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这是什么意思。”
段珏看了一眼被台球打爆的娃娃机,心里迅速计算着价格:“大冬天的还这么大火气,是被谁招惹了?”
“手滑了。”老金笑了笑,脸上的肥肉随着这个动作堆在一起:“段老弟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段珏笑的温和:“回头转我两百块钱换块儿玻璃就行了。”
“行啊。”老金又拿起一个台球来回抛颠着:“算账嘛,我这人最喜欢算账了。”
段珏眯眼:“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你听不懂没事儿,总有人听得懂。”老金冷笑两声,拍了拍手:“带上来!”
这一嗓子的音量之大吓得段珏都差点儿没颤两下,他一边在心里怒骂老金没事儿犯什么神经,一边看向老金身后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拎来的人。
那人垂着脑袋,染的五颜六色的头顶冲着这边儿,四肢软绵绵的垂下,他很高,这样拖行的姿势几乎让他整个小腿都挨到地面了,看起来像个破破烂烂的麻袋。
“赵晖?”段珏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晖,一般都叫他赵老二,此人神经病的形象在段珏的心里绝对是top1的级别,这么多年都没有动摇过,其丰功伟绩包括但不限于喝醉了之后强迫路边的流浪狗和他拜堂,告诉老四泡沫板是甜味的哄骗对方吃了整整小半张,追着段珏和他舌吻追了整整三条街……这个人能做出什么事儿段珏都不意外。
赵晖,只要喝酒必发疯,偏偏又很爱喝,谁劝都不听。
赵晖被两个人束缚着,但段珏知道他想挣脱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儿,倒是没有太担心,只是……
段珏把视线挪回老金脸上:“他做什么了?”
老金的脸色十分阴沉:“他把王祥弄瞎了。”
段珏心里一惊,王祥是跟在老金身边的老人了,大概要比老四待在他身边的时间还久,他和老金之间这些年虽说摩擦不断,但面子上终归还是都会给一点儿的,要是换了别人还好,偏偏是王祥……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老金的人把老四给弄瞎了,段珏可能连杀人的心都会有。
但王祥和老金的关系并不像他和老四一样特殊,老金来为王祥出头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面子,这样一来就会好解决……
一直瘫软的赵晖突然耸动肩膀笑了两声,抬起头后直勾勾的盯着老金说道:“老子早说了他再敢看一眼就挖了他的眼,是他自己没听懂人话,怎么还回家找妈妈告状了呢?”
嗯。
解决不了了。
要不还是提前把赵晖这孙子灭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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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个动静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吗?”
宋晁第三次从电影里分神出去,实在是因为外面的打斗声太激烈了,直接压过了电影的音量,弄得他有些烦躁。
老四看起来也挺焦急的,不过焦急和段珏的命令直接他明显选择了后者,再急都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没有起身。
“我哥让我看着你。”
“我不会出去的。”宋晁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傻子,出去被误伤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哥让我看着你。”
“他让你看着我不就是怕我跑出去吗?我只要不出去不就不用你看着了。”
这个逻辑看起来无懈可击,但老四根本不明白段珏为什么要让他看着宋晁。
“万一你哥受伤了呢?”宋晁又添了把火:“你也说了那个老……什么玩意儿阴毒得很的吗?”
老四的两条眉毛像蚯蚓一样挤在一起,面部表情就能传达出他十足的纠结心理。
“那、那我……”
“快去吧。”宋晁勾了勾嘴角,体贴的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的。”
老四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我怎么老觉得你现在笑的跟我哥骗我的时候特别像……啊算了我要出去了!你就待在这儿啊千万别出去!外面很危险的你一个好学生应付不来的!”
“嗯嗯。”宋晁依然在笑,他感觉今天笑的次数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了:“快去吧。”
老四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宋晁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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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偏偏头避过袭来的一个拳头,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臂一拽一拧,这和拧宋晁用的可不是一个力道,对方登时发出一声杀猪式的惨叫,段珏一脚蹬了上去,那人哀嚎着倒地。
这种大混战很容易分不清敌我,有人来了就出手,误伤也很正常,但是段珏看准时间踢了赵晖的屁股一脚,等到对方回过头质问时又满脸无辜的说不好意思看错人了。
这当然是故意的,就冲赵晖那一头彩虹色的头发,就不可能有人会认错目标,老金的人有一大部分都在围着他,不过这小子灵活的跟条泥鳅似的左窜右窜,没几个人能真打到他身上,除了段珏。
段珏只要找到机会就在他身上施以拳脚。
“我靠。”赵晖滑到他身边:“老段你叛变了?”
“你他妈还有脸说啊。”段珏咬牙切齿:“一天不犯贱浑身不自在是吧!”
“我都说了是那孙子主动挑事……”赵晖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来丢到了一边:“哎老段,听说你最近有新欢了?长得还很纯情?”
长得很纯情是个什么形容……
段珏展开的折叠刀蹭着一个人的腰腹滑了过去:“第一,他不是新欢,第二,敢招惹他我就把你绑了送到老金床上去。”
“哦哟,很宝贵啊。”赵晖笑了笑:“浪子回头金不……啊!”
段珏一脚跺在他鞋上。
“那就是个小孩儿。”段珏皱眉:“而且我跟他……反正你离他远点儿。”
“我他妈今天这一身伤全是你打出来的。”赵晖说:“不过是你的话我倒是可以原谅……回头跟我激吻三十秒这事儿就算了啊!”
段珏瞅着一个缝隙迅速逃离了赵晖身边。
这小子可不是口嗨,他说亲就真能追着段珏不亲上不罢休,而且武力值和段珏不相上下,他们俩打架从来没分出过胜负。
老金带来的人前所未有的多,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朝外借来的人,但后街本来就是段珏的地盘,他的人平时没什么事儿都在小楼里待着,一声招呼全部堆到地下室来了。
段珏知道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把老金找出来。
那胖子这两年越长越胖,吨位就限定了他的活动力,平时打架的时候就不怎么参与,这会儿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老金的地位是早些年打下来的,和段珏不一样,那会儿纯靠暴力征服人,所以即使这些年老了胖了,段珏也真没把老金当成个只会说话的秤砣。
他怕老金摸到宋晁那里去。
宋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想把宋晁给拉进来。
不过有老四看着应该……我操那是谁?
段珏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四拎着一杆铁管在人群外围挥舞。
“段长明!”他没忍住一声怒吼直接冲了过去,抓着老四的领子把他拎到一边:“我他妈让你干什么来着!”
“哥!”老四的眼睛亮了亮:“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段珏的太阳穴正突突突往外跳呢:“我怎么跟你说的!人呢!我让你看着的人呢!”
“没事儿哥,他答应我不会出来的。”老四傻不愣登的笑着,眼神里的愚蠢简直清澈见底。
段珏以为宋晁就是个够天真无邪的了,现在发现他想错了,宋晁再天真,那也只是天真不是蠢,在老四这个货真价实的蠢蛋面前,宋晁的智商完全是碾压式的。
“滚!”段珏没好气的踹了老四一脚:“把老金找出来!”
老四一溜烟儿跑了。
段珏匆匆忙忙的回去找宋晁,一拧开门,果然已经空无一人了。
段珏带着怒气甩上了门。
他早知道宋晁是个不安分的,才留了老四看着,老四明明对他的话一直贯彻的很彻底,不知道怎么就被宋晁策反了。
作孽啊,作孽。
背后的战况还胶着着,两方的老大却都跑路了,这场混战开始变得有些荒谬了。
段珏给宋晁发消息。
-在哪儿?
没有回复,看来宋晁看热闹的决心非常坚定。
段珏迅速转身,扫视过整个地下室。
无奈这地方确实是很大,各种设备和水泥柱子都妨碍着视线,电梯那边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涌人,还有几人发现了段珏,正打红着眼往这边冲来,段珏一边开门进房间把那几人拦在外面,一边思考宋晁可能会在哪儿。
要安全,又要有良好的视角……
篮球场有一个小型的移动看台。
去看看吧。
段珏猛的拉开门,企图破门的几人瞬间因为惯性往里倒来,段珏迅速顺着门缝蹭了出去,反手反锁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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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地方,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为大家带来第一现场的报道。”他小声说着:“我们可以看到战况非常之激烈,就在刚刚,此方老大给我发来了消息,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地记者,我是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录这个视频,只是觉得这种紧张刺激的场面来之不易,得好好保存一下。
做了这么多年循规蹈矩的好孩子,难得可以放纵一次,只要不被……
“滚下来!”
还是来了。
宋晁看了一眼站在看台下的段珏,对方拧着眉,正一脸不爽的瞧着自己。
其实宋晁特别想问问段珏,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不找过来的话可能没人会发现我在这里?但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见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朝段珏扑去。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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