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附近就有个大超市，也有一个小型菜市场，段珏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宋晁是不会挑菜的，看见合眼缘的就往车里丢，段珏推着车跟在后面，宋晁丢什么他往外捡什么，愣是这样干了一路都没被发现。
结账的时候宋晁看着购物车：“我怎么觉得少了点儿东西。”
“没有。”段珏很快回答：“车大了东西显少吧。”
宋晁很轻易的相信了这个说法。
提着一堆东西路过医院，宋晁又跑上楼看了一眼老妈，再走下来时段珏不知道怎么的叫人把三轮推来了。
“快。”段珏一脸严肃的拍拍车棚，一副急切的样子：“快跑！”
“什么？”宋晁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快快快！”
段珏只这样催促着，一溜烟钻进车里，宋晁见状也赶忙跟着钻了进去，匆忙关门时差点夹着衣角。
小三轮摇摇晃晃的溜了出去，宋晁扒着椅背问段珏：“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胖子的人又来了？”
段珏抿唇不语，沉着脸往前开了一段后突然咧嘴笑了。
宋晁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逗你的。”段珏笑着说：“什么事儿都没有。”
宋晁气极，想锤他又苦于没有健康的手，只能从背后恶狠狠的叼住段珏的一只耳朵往外扯。
“疼疼疼……”段珏赶紧伸手推他脑袋：“我错了我错了，别咬了，再咬要咬掉下来了！”
宋晁又狠狠咬了一下才松口，看见段珏的耳朵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你太暴力了。”段珏边揉耳朵边说。
“还不是你活该！”宋晁恶狠狠的挫着牙。
“我只是看你状态不好，想鼓励一下你而已。”段珏叹了口气：“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宋晁一时语塞。
他也没有状态不好，只是看见自己亲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能有什么好脸色？不过段珏这么说，倒搞得他愧疚起来了。
段珏不用回头就能猜到宋晁此刻是什么表情，暗暗发笑。
小样，我还拿捏不住你了？
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段珏感觉宋晁咬的这个牙印还挺是位置的，虎牙正好戳在耳垂中间，留下一个尖尖的印记，于是问：“你说我要不要去打个耳洞？”
宋晁：？
“你这个牙印……说起来你居然还有虎牙啊，咬的真好，我要不顺便去打个耳洞算了。”
宋晁没搭腔，觉得段珏多少有点儿神经病。
没想到段珏真的转了个弯儿就去了一家银店，宋晁反应过来的时候段珏已经在和店员沟通了。
“就打这儿……看见了吗看见了吗，这有个牙印，新鲜的，打在耳垂那个位置，对，只打右边就行。”
“你干嘛！”宋晁震惊：“你还真打啊！”
段珏看他一眼：“人活着活着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想做什么当然得立刻马上就去做，不做会后悔的。”
宋晁觉得他在说歪理，但好像确实又是这么个道理，不想细想，于是换了个话题：“那你干嘛只打一边？两边都打不行吗？”
段珏挑眉，指指左耳：“来你再来咬一个。”
宋晁连连摆手后退。
段珏笑了，对着有点不耐烦的店员说：“打吧。”
打的过程倒是很快，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几乎没什么痛感，倒是那针打进肉里的卡擦声把宋晁吓了一跳。
“就结束了？”
“结束了啊。”段珏说：“你以为呢，过来帮我挑个耳钉，到时候耳棒取下来了可以直接换上。”
宋晁问：“人家能卖给你单只吗。”
段珏扭过头看着他，眼神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宋晁：？
段珏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就不能买一对留着一只备用吗？弟弟？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宋晁一时间无法反驳，他刚刚是真没想到这茬。
他正在想如何让自己显得聪明一点，就被段珏拉了过去：“来，帮我挑一个。”
琳琅满目的耳饰把人眼睛都晃花了，宋晁皱眉，感觉全是些花里胡哨的款式，放在男人身上，尤其是段珏身上，感觉怪怪的。
段珏胳膊肘撑着柜台，看着宋晁认真挑选的样子，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可供选择的款式其实并不多，宋晁最后选了一副黑色的和灰蓝色的，样子差不多，都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他拿给段珏让他选。
“那就都要了吧。”段珏根本不做选择。
宋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段珏看他：“有什么话直说，遮遮掩掩可不像你的性格。”
“你很有钱吗？”宋晁终于问出了他好奇很久的问题：“做这行的话。”
段珏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揽着宋晁往外走，慢慢说：“做我这行嘛，也算是有点小钱，但那点儿钱不够我花的。”
“嗯？”
“悄悄告诉你。”段珏贴着宋晁的耳朵讲话：“我有一笔很大的遗产。”
宋晁睁大了眼睛：“你爸妈都死了吗？”
段珏顿了顿，拍拍宋晁的后背：“这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跟别人千万别咣咣往外倒了。”
“哦。”宋晁点头：“所以你……”
“都死了都死了。”段珏叹气：“怎么，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计划着吞我财产啊？”
听他这么说，宋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要怎么合法取得你的财产？签领养协议吗？”
段珏沉默半晌：“你认真的？”
宋晁：“我就说说。”
“不用那么麻烦。”段珏的手指在他肩上敲了敲：“做父子你还得等我死，直接弄个自愿赠与吧，不不不，要不这样，我直接给你手机绑上我的卡，以后你直接刷就好了？”
他说的认真，宋晁却肯定不能当真，只觉得段珏又在逗他了，于是翻了个白眼：“行啊，你现在先给我转一万。”
段珏没说话，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随后把屏幕拿给宋晁看：“回去记得收钱。”
宋晁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去了，不可思议的转头：“你干嘛？”
“给你打钱啊。”段珏奇怪的说：“你不是要一万？”
“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
“听出来了啊。”段珏说：“那你要不要。”
“不要！”宋晁果断拒绝，平白无故收人钱财算什么？虽然他现在住在段珏家，虽然每天的饭菜也都是段珏的钱买的，虽然段珏甚至给老妈买了那么多东西，但是……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宋晁感觉自己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但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清晰的答案，这次也不例外。
“我喜欢你啊。”段珏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宋晁一如既往的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段珏摸了摸右耳的耳棒，有细微的疼痛传来，他另一只手仍搭在宋晁肩膀上，这个人今天不知道是手受伤了拍不动还是怎么样，居然也愿意乖乖让他搂着了。
正想着这事，宋晁突然抖抖肩膀：“你别搂着我！”
“好好好。”段珏笑着放下手。
.
中午吃过饭躺在沙发上，宋晁无所事事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毕竟现在背书也没有意义，到了考试的时候还会忘掉，而他手也不灵活，手机都玩不起来。
“你要是没事干就跟我出去转转。”段珏一边系围巾一边说：“看打架，怎么样？”
“嗯？”宋晁马上激动的坐了起来：“好啊，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准备好一双看热闹的眼睛。”段珏过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小孩，怎么对暴力这么感兴趣。”
对暴力感兴趣吗……
“子承父业了吧我也算是。”宋晁自嘲道，只有在段珏面前，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提及这些。
“承谁？”段珏顺口问：“我吗？那你还没学到精髓。”
宋晁愣了一下：“你少占我便宜！”
“这怎么就算占你便宜了。”段珏把宋晁的鞋拎过来给他穿上：“我都是叔叔辈的了，当你爸你一点儿不吃亏，再说了，能有我这么个长得帅脾气又好的爹，你就偷着乐吧。”
“……”
虽然宋晁真这么想过，但这么被段珏说出来还是怪怪的。
不过段珏无意详细过问他家里的事情，这倒让宋晁有些意外，段珏是真的不好奇，甚至还有些回避，比他这个当事人还不愿意提及。
“对了。”宋晁状似不经意的问：“你父母……怎么死的？”
段珏：“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因为看你也不怎么在意……”
段珏挑眉：“这你都能观察到？看来还不是真蠢啊。”
宋晁直接踹了他一脚。
段珏干脆就顺势坐地上了，坐了两秒又觉得凉，于是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脚印：“我爸吧，是被……杀的。我妈是接受不了这事儿，就跟着自杀了。”
这句话说完，宋晁满脸惊骇。
“轻松一点。”段珏笑着摸摸他的脸：“你往好处想，这样证明我们俩还是很有缘的。”
有什么缘？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和被杀人犯杀了老爹的儿子能有什么缘？
宋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起段珏身上的伤疤似乎有一部分是由他母亲留下的：“他俩对你不好吧，所以他们死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嗯。”段珏点头，第一次觉得宋晁还是很聪明的。
“哦……”宋晁思索着：“那恭喜你了。”
段珏被逗笑了，又摸了摸宋晁的脑袋：“快走了，一会儿去晚了就没东西看了，路上我再详细跟你说。”
“说什么？”宋晁我。
“关于我。”段珏盯着他，太过复杂的眼神里藏着宋晁看不懂的情绪：“还有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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