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珏从厨房出来后就把赵晖和老四都赶到了沙发上，自己坐在宋晁旁边：“咸不咸？淡不淡？要不要吃个凉菜？这个蛋你先吃煮的糖心蛋刚刚好可好吃了，还……”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宋晁没忍住打断他：“让我先吃。”
赵晖：噗嗤。
段珏：“那你吃。”
宋晁的右手还有些哆嗦，拿筷子就比较迟钝，段珏吃完以后就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宋晁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不适应的抖了抖肩膀，又说：“你别看我。”
这回段珏不乐意了：“看都不行？”
赵晖：哈哈！
段珏猛的一回头：“滚出去！”
“干嘛，急了啊。”赵晖耸耸肩：“老段啊我说你别太热情吓着人家了，如狼似虎的。”
“要你管。”段珏翻白眼：“我男朋友！”
宋晁突然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段珏吓了一跳，赶紧替他拍背：“怎么了？”
“我受不了了。”赵晖站起来：“我要走了！”
段珏看都没看他一眼，关切的围着宋晁左看右看。
被赶到沙发上的老四居然刚刚才搭上线：“我靠，哥，你俩在一起了？”
包括还没出门的赵晖在内的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他，宋晁也奇迹般的不咳嗽了。
“怎么了？”老四一脸茫然。
“我觉得你该给他补的不仅是汉字了。”赵晖临走前诚恳的说：“还有脑子。”
段珏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赞同过赵晖。
早饭就在老四的震惊中收尾了，由于是过年，程闲待在家里陪父母没法过来教老四认字儿，宋晁就暂时顶替了这个活，虽然段珏对这个决定非常，相当，超级不满。
“落下一天也没什么吧，他昨天也没学。”
“已经开始了就不要轻易落下。”
宋晁却很严格，拉着老四走进书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啧。”被关在门外的段珏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还反锁了！
宋晁这是还在生气吧？
绝对是吧？
嘴上那么说其实还是有点生气吧？
之前就因为苏维安的事儿不高兴了，这次不可能真的那么平静吧？
段珏一个人在外面心烦意乱了一会儿，决定给宋晁两小时避开自己的时间，然后，他打算直接撬锁。
两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期间宋晁没有出来过，就以老四这个每隔一会儿就爱出来上个厕所找口水喝好像屁股上长钉子的德行都没出来，这两人在里面干嘛？
茶几上放着好几根铁丝，段珏随手拿了一根弯了一下，没捅几秒就听见咔哒一声。
不是锁开了，是宋晁从里面开了门。
“……你干嘛？”
宋晁看着撅着屁股凑在锁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没什么。”段珏赶紧站了起来，把铁丝往身后藏：“我就……看看这个门长得怎么样！真不错啊！真不错。”
“真的？”宋晁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段珏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故作严肃道：“你们学的怎么样了？我来检查一下进度。”
“教完了。”宋晁还是那副表情：“大过年的学太久也不合适，我只是帮他过了一下前段时间的内容……对了，他现在看着拼音拼字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觉得你应该给他换几本书了。”
这话程闲也说过，只是年前年后都太忙，段珏还没来得及操心，既然宋晁都这么说了，他顺势提议：“那过完年我们一起去？你给他挑？”
“好啊。”宋晁笑眯眯的说：“那你先告诉我你刚刚在干什么？”
段珏卡了壳，有的时候宋晁过分的天真和低情商实在会让他忽略了这人其实很聪明，抓得住重点，不太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也很懂得利用自身条件达成目的。
“我就是……”
段珏话还没说完，老四迅速靠了过来：“哥！我要走了！”
“嗯？”段珏疑惑：“你走什么走，大过年的一个人吃饭？”
老四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不想耽误你们谈恋爱吗！这都不懂！太笨了！”
段珏：“……”
他本想骂人，看见宋晁不自然的拨弄了一下刘海后耳朵都红了，又换了个词儿：“快滚！”
“得嘞！”老四欢快的滚了。
宋晁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啊我给你看看他刚写的字，挺不错的。”
段珏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突然庆幸还好宋晁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不然这孩子聪明劲上来倒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宋晁走到桌前，随便找了张纸打算给段珏看看，脖颈处突然扫过一阵风，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有人贴了上来。
腰被人握着转了个圈，随后那双手收紧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今天阳光不错，晒得后背暖洋洋的，宋晁被段珏的双臂圈在桌子上，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干嘛。”
“你躲我呢？”段珏凑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他：“想反悔？”
“没有。”宋晁摇头：“我也没有躲你，你刚刚趴在门上干什么？”
还没忘记这茬呢！
段珏索性直接放弃挣扎：“我准备撬门，你就说行不行吧。”
“撬门？这不是你家吗，撬门做什么。”
“钥匙丢了……这不是重点。”段珏微微蹙眉：“你怎么跟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还反锁？背着我干什么呢？”
宋晁眨眨眼：“你嫉妒了。”
段珏：“……是，怎样！”
“你连他都嫉妒。”宋晁又笑着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段珏啧了一声：“别转移话题，你们俩干啥呢。”
“都说了是学习啊。”宋晁说：“程哥平时不锁门吗？不锁门他就会忍不住一会儿跑出去一趟一会儿跑出去一趟，不是吗？”
段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难怪段长明那小子那么着急走，恐怕真实原因是被宋晁关太久吧。
宋晁看他沉默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他写字太丑了像没碰过笔一样，有空的……唔！”
宋晁突然像被封印了一样僵住了，刚降下温的脸又升起红色。
段珏只是贴着他的嘴唇，什么都没做，只是这样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立刻凌乱了。
“我们来商量个事儿。”段珏就着这个姿势开合嘴唇：“这次可以伸舌头吗？”
近距离看宋晁放大的眼睛更明显了，黑褐色的瞳孔里慌乱的情绪一览无余，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就被强硬的撬开了。
湿润的舌尖顶进来，极富技巧性的扫荡了一圈，宋晁抖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躲，但身子一往后仰，段珏就跟着追上来，直至把他完完全全压在桌子上，才慢条斯理的吻起来。
这场单方面的侵略结束后，宋晁喘着气，抬手扯着段珏的头发把他拉起来。
“哎哎，疼。”段珏笑着扶他起来，顺便替他揉着被桌子硌疼的腰。
宋晁打掉绕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是春天到了吗？”
“没有。”段珏迎着他的目光回应：“可我只想跟你谈恋爱，不想听你说段长明。”
他说这话的表情如此诚恳，还有些委屈的成分揉在其中，就像已经锤炼过千百次一样，很容易让人的心松动。
宋晁就这样被他撬动了，舔了舔嘴唇，声音软了下去：“那我陪你吃午饭吧。”
段珏震惊：“你原本打算午饭都不陪我吃？”
“呃……今天大年初一嘛。”
闻言段珏一脸颓败的坐在椅子上，好像整个人都掉色了：“没关系，你走吧，你不用在乎我，我可以一个人吃午饭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吃午饭吗，我没事的。”
这种方式对宋晁并不起效，只听他顿了顿，吐出六个字：“你别装，我恶心。”
段珏：“……”
大概只有真情实感才能打动这个随时冲在反矫情一线的小孩儿吧。
“算了。”段珏想了一下，垂下眼：“你回家吧，确实大年初一的把你妈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好，上次让他们带过去的肉做了吗？哦对，你妈装饺子的盒子还要吗，我洗了放那儿忘记拿给你了，嗯，饺子很好吃。”
宋晁坐着桌子，左手不断在桌面上画圈圈，想起程闲说的“要主动”的宗旨，抬起伤痕未愈的右手摸了摸段珏的脸：“那我明天过来住。”
段珏简单的应了一声，没有多少惊喜的情绪，反而拉过他的右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狰狞的伤疤：“还疼吗？”
宋晁摇头。
“我不会让你白挨这一下的。”段珏眼底一闪而过一道狠厉的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宋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不用。”
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段珏是。
像当初对付张顺帆时那样，段珏说：“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一声叹息轻轻的响起，宋晁摇晃着脑袋：“你们这样我报复你你报复我的模式，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知道呢。”段珏的笑容有些复杂：“我们这种人，大半辈子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的，除了这种生活方式，我们也想不到别的了……你要说结束，可能哪天闹出人命了就彻底结束了吧。”
“……”
即使是被对方两只手包着，宋晁的右手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这和他背后暖烘烘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宋晁动了动手指，牵引着段珏把手拿到阳光下。
“我不愿意。”他说。
“什么？”
“我不愿意你这样。”宋晁将另一只手搭在段珏的手背上：“互相伤害永远不会导向结果而是另一种矛盾，我不希望你不要活在永无止境的矛盾和憎恨里，总有一天我们要离开这里……”
“离开？我和你吗？”
“当然……”
“你会带上我就好。”段珏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抽出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露出一个为数不多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要你走的那天，还愿意带上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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