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的过了一段日子，程闲终于把床铺好了，不过也不太常回来睡，老妈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消息过来，宋晁没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背单词。
“小宋，饭。”张旸提着两个饭盒开门进来，往宋晁桌上一搁：“背单词呢？你四六级不都过了吗？要考研？”
“谢谢，没，不考。”宋晁说：“就看看。”
只不过是发现段珏家里有不少书都是英文原版的，有些说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他想弄清楚段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想从对方身边的东西先入手。
“不考研你打算做什么啊？直接实习？”
“嗯。”宋晁敷衍的回答着。
“也是，以你的成绩老师应该会给推荐，直接工作也挺好的……哎小宋，你想去哪儿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以后？
宋晁翻过一页书：“没什么打算，到了再说吧。”
这是实话，他对未来确实没什么头绪，家里的收入足够糊口，再多的就没了，出去？回H城？又怕遇见熟人。待在原地？D城这个地方年复一年的看下去难免压抑，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和老妈是“逃”过来的。
离未来越近，他就越焦虑，又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像段珏那样做个自由人，偶尔帮忙跑腿送送东西……
帮帮侠？
突然想起这事儿来了。
“小宋！”张旸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厕所去了：“马桶堵了！你上小程序报个修！”
“嗯我马上。”宋晁嘴上这么说着，转头点开了帮帮侠。
根据他的观察，只要是D大的单子段珏基本都会接。
段珏修马桶？这个场面想想还是很刺激的。
宋晁利索的下了单，没过两秒就收到了回复，却不是“已接单”，而是“您的订单已退回”。
嗯？
系统故障了？
宋晁固执的又点了几遍，这回倒不是已退回，是段珏的电话直接敲来了。
“你整我呢？”段珏看接通了就直接开始说话：“修马桶也找我？这种专业的活不找你们维修工？”
宋晁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把寝室楼号房间号都写的清清楚楚，不是你还能是程闲？”段珏说：“别给我找事儿啊，想见我来后街，修马桶找大爷。”
“谁想见你了。”
“谁装模作样锲而不舍的下单就是谁想我了呗。”段珏笑了两声：“你不会要告诉我其实是你另一个室友下的单吧？”
宋晁说不出话来了。
“我就说你有分离焦虑症吧。”段珏继续说着：“按理说你现在也有好朋友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找我玩？这么喜欢我吗？”
宋晁直接挂了电话，却仿佛能听见段珏捉弄成功后愉悦的笑声。
“小宋？”张旸从厕所探出头：“你报了吗？”
“马上。”宋晁不情不愿点开了小程序。
维修大爷很快来了，丁玲桄榔一阵捣鼓后向他们二人出示了收款码：“十块钱。”
张旸付了钱，然后转身问宋晁：“这钱是分四份还是三份？”
“三份。”宋晁说：“张顺帆要搬走。”
“说到这事儿我可要好好问问你，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张旸走过来靠在宋晁的梯子旁：“那天晚上回来就看着不太对劲，收拾了点儿日用品就跑了，你现在又说他要搬走——你们俩做什么秘密交易了？”
“这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宋晁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吃饭，捞过饭盒开始解塑料袋：“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
“那肯定也跟你有关吧。”张旸说：“前段时间我俩往后街跑那些大爷大妈啊都跟你打招呼，还有那些个小混混见到你也还笑呢，你跟那儿的人有关系吧。让我猜猜……是不是上次我们在动物园遇到的那个大叔？上次送你回来的也不是你爸爸，是他吧？”
宋晁一边震惊于张旸的敏锐，一边又有些反感，皱起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好奇。”张旸笑笑：“你别生气，我只是怕你和那些人接触多了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句话也挺不中听的，宋晁的脸色更不好了，但也没有说什么，不想轻易拂了张旸的面子，毕竟对方似乎是在关心自己。
可什么叫“那些人”？段珏又不是什么坏人，相反对他还很好。
张旸看他沉默又主动说：“哎对了，圣诞节跟我出去玩吧，正好你上次请我去了动物园，这次我请你看电影。”
“啊？”宋晁的注意力短暂的被分散了，反应过来后有点惊喜：“可以啊，那天没课的话。”
“我查了没课。”张旸说：“而且都考试月了能有什么课，你复习应该也不差那一天两天的吧？我们白天可以去滑冰逛美食城，晚上再去看电影。”
D城那个滑冰场宋晁倒是听说过，规模挺大的，他之前只滑过旱冰，那种踩着冰刀的还没有尝试过，因此十分感兴趣，点了点头。
“ok，那我订票。”张旸打了个响指。
.
“你到底想吃什么？”
段珏蹲在朝朝面前，这个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搞，只是二顺最近跟着赵晖东奔西跑的不到晚上不着家，刘妈又天天忙着看店没空带孩子玩，思来想去有钱有闲还靠谱且有耐心带孩子的只有段珏了。
此时，小姑娘正站在美食城的道路中央，不说话，也没有眼神示意，就原地一圈一圈转着，不断打量周围的商家。
段珏怀疑她那个视角最多只能看到路人的大腿和屁股，便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带着她来来回回走着：“你要吃什么买什么玩什么就吱声啊，你哥怎么没你这么难对付。”
“你挺有当爹的天赋啊。”程闲跟在他们后面，拿着一个甜筒慢慢吃着。
段珏有点儿无奈，以前他真不觉得自己是个能应付孩子的人，但现在已经不止被一个人灌上父辈的标签了，搞得他也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我天生适合养孩子？
而且怀里这个孩子也是“zhaozhao”。
“你天天不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学习跟在我后面打转算什么，最近不应该快到期末了吗？”
段珏为了分散注意力，开始说教起程闲来。
“哎呀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天才嘛，而且我们文科专业的东西无非就是背背背，我看一遍就记住了。”程闲又扎了一颗小丸子递到段珏嘴边：“来吃一个这个可好吃了。”
段珏正准备张口吃，朝朝突然低下头叼走了丸子。
段珏：“……”
程闲：“这小姑娘有意思啊，有想吃的不知道说，倒是会抢别人的。”
“你是不是想吃这个？”段珏问：“想吃哥哥可以给你再买一份，但是刚刚那个是这个哥哥给我吃的，你不可以抢，明白吗？”
“这孩子不会是个傻的吧。”程闲插嘴道。
段珏剐了他一眼。
朝朝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
段珏叹了口气，莫名想到如果是宋晁来带这个孩子不知道会怎样，可能一整天下来两个人一个字儿也憋不出吧。
朝朝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个健康的孩子，不过这话段珏也就在心里想想，毕竟人家亲哥和亲妈都没有带她去看一看的打算，自己瞎掺和了可能还会惹人不快，没这个必要。
“段长明又跑出去玩了？”程闲又叉起一颗丸子，眼疾手快的直接塞进了段珏嘴里。
“嗯，嗯。”段珏嚼着丸子说：“这次又不知道摸哪个城市去了，说起这个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程闲示意他直说。
“我想让你教教他认字儿。”段珏说：“他这个年纪再去上学肯定是不可能了，总不能跟一群幼儿园的小孩儿在一起学拼音，找别人单独教他又不一定乐意，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他还挺听你话的。”
程闲说：“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点儿东西你教他不就行了吗？他不是一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我也就是个半文盲吧，我懂什么。”段珏摇头笑笑：“教他教不来的。”
程闲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段珏怎么可能是半文盲？程闲知道他有空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看电影，而且自己看一些不带字幕的小语种电影都没有压力，教老四那是绰绰有余，无非就是段珏自己的意愿。
段珏为什么不愿意，甚至有点儿逃避的态度，以程闲这种有分寸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多问。
两人又带着难搞的小孩儿朝朝转了一圈，给她买了盒丸子让她自己戳着吃了，然后逛到了地下书城去给老四挑一本字典和一些基础的书。
段珏屋里那些书程闲看都费劲，自然不能用来做启蒙教材。
段珏抱着朝朝，一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手，中途程闲想帮他抱一会儿，小姑娘马上开始挣扎着表示自己的不满。
“挺有性格的。”程闲这么评价道：“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别扭的小孩儿啊？跟小宋似的。”
宋晁？朝朝和宋晁比起来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宋晁好歹跟他相处久了还能混熟，给个笑脸多说几句话什么的也都没问题，朝朝这位小女孩，段珏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愣是没正儿八经听她讲过两个字。
“宋晁跟她比不了。”段珏说。
“差不多吧，我前两年刚见小宋的时候也这样，嘴上栓了一样半天蹦不出个字儿，不过这次感觉还好了不少……哎，不会是被你调教出来的吧？”
“你他妈的……”段珏伸腿踹了程闲一脚：“孩子面前别说这种词儿。”
“你还说脏话呢。”程闲弯腰揉了揉小腿，笑。
“你管我说什么。”
段珏轻而易举的把话题岔开了，程闲自然也不会追问，说到底宋晁为什么变开朗了本身也不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二人都不会去细想。
最后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和几本简单的科普读物，带拼音的那种，因为程闲打算从拼音教起，还买了那种拿笔在书上一点就能读出声的套装，这个倒和教学关系不大，主要是段珏想玩。
“要不要买纸笔？”程闲问。
“不用，我家有。”段珏再次换了个胳膊抱孩子，虽然他力气不小，朝朝也不重，但是抱了一个下午难免会有些负担。
程闲看了他一眼：“去超市吧，可以放购物车里。”
段珏想想家里反正也没菜了，正好还能屯点零食，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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