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海狮的帮助宋晁总算不需要扶着别的东西了，虽然狼狈，但好歹能自己站在冰面上，对此宋晁狠狠自我感动了一把，但之前也折腾了不久，他很快就累了，在张旸的建议下返回了换鞋的地方休息。
刚坐下，就有人从身后递了瓶水过来，宋晁下意识以为是张旸或者段珏，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发现是上次被段珏安排着送他回学校的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向他解释道：“珏哥让我给你的。”
“谢谢。”宋晁点点头：“他人呢？”
“上厕所去了吧。”瘦高个挠挠脸：“上半天了，老大就是老大，真不容易啊！”
宋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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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到了厕所后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紧锁了眉头。
看来老金真的记住了宋晁，连他落单都不管了，宋晁可能发现不了，段珏却能一眼看出那个貌似是新手的人其实就是奔着撞宋晁去的，不过这傻小子反应确实很快，一闪身就躲过去了，就是差点把自己也给摔了。
话说回来宋晁滑冰的样子着实是很好笑，撅着屁股，双腿岔的老开，两只手无助的在空中摆动，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如果不是场上视线不好，段珏都想亲自上场教教他。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段珏拍拍脸，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迅速返回了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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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具备基础学习能力的人，怎么也不至于连个滑冰也学不会，但事实确实如此，他又在冰场耗了半天，除了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到，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啊。”张旸再次滑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塑料海狮：“我觉得你是不是太依赖这个东西了，要不放开试试。”
“不。”宋晁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现在手头上一没东西抓就很没有安全感。
“说起来。”张旸扶着他往旁边站了站：“我怎么老感觉有人撞你。”
宋晁没多想，毕竟知道段珏他们就在附近，他并不十分担心，相信就算出事段珏也能很快平息。
“我去休息一会儿，买瓶水。”张旸说：“你一起吗？”
宋晁摇摇头，他怕自己休息多了就不想再上来了，白费了八十块钱。
哦，不对，段珏只收了张旸的钱。
段珏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他想的太入神，一时间没有察觉到身后正在靠近的人，直到整个人被撞得向前扑去，身体重重摔在冰面上，宋晁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撞了。
滑冰摔倒是常有的事，他这一摔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进来之前连免责声明都签了，但宋晁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意外，于是努力挣扎着想先爬起来。
冰面坚硬，刚才又摔得膝盖一阵剧痛，加上他本就不会滑，愣是没能马上站起来，就在这会儿功夫里，宋晁看见一开始撞他的那个“新手”正直直朝这边冲来。
来不及思考段珏在哪里，宋晁努力想要先挪动位置，起码不能直愣愣的跪在被撞的轨道上。
然而终究是太慢，反应和做出行动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样一来二去浪费的时间，完全比不上人在冰面上滑行的速度。
眼看那人就要撞上，一道黑影不知从哪儿窜出，“砰”的一声闷响，狠狠相撞的二人都朝反方向飞了出去。
不小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宋晁跪在地上，看着段珏后退一小段距离后踉跄了两下，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形，然而被他撞的那个“新手”就没这么好运了，整个人飞到一半就摔在了冰面上，重重撞上了身后的护栏。
被赶来的张旸扶起来的时候，宋晁明显从段珏脸上看到了“此地不宜久留”的凝重。
他太过关注段珏，张旸问了好几遍“怎么回事”都没听到。
段珏揉着胸口滑了过来，看了一眼宋晁的膝盖，说：“回去。”
这不是商量的口气。
“不是。”张旸忍无可忍：“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他妈就想出来过个圣诞！”
宋晁想解释，却被段珏直接扛了起来，肚子硌在段珏的肩膀上，差点呕出来。
段珏是懒得跟张旸讲话的，扛着宋晁滑走了。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宋晁努力抬起头，只能看到张旸的小腿。
瘦高个看见段珏扛着人过来，连忙站起身让座。
“把鞋还了。”段珏脱掉自己的鞋递给他，蹲下身要给宋晁脱鞋。
宋晁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不用……”
段珏反手捏住他的手腕转了一下，露出磨出几道血痕的手掌：“膝盖也破了吧。”
宋晁没说话。
段珏帮他把鞋脱下来，顺着脚踝往上摸了一把：“这儿也肿了。”
“这是被鞋磨的。”宋晁说：“我要等我同学。”
“算了吧。”段珏眼都不抬，把宋晁的鞋也递给瘦高个：“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晁僵住了，盯着段珏头顶的发旋：“你说什么？”
“没什么。”段珏站起来：“你鞋放在哪儿？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
宋晁突然抬高音量，把段珏吓了一跳。
他费劲的站起来，甩开了段珏想搀扶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到鞋柜面前，取出鞋穿上了。
“别闹。”段珏追上来要拉他的胳膊：“这什么时候了你跟我闹脾气，这块儿不安全，我的人都在外面守着，你赶紧跟我……”
宋晁再次甩开他的胳膊，目光四处搜寻着，这会儿高峰期已经过去，人都集中在冰场，并不妨碍视线，宋晁找到了刚下场的张旸，便头也不回的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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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还完鞋回来，看见站在原地黑着脸的段珏，小心翼翼开口：“珏哥，这是……吵架了？”
“通知外面的人。”段珏脸色没有好转：“我们走。”
“哎，那……”
“别管他，让老金弄死算了。”段珏看了一眼手足无措和张旸解释着什么的宋晁，转身就走。
那个叫张什么的，一眼就心思不纯，他只不过是说出了实话，宋晁居然因为这事儿生气了，真是狗咬吕洞宾。
段珏气冲冲的往外走了两步，看见有人抬着担架往里进，停了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晁还是站在那儿，明明膝盖肯定摔出了不轻的伤，还跟个傻子一样直愣愣的杵着。
……
瘦高个不确定的叫他：“珏哥？”
“叫车！”段珏站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一头扎进了换鞋区：“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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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用余光看见怒气冲冲离开的段珏又折返回来，直觉他是要来抓自己，于是拽着张旸就要走，但膝盖一阵刺痛，刚抬起腿就嘶了一声。
“怎么了。”张旸低头看向他的膝盖：“膝盖也摔伤了吗？”
“是啊，裤子都破了看不见吗。”
段珏迎面走来，阴阳怪气的说。
“我不跟你走。”宋晁警惕的看着他，往后缩了缩。
段珏深呼吸几个来回，强行压下怒火，好声好气的和宋晁说话：“这种时候你别跟我闹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宋晁依然没松口，只是突然听见人群一阵喧哗，一个担架从冰场被抬了出来，上面躺着的赫然就是之前撞他的那个人。
他又看向段珏，发现对方仍捂着胸口。
“你……没事吧。”宋晁终于想起来开口问。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膝盖吧。”张旸看不下去了，主动说。
“不。”段珏打断他：“我带他去。”
“大叔，你到底是他什么人？”张旸上前半步，难得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段珏终于肯分给他一点目光了，垂着眼皮嗤笑：“你管我是他什么人？”
他俯身贴着张旸的耳朵说了两句话，宋晁感觉张旸的身体僵住了，表情也变得不自然，看了宋晁一眼，默默退到旁边。
“来吧弟弟。”段珏越过张旸冲宋晁笑笑：“你哥背你。”
宋晁觉得他大概是角色扮演上瘾了，在哥哥叔叔和爸爸之间来回切换。
顺利趴到了段珏背上，宋晁小声说：“刚刚那个撞我的人……”
“没死，没事儿。”段珏说：“这种程度的伤不算什么，我让两个人跟着你同学了，他也不会有事儿，这块儿虽然不归我，但老金也管不上，他没空再去折腾你同学。”
“哦。”宋晁开始有一点点愧疚了：“那你没事吧。”
段珏还是那句话：“没死，没事儿。”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事儿。”
“但是是你先说我朋友的，你不道歉还生我气？”
“……”段珏抱着宋晁的大腿把他往上颠了颠：“我们能改天再说这个事儿吗？”
“但是我很生气。”
段珏叹了口气：“那我错了可以了吧？”
宋晁没接腔，不是认可了这个方案，而是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的奇怪。
正巧旁边一对情侣经过，男生迈着小碎步跟在女生后面：“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我气了……”
女生说：“你说你错在哪儿了？”
男生哑然，女生见状更生气了，一甩头就往里面走，男生本来不想追，思索过后还是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宋晁：……
段珏：“没事，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宋晁：“你先闭嘴。”
段珏的后背还是很好趴的，宽阔结实，背起人来也很稳，就是趴在他背上实在是太显眼了，宋晁干脆直接把脑袋埋进段珏颈间，脸颊贴上去后觉得对方的脖子凉飕飕的，下意识蹭了蹭。
段珏呼吸一滞：“别乱蹭。”
“我没有。”宋晁说，声音闷闷的。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段珏不跟他争这一时长短：“我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宋晁：“呃？”
“搅黄了你的圣诞总得陪你一个吧。”
段珏站在步梯上，转过脸看着埋在自己脖子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段叔叔来陪你过圣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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