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升起时，坎儿锅店里的人已经很多了，逐渐热闹起来，宋晁也准备回家了。
原因只有一个，他实在是太困了，又不想花冤枉钱住酒店。
好在眼睛虽然还肿着，但已经不红了，应该不会被人看出来他哭过一场，只是实在疲惫，坐公交时都差点因为打瞌睡坐过站。
好不容易折腾着到了家门口，老妈看见他憔悴的样子果然吓了一大跳：“招招，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昨天同学聚会，玩的太晚了而已。”宋晁困得都想原地躺下了，面对询问随口敷衍了过去：“妈我太困了先睡一会儿啊。”
老妈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宋晁就几乎是以昏迷的状态进了房间倒在了床上，脸碰到柔软的床垫的那一秒，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已然进入了梦乡。
“这孩子……”老妈小心翼翼的替他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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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表白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什么过程？然后呢？后续呢？结果呢？他人呢？怎么不在这儿？”
面对程闲的步步逼近，段珏只能不断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墙壁，他伸出手指着还在靠近的程闲：“你，先往后退退。”
“好嘛。”程闲耸耸肩，往后退了两步：“快点告诉我。”
段珏捏了捏眉心，把来龙去脉简单的讲了一下，不出意料的收获了一个鄙视的目光。
“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倚老卖老，见死不救，雪上加霜……”
段珏一阵头疼：“你够了啊，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最后程闲一拍巴掌，顿悟了。
“……滚。”
段珏绕开他，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支着脑袋说：“叫你来是提建议的，不是发表意见的。”
“我也不是被你叫来的啊。”程闲说：“我是来教段长明识字儿的，他不在我才顺便跟你聊两句。”
段珏抬起另一只手朝外挥了挥：“算了，你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程闲破天荒的没接着跟他犟嘴了，而是抬脚往门口走去，只是在即将踏出房间时，突然回过头：“珏哥，我觉得吧，以小宋那种性格，如果你不主动，他是永远也鼓不起勇气先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原本盯着窗外发呆的段珏回过头，唇角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他吗？”
只见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午后温暖明亮的阳光里，那张总是惨白的脸也透出几分暖意来，冰冷的五官似乎都被这个笑容融化了，刹那间，闪过了一丝令人恍惚的温柔。
程闲微微一愣神：“干嘛，勾引我啊？我跟你讲我可不吃你这套的啊。”
段珏：？
“我的意思是你别笑的那么骚包。”程闲摆摆手：“哎等等，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闻言段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打了有段时间了吧，怎么了？”
“挺好看的。”程闲竖起大拇指：“挺适合你的，这耳钉。”
“哦。”段珏点点头：“宋晁挑的。”
还是照着牙印打的呢。
“我靠，你别这么炫耀，真受不了。”程闲一边摇头一边往门外撤退，人消失了声音还飘了过来：“你现在笑容灿烂的像那种八十岁的老汉刚拐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蹲在家门口自己呲个牙傻乐的样子，还不如刚刚那个骚包笑呢，太变态了！”
“……去你的。”
房间终于恢复了宁静，段珏拿起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脸。
有那么灿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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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多，睁眼时窗外的天空正收走最后一束夕阳，光影褪去，夜幕降临，冬季的白昼总是那样短暂。
“妈——晚上吃什么？”
宋晁坐起来，摸索着开了灯，又下意识揉揉眼睛，一时间忘了手上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要是段珏在就好了，段珏会注意到一切可能损伤到手的事情并及时加以制止。
……想他干嘛！
这时，老妈闻声走了进来，先伸手探了探宋晁的额头：“怎么睡这么久啊，中午吃饭叫你都没起来，妈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没有，我就是玩太晚了。”宋晁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妈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给你煮碗鸡蛋面？用叉子吃比较方便。”
“好啊。”宋晁走到餐桌旁坐下：“那我要两个蛋，一个散的一个整的。”
“好好好。”
坐在椅子上看着老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宋晁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心，就像平时看着段珏做饭一样。
……见鬼！
别想他了宋晁！能不能有点出息！
给你做饭做的最多的人是你妈又不是段珏！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就端上了桌，宋晁看着碗下意识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放菠菜？”
“你什么时候爱吃菠菜了？”老妈奇怪道。
“……没什么。”宋晁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多少有些魔怔了。
“招招。”
第一口面还没吃进嘴里，老妈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轻轻坐下了：“你好好跟妈讲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有。”宋晁未经思考马上回答。
“招招……”老妈捏着手，语气有些低落：“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手受伤也是，现在也是，为什么有事却不肯告诉妈妈？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
宋晁被面烫了下嘴唇，紧急往后缩了一下，这时听见老妈的话，动作戛然而止。
怎么办？
要告诉老妈吗？
有两个男人跟你儿子表白了？
老妈这把年纪了被吓出心脏病了可怎么办？
装作没听见吗？老妈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编一个借口吗？以自己微妙的撒谎能力会成功吗？
短暂的头脑风暴过后，宋晁一边吃面一边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我就是……妈，你觉得同性恋是个什么样的群体？”
老妈一愣，神情严肃起来：“你喜欢男孩子吗？”
宋晁差点被面呛到，快速抽了几张纸来擦嘴：“不是，我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
宋晁一时间无言以对，前后联系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正常人都会这么顺理成章的推断吧。
他把刚戳起的鸡蛋放回碗里，转头看着老妈，认真道：“不是我自己，是我身边一个很好的朋友告诉我他是同性恋，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少了最重要的细节而已，依然属于真话范围，因此宋晁看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哦……”老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就是在为这件事烦恼吗？”
宋晁应声。
“妈妈觉得。”老妈语气轻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宋晁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
老妈这个年纪居然会这么开明？
“招招，你看，我们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东西喜欢上一个人。”老妈说：“可能是那个人长得很好看，也可能是他的性格很温柔，又或者，某一天里他做了什么让你心动的事情，这些都有可能让我们喜欢上一个人，对不对？”
宋晁嘴里塞着一口面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说，啊，这个人是个女孩子所以我喜欢她，这个人是个男孩子所以我喜欢他，人的喜欢是不应该有前提的，一个人吸引另一个人，难道是全凭不同的性别特征吗？我们招招应该没有那么肤浅吧。”
……怎么突然牵扯到我身上来了？
“没有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喜欢女人，作为我的儿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你有自由选择伴侣的权利。”
说着说着，老妈的目光就黯淡了下去：“招招，自从你父亲……我就只希望你能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而且你足够喜欢他，妈妈觉得……”
“不是！不是！”宋晁吓得碗都快掉了：“妈你在说什么？什么真心相爱？关我什么事？我说的是我有一个朋友他……”
“别说了招招，妈妈还不了解你吗。”老妈一脸凝重的把手搭在了宋晁肩膀上：“别以为你妈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很流行这个吧？遇到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就会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朋友，其实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妈。”
宋晁轻轻的把老妈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语重心长的说：“少听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我先吃饭了。”
什么跟什么啊。
老妈不仅开明，思维也有些过于发散了吧。
宋晁埋头吃着面条，嚼都没嚼就往嗓子里倒，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什么真心相爱，谁会喜欢段珏那种……
……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
[我也挺喜欢你的啊。你帮我很多，帮我出气还请我吃东西，以前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我……很喜欢你。]
[谢谢你啊。]
……
[我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不好。]
[哎，是不是每次我说我喜欢你你就也会说一遍？]
“招招。”老妈在一旁提醒道：“你耳朵红了，没事吗？”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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