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圣诞节了，超市提前做好了布局，红的绿的彩带满脑袋都是，圣诞老人硕大一个头贴在每一个显眼的地方，售货员们都戴着廉价滑稽的圣诞帽，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叮儿响叮当，入口旁还摆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内部空空如也的礼物盒。
程闲给宋晁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倒是很快就接了：“程哥？”
“我在超市呢，长安街这边儿的那个大超市。”程闲一边把买来的书往存包柜里塞一边说：“你有什么想吃的之类的吗？这边好多东西学校超市没卖的。”
宋晁思索了一会儿：“熟食区有家卖牛肉饼的，做的挺好吃的。”
“嗯，牛肉饼。”程闲默默记下：“还有呢？”
“别的没了吧，太多了你也不好拿。”
“没事儿。”程闲看了眼段珏：“我不是一个人，有个免费劳动力。”
段珏翻了个白眼。
程闲对于使唤他这件事也很是得心应手，这点也很像宋晁……不对，是宋晁很像程闲。
那边宋晁又报了几个名字，程闲一边听一边点头，倒也没拿什么东西记。
段珏找了个购物车让朝朝坐进去，胳膊总算轻松了一些，四五岁大的孩子儿童座椅倒是坐不下了，只能坐筐里，朝朝坐进去也没怎么反抗，段珏拿了点儿东西放进购物车，她就坐在里面码起来玩。
程闲走在前面，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摸着下巴作思索状。
“怎么。”段珏拿下一盒巧克力在朝朝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吃这个？要吃就点头。”
朝朝点点头。
“我感觉我们这样挺像一家子的。”程闲说：“爸爸。”
“你叫我什么？”段珏手一抖，巧克力掉到了筐里，把朝朝吓了一跳。
“爸爸啊，你也可以叫我妈妈，我不介意的。”程闲哈哈大笑几声，闪到另一边的货架躲过了段珏抬起的腿。
“没大没小的……”段珏嘀咕着。
程闲的声音从货架另一边传过来：“我也就比你小五岁，别拿自己真当长辈了。”
程闲的登记年龄比实际年龄小了三岁，所以今年其实已经二十三了，这在以前挺常见的，不过大多都是把年龄往大了改，好去提前工作，程闲却是个例外，据说是因为他母亲舍不得他太早念书。
“多活一年就是一年啊。”段珏说着。
过了一会儿，程闲又转了回来，往购物车里丢了几瓶包装精美的饮料，看着是为了配合圣诞节的氛围。
“你能不能少买这些冲噱头的东西？”段珏嘴上这么说，也没阻止程闲。
程闲又往车里丢了一包圣诞饼干：“你又不缺钱，这是给小宋当圣诞礼物的。”
“花我的钱给他买礼物？你挺会打算的啊。”
“这有什么，告诉他是你买的就行了。”程闲耸肩：“我这不也是为你的感情添砖加瓦？”
段珏都懒得解释了，反正他也不缺那点儿钱，买了就买了吧，况且给宋晁买点儿东西他还是乐意的。
只要那小孩儿念他点儿好少折腾些就行。
段珏对圣诞节是没什么兴趣的，他对哪些菜品打折的兴趣更大，他从来不去菜市场买菜，只来超市，不是为了卫生什么的，只是不会砍价。
超市就很好，明码标价的东西，降价了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可能是假的，但段珏的理论是只要我觉得便宜了它就是便宜了。
最后买了一大车的东西，都快把朝朝淹没了，结账时刷了七百多，段珏看了一眼程闲。
这里面起码有四百都是他买的零食。
程闲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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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虽然漏风，但还是保留了空间大的优点，四五个袋子塞在脚下，程闲和朝朝坐在后面也不太局促。
“我说你这车……”程闲拍拍顶棚：“说它是车都抬举它了，你就不打算换个舒服点儿的？”
段珏不以为意：“这个不是挺好的吗？除了漏点儿小风没什么问题，而且后街那地方，换别的车你看能开进去吗？”
程闲想想确实如此，后街那地方全是窄巷，也就三轮和自行车能畅通无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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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完全没有过节的气氛，让人恍惚觉得刚刚的热闹都是幻境，就连D大都有些零零碎碎的学生们的布置，后街还是一如既往，各家的黄的白的灯光织成一片，蒙住灰暗低矮建筑物。
段珏先把朝朝送回了刘妈的店里，不出意料又被塞了一堆面包，然后骑着小三轮不紧不慢的往D大溜达。
门卫看见他的脸直接放了行。
“你什么时候跟我们门卫混熟的？”
“你不在的这两年吧。”
“干嘛，来校园里寻找旧情人的身影啊。”
段珏叹了口气，回头：“程闲，虽然当初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但那个劲儿过了就没了，总共加起来也没超过俩月，为一小破孩儿挂念两三年，我真没那么有耐心。”
“看路。”程闲提醒他。
段珏赶紧拐了个弯儿，发现差点撞树上。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程闲说：“但还是有点儿忍不住。”
“什么？”
“嘴贱的冲动。”
段珏又狠狠叹了口气。
程闲嘴是挺贱的，开到宿舍楼下七八分钟的距离里他就没停过，好几次都让段珏产生了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我不上去了。”段珏靠在车旁点烟：“你自己拎吧。”
“别啊。”程闲笑了：“这么小心眼儿呢。”
“你换个人这么犯贱看看，不把你踹下去都是绝世忍者。”
“我也就对你这样啊。”程闲眼中的狡黠让他看起来像只狐狸：“谁让你宽容又大气。”
段珏无奈。
宽容和大气，这两个词儿他觉得哪个都跟自己不沾边，之所以这么能忍，也只是程闲对他来说比较特殊而已，这要换了赵晖敢这么欠估计早打起来了。
程闲看中的就是这点儿，只要不触及段珏的底线和敏感问题，就拼了命的蹦跶。
多多少少是有点儿被惯出来的。
段珏是真不想上楼，他们寝室没电梯是一回事，被宿管发现了不好解释是另一回事，毕竟他们帮帮侠很少解决宿舍问题，这方面的脸熟段珏还没太混上。
但是程闲坚决要他上楼，理由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拎不动，段珏觉得他在放屁，一个大男人至于连两个袋子都拎不动？
“撞腿。”程闲这么说着，拿起袋子示意了一下，两个袋子都不小，确实是走一步撞一步。
“是这样的，”段珏说：“你可以跑两趟，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一样东西跑一趟加起来跑几十趟。”
“有你这说话的功夫都上去了。”程闲说。
段珏叹了口气，认命拎起一个袋子。
“烟掐了啊。”程闲说：“你想让阿姨追着你赶啊。”
段珏又把烟掐了，环视一圈，悄悄把烟头塞进了一旁下水道的缝隙里。
程闲：“真没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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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跟着上来的时候宋晁挺吃惊了，因为他提前告诉过程闲，让他到了以后发消息自己下去接。
“晚上好啊。”段珏半死不活的点了点头：“马桶修好了吗？”
“修好了。”宋晁不明所以的回答。
“借个厕所。”段珏一点儿没客气直接走了进去。
“你们真不是朋友？”张旸问。
宋晁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好在程闲已经开始往外扔今天买的东西了：“来小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珏哥哥给你的圣诞礼物。”
珏哥哥是个什么玩意儿……宋晁接过一大堆圣诞包装的零食饮料，感觉段珏有点傻逼。
谁会买一堆这种节日哄抬价格实际一点儿都不好吃也不好喝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不是还有好几天才圣诞吗？”他问。
“是啊，但是超市已经开始预热了嘛。”程闲笑眯眯的：“而且谁知道你圣诞会不会有约，来，牛肉饼。”
“谢谢……”宋晁接过来又打量了一下。
程闲好像没有要给张旸东西的意思。
程闲这个人吧，对人对事的态度是挺模糊的，但是不喜欢张旸这点好像表现得过于明显了，以宋晁浅薄的人情世故的相关经验，显然是不能知道其中缘由的。
段珏这会儿甩着手出来了，没急着走，正好一屁股坐到了张顺帆的座位上，和宋晁面对面。
“给我点儿吃的。”他说：“饿了。”
宋晁还没动，程闲抛了袋牛肉粒过来，段珏抬手接住了，撕开就开始吃。
自在的样子搞得好像他是这个寝室的第四人似的。
“不介绍介绍？”张旸打破了沉默。
也不算是沉默，还有段珏剥开牛肉粒的声音。
“没必要吧。”段珏又剥了一颗，对着宋晁说：“张嘴。”
宋晁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开嘴。
段珏把牛肉粒扔了进去。
“Nice shot！”程闲拍了拍巴掌。
宋晁觉得这两人都挺神经病的。
“好吃吗。”段珏盯着他说：“没有上次那个好吃。”
宋晁嚼了两下，确实，超市里卖的牛肉粒跟段珏家里那种牛肉干肯定不能比，超市的有一种很明显的非纯牛肉的特征，一股香精味，段珏家里那种是肉眼可见的牛肉块儿。
……他为什么要大晚上坐在这里跟别人讨论牛肉？
段珏为什么待在他们寝室还不走？
段珏送他圣诞礼物干嘛？
段珏不仅能在学校畅通无阻还能直接进宿舍楼！
太多的疑问明晃晃的写在宋晁脸上，段珏直接看笑了，这个时候他发现宋晁特别可爱，不是别的可爱，是那张脸做出困惑表情的时候特别可爱，眉头微微拧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脑袋还略有倾斜。
有点呆呆的。
程闲正望着这边，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指了指嘴角。
段珏马上把翘起的嘴角掰了下去。
我靠。
中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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