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赵晖丢了个篮球过来，段珏坐在移动看台上，挥手打掉了：“油价又涨了？现在机建费也太贵了。”
“干嘛，你要出去旅游？”赵晖凑过来，胳膊肘撑着看台台阶。
“不嫌脏啊？”段珏扫了一眼：“不是给我买的。”
“给别人？谁？我们这儿有身份证的人可不多啊，难道是你那个小朋友？”
段珏没有回答，从兜里摸了张身份证甩在他面前。
“苏、维、安。”赵晖看着号码说：“不是本地人？又是你从哪儿拐来的？”
“不是。”段珏再次确认了一遍身份证号后付了款：“是个路过的。”
“确定不是强行被你[路过]的？”
段珏瞥他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
“哎，行吧。”赵晖早就习惯他跟自己说三句话呛两句了，倒是无所谓：“要不要去买年货啊，过两天商场都该关门了。”
往年过年都是他和赵晖，还有老四三个孤儿在一起过的，今年……应该会不一样了吧。
哦，赵晖不一定是个孤儿，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但他独来独往的胜似孤儿。
“喂！”
赵晖不满他的走神，伸出手推了一把。
“哦哦。”段珏回过神站起来：“那走吧。”
“哎，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有三天没联系那位高材生了吧？进展如何？”
“你别管。”
“我无聊啊，哎，过年了你要不买两身新衣服吧，天天这两件外套换着穿我看都看腻了。”
本以为这句话也只会得到三字经的回应，不想段珏顿住脚步作思考状：“你说得对，是该买两件衣服了。”
过去他对衣服就两个标准，耐脏，耐寒，至于美观性，只能说全凭一张脸和身材支撑着。
也是时候收拾一下自己了吧。
.
“招招，你这条裤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老妈拎起丢在窗外的肥大裤子询问，宋晁在半梦半醒间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不知道别问我……你让我睡一会儿。”
“真奇怪……”老妈一边继续收拾着乱糟糟的床铺一边唠叨：“最近这么多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
等到老妈好不容易从房间里，宋晁噌的一下钻出被子，看着那条被叠放整齐的裤子，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老妈走之前还把窗户打开了，说是要通通风，此时一阵凉意飘来，宋晁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你不在家，我总觉得冷。]
啧。
.
“美洒千虫……”
“是美酒千盅。”段珏捏着一卷保鲜袋敲了敲老四的头：“程闲怎么教你的？盅认不得就算了，洒和酒也分不清。”
“原来是盅啊。”赵晖凑过来：“我还以为是蛊呢。”
“……俩文盲就别搁这儿瞎参和了。”段珏把对联从老四手里抽出来放回架子上。
他们是不买对联的，确切来说，后街那一块儿和他熟识的人们都不会买对联，每到年前，总有人排着队拿着裁好的红纸来让段珏帮他们写对联。
今年多写一幅吧。
段珏摸着下巴思考，听见赵晖又在哄骗老四去领那边的免费气球。
“可牌子上不是说儿童才能拿吗？”
“你认错了，那牌子的意思是儿童可以多拿一个，看看看看，你哥给你找的那个老师确实敷衍！”
“……”段珏闭了闭眼，抬起腿狠狠踩了赵晖一脚。
“哎！”赵晖肩膀一抖，伸手把正往前走的老四提溜了回来：“别去了四儿，我骗你的。”
老四是个没心没肺的，被骗了也不恼，摸着后脑勺傻乎乎的笑，段珏招招手，他就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跑过去，紧接着就迎来一个脑瓜崩。
“能不能长点儿教训？”段珏恨铁不成钢的说：“他就喜欢逗你玩儿你心里没点数？能不能长点儿心眼子？”
老四捂着额头傻笑：“我知道了哥。”
段珏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圣诞节的超市只能说略有些拥挤，年前的超市几乎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为了最后结账时稍微不那么狼狈，赵晖被派去自助收银台提前排队，但即使如此，等段珏和老四挑选好东西挤过去时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太多了，购物车根本无法靠近。
来回倒腾了好几趟，结完账挤出超市的那瞬间三个人都长舒一口气。
段珏把袋子放到地上，重新整理了一下围巾，将半张脸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赵晖抬头看了眼天上仅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又转头看段珏：“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对吧。”
段珏整理围巾的手顿了一下：“嗯。”
“大概吧。”
.
天色见晚，宋晁坐在沙发上看老妈揉面准备包饺子，以往这个时候他是要帮忙的，今年却只能看着了。
“我这个饺子呀，你过两天给你那个一起去动物园的朋友也送一点。”老妈边擀面边说：“还有上次在医院给我送东西那两个小伙子，也都给他们带一点，知道吗？”
去动物园的朋友已经不是朋友了，医院那两个是谁？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宋晁疑惑，但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真见鬼，他们家的门这几年都没被人敲过，宋晁瞬间警惕了起来，不自觉的翻出段珏的电话，随时准备拨打。
“小宋哥！阿姨！”
这时，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我们来给你们送东西了！”
“哎呀！”本来还在疑惑的老妈立刻面露惊喜：“是小草呀，招招，快去开门快去开门。”
小草……
宋晁嘴角抽了抽，马上知道在医院时去看望老妈的是谁了，段珏这个人真是……
但他要跟老妈套近乎，自己上场不是更合理吗？
算了，段珏的心思谁都想不明白。
门被拉开，映入眼帘的是双手满满的小草和大树，小草胳肢窝里夹着一卷东西，开口：“小宋哥你先拿一下这个。”
“这是……”宋晁抽出那卷红纸，展开后愣了一下。
是一幅手写的对联，作者是谁不言而喻，宋晁抬眼，小草正望着他笑，压低声音说：“这是珏哥今年写的第一幅，墨没干透就让我赶紧送过来了。”
宋晁表情怪异，侧身腾出位置：“先进来吧。”
“哎呀不用不用我们就是来送个年货……阿姨好啊擀面呢？哎呀这活多费胳膊呀我来帮您我来帮您……”
上一秒还说着“不用”的小草下一秒已经洗了手走到老妈身边，接过擀面杖一边干活一边热络的聊了起来，宋晁站在门口看的目瞪口呆。
大树无奈的冲他一笑，把东西都拎了进来。
宋晁看着地上的东西，不用猜就知道是段珏买的。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小宋哥，我帮你把对联贴起来吧？”
大树站在一旁询问着，那样魁梧的身材说起话来居然是小心翼翼的，显得格外诡异，宋晁眉毛一抽，特别想问段珏是不是上辈子救过你俩的命，做到这份上真的至于吗。
见他没反应，大树又小声说：“小宋哥，这段时间你跟珏哥吵架，他天天对着我们也没好脸色，这对联你要是不贴回头他心情不好又要骂人了。”
这话听着很假，但只是贴个对联而已，无伤大雅的事儿没必要较劲，宋晁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只见大树面露喜色，问他要了胶带后就马上开始忙活了。
家里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老妈看着就很高兴，忙完后拉着小草和大树要留他们吃饭，那两人哪敢留，只能推辞说家里有事儿。
“那带点饺子走吧！”老妈热情的招呼着，要去拿饭盒装刚包好的饺子：“本来呀就打算让招招给你们送的，这会儿正好赶上了。”
小草惶恐的看向宋晁，对方点头后他才敢应声作答：“那那那……谢谢阿姨。”
老妈进厨房找碗，宋晁坐在沙发上看不出情绪，小草和大树对视了一会儿，大树上前：“小宋哥，你别生珏哥的气了，跟他和好吧，不然我们也不好过啊。”
小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宋晁看了看地上满当当的东西，正欲开口，小草接了个电话，迅速转过身捂着听筒接通：“喂珏哥……”
宋晁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好，好的，我知道。”
小草挂了电话，转过身凑到宋晁身边说：“小宋哥，珏哥让我告诉你那个人已经被送走了。”
那个人？谁？苏维安？
段珏总能看透他的心思。
宋晁垂下眼：“我知道了，饺子麻烦你们帮他带一份。”
小草回头和大树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老妈拿着一大袋饺子走出来，又和小草极限拉扯一番，最后才把人送出家门。
“招招！过来送送你朋友！”
坐在沙发的宋晁叹了口气走过去：“拜拜。”
“再见再见……”小草和大树一边鞠躬一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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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楼底下，小草碰碰大树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呢？什么我们也不好过？我们咋了？”
“嗨，那不是我编的吗。”大树略有自豪的说：“我跟他说他和珏哥吵架珏哥就天天不给我们好脸色看。”
“你下次别乱说话。”小草说：“小心珏哥真生气。”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这人啊就是太谨慎，珏哥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那倒不是，但他的事儿没命令你就少参合，免得说多错多。”
“好好好……哎你说他俩到底是在一起了闹别扭呢还是没在一起呢？”
“操心那么多干嘛……”小草伸了个懒腰：“反正我觉得迟早的事儿吧，你看珏哥都急成这个样子了，能没个着落吗。”
大树感叹着：“我们真伟大啊。”
“什么？”
“为伟大的爱情事业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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