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宋晁承认自己确实很好奇，但好不容易忍住没问，程闲居然自己说出来了。
“那你是……去见她了？”
“怎么可能。”程闲笑笑：“他来是他的事，我想不想见他是我的事，只要我不想见他，总有人能帮我见不到他。”
这段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但是宋晁听懂了，并且准确捕捉到了重点：“有人？谁？是段珏吗？”
“嗯呢。”程闲含笑看了他身后一眼：“这不就来了。”
段珏正一脸不爽的朝这边走来。
“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怎么还多一个人？”
宋晁回头。
“……呃。”段珏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他，迅速改口：“多一个人也挺好的，热闹。”
入冬了，人人都穿的厚，宋晁也裹得跟个球一样，今天还戴了个毛线帽，把后脑勺都遮的严严实实，也难怪段珏都没认出他的背影。
段珏本以为程闲叫他来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如果是这样当然不会有其他人在场，所以根本没多想。
“中午好。”宋晁点点头，然后接着吃饭。
“中午好……”段珏一边说一边给程闲递去眼神询问，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小子居然装作看不见他了！
段珏转身去拿碗筷，顺便拎回来一个取暖器架在空凳子上，从一地凌乱的线里揪出插线板接通了电源。
程闲搬着凳子往旁边坐了坐，挨着宋晁，那取暖器温度太高了，也就段珏这种冰坨子才不会觉得烫。
“你请客是吧。”段珏把手撑在膝盖上问了一句。
“你要喝酒的话我就不请了。”程闲说。
段珏啧了一声。
“少喝点儿吧。”程闲慢悠悠的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晁插不上话，就埋头苦吃，吃的两遍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还差点儿把自己噎着。
“哎。”两人都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程闲伸出手拍拍宋晁的后背：“你早上不是吃饭了吗。”
宋晁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总感觉段珏和程闲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氛围，旁人插不进去。
段珏抬眼盯了宋晁几秒：“程闲你跟他换个位置。”
程闲吹了声意味不明的口哨，起身和宋晁互换了位置。
宋晁坐下后感觉轻松不少，段珏往他碗里夹了块虾滑：“怎么一夜没见又变闷葫芦了？来，说谢谢哥。”
宋晁瞟他一眼，小声说：“谢谢哥。”
今天倒是听话。
段珏没酒喝，只能将就喝了口大麦茶，然后才说：“你这段时间没怎么来玩儿啊。”
宋晁没想到他要说这个，愣了一下：“嗯我最近在复习——你怎么知道？”
“只要我想，你前半只脚踏进后街，在后半只脚进来之前我就能知道。”段珏撂下这句装逼的话，抬手叫人拿了两罐可乐：“你们图书馆不是经常抢不到位置吗？其实你可以来我这儿复习。”
程闲：噗嗤。
宋晁：嗯？
“我家挺安静的。”段珏盯着锅：“也很暖和，你们图书馆还没空调，又冷又压抑，还要靠抢，多没意思。”
宋晁没搞明白：“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
段珏像是在走神，两眼空空的摇摇头：“没什么，你当我没说。”
只是最近老金的人频繁动作，让段珏有了点危机感，想着宋晁要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那自然是会比在学校安全很多，不过转念一想，老金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学校里动手，何况还是在段珏的地盘上，要报复也得等宋晁出了这片儿。
精神太紧张了吧。
段珏却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在另外两人心里都延伸出了别的意思。
程闲：他果然喜欢他！
宋晁：他果然很寂寞。
段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身边二人的目光都变了，回过神时碗里居然多了一块肉。
“你吃。”宋晁有点不习惯的小声说。
天呐！
孩子知道孝顺了？
段珏吃惊的看了他一样，满怀感慨的吃掉了那块肉，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三个心思各异的人吃完了饭，段珏打算叫两个人送他俩回学校。
“我不回去了。”程闲说：“我去小楼玩。”
“回去好好读你的书。”段珏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别天天想着玩啊玩的。”
程闲被打的脑袋往前趴了一下：“靠，你手上的劲儿有没有分寸了。”
“没给你拍死就是我手下留情了。”段珏掏手机准备叫人，突然被宋晁按住了手臂。
“去你家吧。”宋晁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段珏：“呃？”
“正好我的书还没放回去。”宋晁目光闪躲着松开段珏的手：“你刚刚不是说……你家适合复习吗。”
程闲看这一幕看愣了，摸了摸下巴，他感觉宋晁这个别别扭扭红着脸提出诉求的样子，怎么看都很……
程闲看向段珏，对方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眼神很复杂。
段珏当然没有程闲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在疑惑宋晁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顺便快速回忆了一下今天有没有别的事情。
有一单需要去盯着，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再说宋晁也不是需要他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
“好。”段珏点点头：“那走吧。”
“那我……”程闲自以为读懂了段珏的心思，示意自己先离开。
“你也去。”段珏又抡了他一巴掌：“他学什么你学什么！”
“哎！”程闲捂着脑袋：“你打上瘾了！你把我当段长明了吧！”
段珏没理他，动作自然的揽过宋晁的肩膀，像他平时揽老四那样：“走。”
宋晁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别搂我。”
“……”
.
“你们等等我把书桌收拾一下。”
段珏进门后先是把鞋整整齐齐摆在了墙边，随后又被自己一脚踢开：“程闲你给他找个棉拖鞋。”
他的书桌很大，就是有点儿乱，平时在上面写字看书也没想着要收拾，随手用了随手放，这会儿全部收起来堆到了床上。
宋晁换好鞋走进来，扫了一眼床上的东西。
除了一沓书，还有不少写满字的宣纸，一团纸中夹着方砚台。
段珏真的有练字的习惯。
“先坐。”段珏指指椅子：“程闲自己找个凳子过来，我就在外面，要不要给你们切点水果？”
此话一出气氛有几分凝结，半晌后程闲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当家长上瘾了？”
“滚。”段珏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
段珏的书桌光线很好，正对着一扇大窗户，白天几乎不用别的光照，宋晁坐在桌边背书，程闲倚在床上看他上午没看完的小说，直到段珏再次进来把他的书给收走了才无可奈何的找宋晁借了张资料，敷衍的看了起来。
段珏家里确实很适合复习，最主要的是暖和，图书馆虽然有空调，但是空间太大，暖气也显得若有若无，段珏家里不仅暖和，还时不时有东西送来，一会儿是切好的橙子，一会儿是热牛奶，哪怕是在家里，宋晁都没被这么伺候过，而且段珏一直小心翼翼的走路都不出声，好像很怕打扰到他似的。
这种环境下背书都变快了，等到宋晁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外面的天色才将将落下，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从桌上撤走，整张桌子慢慢冷了下来，宋晁向后靠去，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回头才发现程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过头睡觉了。
宋晁悄声走进客厅，半个脚掌刚迈进去，段珏就在一旁昏暗中睁开了眼：“准备走了？”
“呃，嗯。”宋晁愣了一下：“程哥睡了，我以为你也睡了。”
段珏闻言声音小了些：“我睡不着的，你要回学校？”
“我等等他吧。”宋晁说。
“他不回了。”段珏摇摇头：“他今天晚上睡我这儿，我先叫人送你回去。”
宋晁再度好奇了一下这两人的关系，并顺理成章的认为段珏不送他是因为程闲还在这里，因此产生了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总之不太积极的情绪。
两人一起下楼出了院子，段珏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着一旁早已等候着的几人说：“把他送回去，看着他进学校再走。”
其中一个瘦高个点点头：“知道了珏哥。”
“去吧。”段珏抬手想摸摸宋晁的后脑勺，不料却被对方灵活的躲开了。
“那我走了。”宋晁把里面的卫衣帽子拉起来戴上了，垂眼没看段珏：“再见。”
段珏收回落空的手指，捻了捻，眯着眼目送宋晁远去，才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
小巷依然幽深，作为混混们的主要工作场所，它符合了叫天天不应，两眼一抹黑，插翅也难飞的特性，段珏走进时，居然又看见那个已经眼熟的人。
“珏哥。”小杨站在巷子口冲他点头示意，然后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段珏心生疑惑，小杨在他这里屡次碰了一鼻子灰，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再主动往上凑了，除非……
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靠近，湿润温热的气流扑在耳朵上，珏迅速回头，不想嘴唇上竟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惊的他睁大了双眼，使得对方戏谑的眼神得以完完整整的倒映在自己瞳孔。
段珏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用手背用力摩擦着嘴唇，咬牙切齿道：“赵、晖！”
--------------------
存稿没了所以只能隔天更了(?í _ 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