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段珏啧了一声,他立刻又愣住了。
“慢点儿。”段珏说:“没人跟你抢。”
于是少年按照要求,小口小口的吃。
赵晖在一旁很快生好了火,这点小事对他繁杂奇妙的生活经历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不错啊。”段珏似乎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拖着垫子凑到火堆旁,鼻尖和额头都被火光照亮,看着就没那么冷了。
段珏从塑料袋里丢出最后一根肠:“你的。”
赵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愣了愣神。
“别看面包啊,面包是晚上的。”
段珏离火堆很近,他实在是太冷了:“日子过的拮据,将就一下。”
“哦……”赵晖剥开火腿肠塞进嘴里,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架势和刚刚那个人狗差不多。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心的往赵晖身边靠了靠,赵晖看他一眼,也没有后退。
“我叫赵晖。”赵晖费劲咽下最后一口肠,又接过段珏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你呢?”
“段珏。”段珏淡淡的回答,朝这边伸出手来。
看着那只被火光渲染的温暖无比的手,赵晖愣神了一秒,随即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幸会。”
两人刚准备松手,一只漆黑的爪子就搭了上来。
“哥!”
老四很兴奋的叫了一声。
“知道了。”段珏觉得头疼,另一只手在那爪子上拍了拍:“还有你。”
.
“你那包里是什么?”段珏问。
晚上的时候,赵晖和段珏围着火堆坐下闲聊,那少年就蜷缩在一旁,真的像狗一样。
赵晖已经知道了那少年叫老四,至于名字,他不愿意说。
赵晖把包从背上解下来,叮叮咣咣的往地上一倒。
水果刀,甩棍,砍刀,折叠刀,还有一根约二十厘米长的钢针,和一团麻绳,一个空掉的塑料瓶。
段珏看着这些东西表情很是复杂,赵晖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刚想解释就听见对方说:
“你有这些东西刚刚不拿出来?让我俩用拳头硬搏?”
“操。”赵晖一拍脑袋:“我忘了。”
段珏无语。
他的手背被划开了一条血口,是在争夺匕首的时候被划伤的,简单的拿衣服处理了一下,现在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要是赵晖早点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他也不至于受这个伤。
“当时情况紧急。”赵晖说:“我想起来了也来不及。”
段珏点点头,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
“不过你挺厉害的。”赵晖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跟我一样能打。”
段珏笑了起来:“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
见他笑了,赵晖不可避免的再次愣神。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没见过一个人能生得这么好看,虽然脸上覆满冰雪,但一笑起来,刹那间冰雪消融,让人如沐春风。
“咳。”赵晖慌乱的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僵硬的转移着话题:“那个什么,我俩那个,相遇也算缘分,要不要一起搭伙过个日子?”
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觉得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不会同意,但也觉得他或许会同意,因为明明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少钱,还多买了他那份饭,还带他来这里。
赵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见段珏正在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的形状格外好看。
段珏喝完水,盖上盖子将水瓶放到一旁,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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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晖2
后来赵晖知道段珏有一笔很大的遗产,只是轻易不会用。
“告诉你?告诉你干嘛,我当初跟你又不熟,万一你偷我钱怎么办。”
段珏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将腿架在茶几上,一旁的两个取暖器对着他的脸烘,总算不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了。
“靠,我看着像那种人?”
“不像吗?”
段珏的目光透过酒杯穿来,赵晖愣了愣。
“像……个屁啊!老子聪明可爱又善良好吗!”
“这六个字哪一个跟你沾边。”段珏嗤笑一声:“赵老二,别太给自己脸了。”
“我看你是缺脸了。”赵晖站起来朝段珏靠近:“来来来我把脸给你!反正我多的很!”
“滚啊。”
段珏笑着向后完全靠在沙发里,赵晖撑着沙发扶手,一条腿搭上沙发,脸不断朝他靠近着,一边从自己脸上做出“撕”的动作,好像真要给段珏贴张脸似的。
赵晖越靠越近,段珏不闪不避的看着他,嘴角含笑。
“……没意思。”
赵晖最后在鼻尖距离段珏不过几毫米的位置停下了,坐了回去:“你真没意思。”
“我有没有意思需要你来评判?”段珏哼了一声。
“是是是。”赵晖捞过桌上的酒杯仰起头喝了一口,阴阳怪气的说:“你是谁啊,你可是老大……”
“给老大倒一点。”
段珏伸了杯子过来,赵晖看他一眼,还是将手里的酒倒了出去。
他摸不清段珏的性子,这个人不介意他含过的烟,不介意他喝过的酒,更不介意他离他很近很近,差一毫厘就要亲上,但却并没有再多的暧昧可供寻思。
赵晖想不明白。
也许是自己愚笨,段珏对他并没有给出任何情感方面的暗示,可对于他若有若无的试探,也都没有回应,像是根本无所谓他怎么想。
段珏这个人一开始是很淡的。
没什么别的追求,他很有钱,但表现出来的又很贫穷,一包烟也要斤斤计较,打火机有时候还从赵晖那儿顺,有的时候一整天都待在小楼,有时候又几天几夜的不出现,对于送上门的暧昧他一概不拒绝,可对赵晖,他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赵晖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只能通过一些段珏极力掩饰过还是没能藏住的东西看出来,他应该出身优渥。
段珏的字写的很好,而且左右手都写的一样好;段珏走路的仪态很好,虽然他刻意想装出流里流气的样子,可人的重心和习惯摆在那里,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段珏的刀叉用的很好,不会像赵晖一样弄烦了就直接上筷子,种种迹象都表明,段珏曾经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段珏是赵晖从没遇见过,之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的人。
一开始的赵晖对段珏有好感,纯粹是觉得那张脸长得好看,可后来慢慢的就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段珏这个名字,哪怕不想起那张脸,赵晖都会觉得心跳加速。
他频繁的外出。
只要不在段珏身边,他就能稍微克制一下疯长的情愫。
赵晖漂泊惯了,还从未想过在哪个地方扎根,结果在后街一待就是十几年,他是段珏手中的风筝,无论飞到多高多远,最后都会回到执线人的手中,可段珏根本就不喜欢风筝。
段珏喜欢上了一阵风。
一阵从十几年前,他十六岁起就刮起,直到他二十八岁才刮到身边的风。
这阵风只刮了两年,却直接带走了他。
带走了赵晖心心念念十几年都求而不得的人。
赵晖恨宋晁吗?他一开始确实是不大喜欢宋晁的,尤其是知道宋晁对段珏有威胁后,他甚至一度想要帮段珏除掉这个人。
可是,可是。
就像段珏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喜欢上宋晁,赵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慢慢的就对那个古怪的少年消除了恶意,甚至主动提醒他远离段珏。
段珏依然是赵晖心中的第一顺位,可宋晁再也不是他可以随随便便放弃的了。
宋晁。
那个被段珏陷害的失去父亲,被欺凌了多年,到最后也没有狠下心对段珏动手的宋晁。
当然也不排除宋晁是真的狠心的缘故,宋晁怎么会预料不到段珏离了他根本不能活?宋晁不知道他对段珏来说有多重要吗?
这是赵晖对宋晁最恶意的猜想,除了这点,再无其他。
后来赵晖明白了为什么段珏不会爱他,宋晁在本质上和段珏才是一路人,他们都有同样的疯狂,宋晁第一次拿刀就敢捅老金的脚脖子,段珏第一次间接操纵别人拿刀就杀了自己父亲。
他们俩才是天生一对。
赵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如果不是那命运背后的孽缘在操纵,段珏和宋晁,俞陆生和秦招,才是最应该在一起的人。
赵晖一开始以为宋晁是后来者居上,后来却发现宋晁才是那个先来的人,从俞陆生计划着要杀掉俞长宏开始,他和宋晁的轨迹就已经开始滚动,而他们命中注定会遇上,命中注定会爱上那个其实和自己相类似的人,又命中注定不能相爱。
那是一段避无可避的,最让人无奈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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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想到这么多,有考虑程闲的故事需不需要写出来,但是对他太残忍了。
天之骄子,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父母,朋友都在身边,自己成绩好得不得了,虽然谈恋爱和家里闹崩了,可爱就是爱,尤其是父母的爱不会被轻易消磨,结果到后面先是分了一次手,然后亲近的朋友一个疯了两个死了,父亲被气病了,没过两年刚走出来悲痛,宋晁也没了。
未免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