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珏在听到门响的一瞬间就从护栏上下来了，精准避开了飞扑过来的老四。
“哥啊！”
老四一点儿不气馁，转头又去抱段珏胳膊：“我好想你啊哥！”
宋晁看着这一幕，联系起段珏刚刚关于“初见”的描述，有一瞬间怀疑段珏是不是出了车祸记错了人。
段长明一点都不像咬上人就不松口的狼崽，倒像是个智力没发育全的傻子……
“我数一二三，松手！”
段珏的“一”还没出声，老四就赶忙松手站直了：“哥你这么凶干什么啊，我出去这么久你就不想我吗。”
“想你妈。”段珏踹了他一脚：“不好好休息怎么跑这儿来了？”
“哎呀。”老四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有大事儿跟你说！”
段珏早就习惯了老四愚蠢的样子，也不觉得他能有什么正事儿，故而悠闲的靠着护栏，问：“怎么？又在外面惹事儿了？”
宋晁发现段珏和段长明说话时的神态格外不一样，很自在，完全放松，像是坐在自己客厅里那把舒服的躺椅里一样，这种状态在面对其他任何人，包括面对宋晁时都没有出现。
莫名有点不爽。
就像段珏和程闲聊天时他插不上话一样。
“不是，哥，真是正事儿。”
老四把手掌拢在嘴边，做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凑近段珏，但其实音量没有丝毫的减弱：“我这次出门儿吧，在路上碰见一兄弟，我俩有回聊天的时候我不小心提了你一嘴……”
段珏皱起眉。
“哥，这回真不是我故意的，我没想跟他多聊，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手机屏幕是你照片，一下子就被瞅着了，他非说他认识你，是你以前的同学……”
宋晁看见段珏的脸色迅速变得严肃而阴沉，心中不解，一个旧相识，还不知道具体是谁，就能让段珏这样如临大敌？
“你不要跟我说。”段珏开口，眼睛盯着老四：“他还一路跟你到这儿来了。”
“呃……这个……啊……”
老四闪躲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段珏深吸一口气，来回踱步疏解怒意：“人在哪儿？”
“我找人看着他了，在绿意……”
绿意是家咖啡店，位置很偏远，不过也在段珏的地盘上，他重重拍了两下老四的肩膀：“算你还有点心眼。”
老四马上面露喜色：“哥，那我……”
“找个地方跳下去吧。”段珏笑眯眯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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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看着段珏急匆匆的往外走，快走到天台门口了突然又折了回来，站在自己面前说：“你先回家，好不好？”
宋晁自然不会在正事儿上较劲，虽然好奇，但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毕竟段珏看起来很不爽，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样子。
随后段珏又转头看向老四：“你也去我家，等着挨揍。”
宋晁从段长明灰败的脸上看到了四个分明的大字：在劫难逃。
段珏走了。
楼下的热闹还在延续，但是宋晁已经没心情看了，老四又在他耳边开始唠叨。
“哥们儿，哎哥们儿你说怎么办啊，我哥肯定特别生气，他不会一激动给我一刀砍死了吧……哎哥们儿你手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是不是有人暗算你……我靠你跟我哥说了吗？他有没有替你报仇？看你手伤的还挺严重的……”
宋晁本想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话到嘴边又变了，换成：“你遇到的那个人，真是段珏的同学？”
他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毛病，段珏想向他讲述过去时说自己不感兴趣，人一走却又旁敲侧击来了，可惜段长明虽然缺心眼，却不是个真智障，只是含糊带过了情况，再深入打听就没有了。
算了，那等段珏回家直接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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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淌，这家咖啡店和它的名字一样，装修的主体色调就是绿色，阳光透过整面通透的玻璃窗洒进来，唯一不见光的地方是因一盆吊兰产生的影子。
段珏就坐在这片阴影里。
“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气质儒雅，语调柔和，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上半身挺的板正，和周遭的环境乃至这个城市都格格不入。
相比起来，段珏就随意的多，整个人像一摊化掉的水似的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右手食指有规律的敲击着藤编的扶手：“好久不见，苏维安。”
苏维安刚张嘴，段珏就抬起手：“叫我段珏吧，以前那个名字我不想用了。”
“段珏？”苏维安礼貌的微笑着：“哪两个字？”
“一段两段的段，王玉珏。”
“哦，这是你的新名字？很好听。”
“谢谢。”
苏维安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当年听说你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你退学了，一直没什么机会联系，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些客套话完全在段珏意料之中，他也有样学样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苦死了。
段珏不动声色的把咖啡咽了下去，放下杯子：“如你所见，我过得不错。”
苏维安蹙眉，以他的评判标准来看，段珏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能算“不错”，身上的衣服灰蒙蒙的，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优良的面料，坐没坐相，最重要的是，看样子这些年居然一直混迹在D城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和曾经的段珏比起来……
“我过得挺开心的。”
段珏看出对方心中所想，主动开口说道：“说实话，有的时候我觉得D城才应该是我的故乡，这里的一切我都很喜欢，待在这里我也很舒服，所以你不用为我感到惋惜之类的情绪，我不需要。”
苏维安只是温和笑笑：“你喜欢就好。话说回来，分开这些年你没什么变化啊，我看那个小哥手机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还是和当年长得一样，这么帅气。”
“是吗。”段珏跟着笑起来，但没有接着抛出话题，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漂亮话。
他没变吗？他变得可太多了，刚走进来坐下的时候苏维安都愣了几秒，显然是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自己曾经的老同学。
老四手机上那张照片是好多年前拍的了，那时候的段珏大概还没有和D城融入的这么彻底，多少也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从前……
“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苏维安说：“你那时候成绩那么好，当时我就觉得你这种聪明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工作啊……”段珏抬起手想喝一口咖啡，又放下了：“我现在没什么工作，无业游民。”
对方露出吃惊的神色，大概是觉得失礼，又很快收回去了，换上得体的笑容：“是暂时没有兴趣吗？”
“不啊。”段珏说：“你觉得一个高中文凭都没有的人能找的什么工作？搬砖吗？况且我现在虽然没有工作，但收入也不低，原来家里的房子车子之类的也卖了不少钱，至少这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了吧。”
“哦……”苏维安垂下眼：“那挺好的。”
段珏说：“嗯。”
一时半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进出，他们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每一次有人走过段珏都会有意无意的瞟一眼。
“其实我……”
苏维安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段珏：“一直觉得你会是个很有前途的人，虽然当时我们都还小，但是就算是以我现在的眼光来看，你也是非常特殊的。”
段珏有些困惑的应了一声，搞不懂对方到底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这种七拐八拐的聊天方式对他来说实在不如宋晁那样有什么说什么。
他已经脱离原来的环境太久，和苏维安待在一起只觉得不适。
“其实是这样的。”苏维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一副很诚恳的模样：“我这几年一直在到处旅游寻找灵感……”
“等一下。”段珏伸出手打断他：“你不会是要和我谈什么合作之类的吧？你？和我？你没搞错吧？不可能的。”
苏维安的态度依然温和：“也许你还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这些年……”
“不用了。”段珏再次打断他：“我这个人没什么能力，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但是我先告诉你，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不划算，我也没兴趣。”
“好吧。”
苏维安不愧是有钱人家教出的孩子，被拂了面子也依然礼貌，很自然的换了个话题：“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刚好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感受一下风土人情之类的，你应该不会介意带着我四处转转吧？”
段珏毫不犹豫的说：“介意，我很忙的。”
苏维安一愣。
“实不相瞒。”段珏满脸诚恳：“我现在虽然没有工作，但大致上来说应该算是个混混头子，比不上你这种艺术家清闲，日常还是非常忙碌的。”
“啊……那好吧。”苏维安面露遗憾：“我听那位小哥也说了，你那个什么……日理万机。”
日理万机肯定不是老四的原话，毕竟以他的文化水平是断然说不出这种成语的，多半是被拆分扭曲成了什么听着就不太文明的玩意儿，也难为苏维安还猜出了本来的意思且礼貌化了。
说起来让程闲教老四认字的事儿也该安排上了，免得这小子平时一张嘴就是扑面而来的没文化的窒息感。
段珏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尴尬的聊天，还得回家给宋晁做饭呢。
这时，苏维安又伸手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那让我请你吃一次饭，总可以吧？”苏维安说：“这点时间都没有，也太不给老同学面子了。”
“……”段珏后撤半步，抬眼对上男人清澈的目光，歪头打量了半晌，突然笑了：“苏维安，你不会是还对我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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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某：和全世界搞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