扯进去,向后看了看准备逃跑。
这时候正在朝这边跑的领头人一边跑一边大喊:“还有一个人!我们看见你了!你也别想跑!”
“操!”赵晖真的很无语,他只是想来借根烟暖暖身子,可不想真的被“暖暖身子”。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烟摁灭在墙上,轻飘飘的扫了赵晖一眼:“没事,别怕。”
怕?他赵晖什么时候怕过,摸爬滚打(字面意义)出来的人,向来就只有别人怕他!
段珏还没开始动,一道人影就从身边飞了过去。
那人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包,也丝毫不影响动作的灵活性,一跃几米高(夸张),然后一脚蹬在了领头人王祥的脑袋上。
“哇哦。”段珏吹了声口哨:“身手不错哦。”
后面有人举着刀想偷袭,段珏脚步一错,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迅速一拧一扯,那人惨叫着,捂着手臂倒地。
赵晖扭头看了段珏一眼,两人谁也没说话,很有默契的开始合作。
二十分钟后,两个同样高大的身影拖着影子从巷中走了出来。
段珏的甩了甩手,将手背上的血珠甩到了积雪上,瞬间染红一片。
“来根烟。”赵晖朝他伸出手。
“口袋。”段珏抬起胳膊:“自己摸。”
赵晖摸到了烟和打火机,叼在自己嘴上点燃了,递给段珏。
男人扫他一眼,接过去了。
赵晖的心跳有些许加速,点完烟后迅速将打火机和烟盒塞回男人的口袋:“你现在去哪儿?”
段珏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口烟:“喂狗。”
.
段珏去商店买了些火腿肠面包矿泉水之类的速食品,带着赵晖去了一个地方。
其实不算是他带着赵晖去,是赵晖要跟在他后面。
这里似乎是个废弃的化工厂。
段珏上了二楼,从塑料袋中掏出一根火腿肠,朝一个赵晖压根没注意看的漆黑角落抛了过去,只见那黑乎乎的一团突然动了,一个脏的看不出五官的人一跃而起,用嘴咬住那根火腿肠,连带着包装一起往下吞。
段珏啧了一声,那人立刻愣住,吐出嘴里的包装纸,小心翼翼看着段珏,用手剥掉了包装。
段珏又点点头,他才放心狼吞虎咽起来。
这就是……他养的狗?
赵晖满脑袋问号。
这人还有这种癖好吗?真是奇怪啊。
赵晖无意插手别人的癖好,那人不人狗不狗的东西看着虽然奇怪,好歹没有任何攻击性。
段珏走到另一头的角落,踢了踢地上冷掉的火堆,转头问赵晖:“你会生火吗?”
赵晖愣了一下,点头。
“那你来吧。”段珏呵着气,坐到了这里唯一一个软垫上:“我太冷了。”
他看起来很怕冷,赵晖想。
那个人不人狗不狗的东西这时又凑近了段珏,很低的喊了一声:“哥。”
赵晖被吓了一跳。
这跟小刀磨石一样的嗓子,还不如狗叫呢。
“你这顿已经吃过了。”段珏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讨好瞧着自己的少年。
少年不说话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火腿肠。
段珏被他盯得没办法,只得把手上的肠又掰成两半,丢了一半给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