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晁的手带来了很多不便，最直接的一点，他的期末考试被延期了。
“不是挺好的吗。”段珏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瞄着宋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好个屁。”宋晁烦躁的说：“那我之前背的东西都白背了。”
“再背就好了。”段珏安慰他：“多背一遍也没什么坏事啊。”
“你闭嘴吧。”宋晁翻了他一个白眼。
段珏耸肩，一起睡了几天，宋晁对他算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段珏倒是无所谓，继续说：“明天元旦，再过两天过年了，你不回家看看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没回家？”
段珏笑笑，没有回答。
宋晁又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把段珏晃得头都晕了才说：“那你送我。”
段珏又笑出声：“你别太黏我了，我明天有事，找别人送你吧。”
“那我自己回去。”
“不行。”段珏说：“不安全。”
宋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还不算完？”
“这算什么。”段珏摇摇头：“你也太天真了，你知道你上次那一刀老金直接变瘸子了吗？他的腿应该再也不会好了。”
宋晁一愣。
“没事。”段珏又说：“他本来针对的也不是你，顺路怪在我头上了，他真正想要报复的也不是你，是我。”
宋晁沉默了一会儿，问：“但是也因为我他开始明目张胆的报复你了，对吧？”
段珏：“迟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宋晁还是愧疚了很久，晚上吃饭都闷闷不乐的样子，段珏见状起身进房间拿了盒东西出来，递给宋晁：“给你妈的，明天你拎回去，跟她好好说说。”
宋晁：“这什么？”
“坚果。”段珏说：“还有提牛奶，你不用拿，我找人帮你拎到门口。”
宋晁掏出手机：“我给你转钱。”
段珏按下他的手：“得了吧，跟我还讲这套呢，这两天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睡我的也没找你要钱。”
宋晁抿唇，不知道这样算什么。
他欠段珏的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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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宋晁就被段珏晃醒让他出发。
“到底是见你妈还是我妈……”宋晁打着哈欠坐起来，习惯性的问：“早上吃什么？”
“我让人买了，你带过去跟你妈一起吃。”
事儿做到段珏这个份上，实在是让人无可挑剔，宋晁说不出话来，临走之前说了一句：“我回来吃晚饭。”
“嗯。”段珏躺在摇椅里，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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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让送他的人很有分寸，把宋晁送到家门口后微微鞠躬，东西都放到地上：“宋小哥，我们就在楼下等着，有什么情况叫一声就好。”
宋晁吃了一惊：“不用不用，我要待到下午，那太久了。”
“不碍事的。”那两人连连摆手：“珏哥说了我们不能离开你太远，我们等着就行，没关系。”
宋晁拗不过，只能在目送两人下楼后抬手敲门。
敲了半天，却依然没有人开门，宋晁皱眉，心想该不会老妈看他太久没回消息生气了？
正准备打电话，对门的邻居刷一声拉开门：“找谁啊？”
这邻居宋晁看着眼生，似乎是刚搬来没两年，不过眼下都不是重点，他问：“这屋子里的人呢？”
“人？昨晚上救护车拉走了吧。”邻居不甚在意的说：“你别敲了，大清早的吵的人睡都睡不着了！”
宋晁呆呆的站在原地，宛若五雷轰顶，直到邻居又砰的一声关上门，他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下楼，连段珏买的东西都没顾得上拿。
楼下等待的两人看见他愣了愣：“小宋哥，怎么了？”
“医院……”他喃喃道：“帮我叫车去医院！”
两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很快有了动作，一个叫车，另一个打电话向段珏汇报着什么。
宋晁的脑袋嗡嗡响，两人中穿黑外套的那个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似的，最后没办法，黑外套只能推着他上了车。
去医院的路上，宋晁总算清醒了点，抿着唇点开手机银行查看存款，他不知道老妈得的是什么病，只是……万一……
宋晁不敢想下去，只是反复点开每一张卡，反复计算着余额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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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珏早早就在医院门口等他，一见面就说：“刚刚问过了，四楼405，快上去吧。”
宋晁走的太过匆忙，忽略了段珏怎么知道他妈名字的问题。
医院的电梯永远都等不到，宋晁一路跑上四楼，猛的推开门时把正准备出来的护士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打翻在地。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这是在医院！有没有素质啦！”
小护士骂骂咧咧的瞪了宋晁一眼，宋晁没顾得上，探头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脸吃惊望着这边的老妈。
“招招？你怎么来了？”老妈问。
宋晁没回答，快步上前，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就一把抓住老妈的手：“你怎么了？怎么住院了？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需要做手术吗？还是已经做过了？”
老妈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一连串的问题，就先看见了他手上缠着的纱布：“招招，你的手怎么了？”
“小事。”宋晁音量高了些：“你怎么回事？！”
同病房的病人听见这声音，纷纷不满的望了过来。
“哎呀，我就是肠胃炎犯了，怕你在复习就没跟你说……”老妈捏着他的手看来看去：“这到底是怎么弄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是肠胃炎，宋晁松了口气，把手抽出来：“就是摔了一跤划了个口子，我不要紧。你怎么肠胃炎了？乱吃什么东西了是不是？”
两人似乎不约而同忘记了之前争吵的那件事，关心起对方来，聊了没两句，老妈逼着宋晁去做个检查，宋晁没办法，只好走出病房。
段珏靠在门边，见他出来递了个果篮。
“你……”宋晁又被惊了一下：“要不你送进去吧，我妈叫我去检查一下手。”
“我不见她。”段珏摇摇头：“肠胃炎啊？”
“嗯。”
“他们把早点拿过来了，有粥，都是清淡的。”段珏说：“给你妈吃吧，时间还早，她应该还没吃饭。”
宋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哥，谢谢……”
段珏摸摸下巴：“我发现你只有在有求于我或者对我愧疚的时候才叫哥啊。”
宋晁张了张嘴，不同的话在嗓子里打了几个转，最后说：“我做检查去了。”
“哎哎哎。”段珏忙拉他：“你傻啊，有钱烧得慌？挂号不要钱？你这手就等着拆线了，有什么检查的必要。”
“那……”
“在外面待一会儿直接回去。”段珏把果篮给他：“先拿进去。”
宋晁左手接过，猝不及防往下一沉：“这么重？你不能帮我拎一下吗？”
段珏只摇头。
宋晁觉得有点奇怪，他的左手其实也有伤，只是不如右手严重，按理说段珏应该不会拒绝……宋晁低头看着果篮，还是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老妈没有起疑，只是埋怨他怎么买一看就那么贵的果篮，然后催着宋晁出来做检查了。
医院楼里人很多，宋晁就和段珏在后花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这里多是推着轮椅的老人出来晒太阳，宋晁二人绕着小路走了两圈，最后在喷泉旁的长椅上坐下了。
“吓死了吧。”段珏先开口。
“嗯。”宋晁盯着涌动的水说：“我差点以为……嗯。”
“别想那么多。”段珏左右看了看，点上一根烟：“会有神明保佑你妈长命百岁的。”
宋晁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一会儿护士要来逮你了。”
“所以要在被逮之前抽完啊。”
段珏仰头吐出一口烟：“你没发现我这几天都没抽吗，憋死了。”
宋晁叹气。
“怎么了。”段珏一手搭在长椅靠背上，似乎是很顺便的就把宋晁揽进了怀里：“不喜欢你哥抽烟？”
“我不是……”宋晁抖抖肩膀，没能把段珏的胳膊抖下去：“我不是不喜欢你抽烟，我是不喜欢烟。”
段珏拉着尾音“哦”了一声，把烟掐了。
“对了。”宋晁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小丁跟我说你家出事儿了，我哪还敢有事，有事也得没事啊。”段珏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穿白裤子的。”
宋晁眨眨眼：“你对我真好。”
“嗯。”段珏捏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谁让你叫我一声哥呢，我高低不得护着你点儿。”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宋晁正不知道该如何延续话题，手机就很合时宜的震动起来，他连忙起身接电话，段珏被留在长椅上，捻着手指啧了一声。
“喂？”宋晁把手机贴到耳边：“张旸。”
“你手怎么样了？”
“还好吧。”宋晁看了一眼长椅上满脸不爽的段珏：“找我有事吗？”
“哦，就想问问你下周六……就是我们考完试以后有没有空，班上有个聚会。”
宋晁无法拒绝，毕竟大家都考完试了，他一个不考试的还没有空就太不合理了，所以只能答应。
“那好。”张旸愉快的说：“到时候我去后街找你，我们俩一起打车过去。”
“好。”宋晁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团体场合，只会觉得尴尬和无所适从。
挂断电话走回去，段珏抬头问：“又是你那个同学？”
“嗯……”宋晁把手机放回口袋：“你怎么知道？”
“也没别人会给你打电话了。”段珏耸肩：“怎么，聊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没什么，叫我去聚会而已。”
“不想去就不去啊。”
宋晁抿唇，他不太会拒绝别人，尤其还是自己的朋友。
段珏看穿他的心思，没说什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差不多可以回去了，中午想吃什么？一会儿出来了可以直接去买菜。”
“那我想吃排骨。”宋晁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排骨炖土豆！还想吃西红柿炖牛肉，蒜蓉娃娃菜……”
“好。”段珏点头，很自然的揽住宋晁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跟你段叔叔一起去买菜吧，招招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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