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十分温暖，一点都感受不到当年的寒冷，宋晁捂着眼睛，踹了一脚身边的段珏。
段珏：……
“你当时干嘛打他！”宋晁想想又觉得生气，伸手掐了一把段珏的胳膊。
段珏：“……我的错。”
摸着兜里的手串，段珏总算知道为什么老四每次从外面玩回来都会带很多纪念品了，一些给了他，另一部分，大概是给钱多多留的吧。
看着拿手掌捂住眼睛的宋晁，段珏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掰过来压在自己肩膀里：“你这些年一直在往外跑，就没想过回去找他？”
问出这句话之前，段珏想到了很多理由，比如物是人非，老四已经认不出当年的钱多多，比如山高路远，他怕回去了就又会被困上许多年，再比如……
“我忘记了。”老四摸了摸后脑勺：“我忘记怎么回去了。”
……好吧，这也合情合理。
知道了真相之后，段珏很难对老四的父母有什么好感，他盘算着想直接把那两人赶出去，但又顾忌着老四，老四对父母的态度，他还没摸太清，但应该是不恨的。
这孩子还是心太软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随后宋晁晃了晃脑袋，示意段珏松开他。
段珏松了手，看他脸色如常，就是眼尾有些红红的，倒是没想到宋晁的同理心能这么强。
“那你爸妈这次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宋晁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呃。”老四再次抓抓头：“要钱。”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段珏和宋晁还是都沉默了。
宋晁觉得老四是有点圣父心在身上的。
“他们说找了我很多年，想要跟我一起生活。”老四说着说着就露出一个傻笑：“哥，我有爸妈了！”
冷酷无情如段珏，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是没忍心拆穿，宋晁倒是没那么多顾虑，而且本就是个说话很少过大脑的人，于是脱口一句：“你被骗了，这种爸妈不要也罢吧。”
段珏：咳咳！
老四倒也不生气，主要是觉得宋晁很有文化，说出来的话应该都是对的，于是兴致勃勃的问：“为什么啊？”
“他们当年火灾都没想着要救你，还巴不得你死在里面，这种人怎么可能悔改！”宋晁有些正义上头了，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段珏的大腿上：“搞不好当年你三个姐姐的死也……唔唔……”
“乖。”段珏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捂住嘴：“别说了。”
虽然老四未必会在意这点，段珏还是不希望宋晁的心直口快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老四的反应很让段珏吃惊。
他垂下眼，脸上居然露出了类似凝重的表情：“我知道，姐姐的死和爸妈肯定有关系。”
天啊。
段珏有一瞬间怀疑老四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段长明吗？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能被他给想明白了？
宋晁那么快就能反应过来倒是不让人奇怪。
“但是他们说以后会对我好的。”老四又低下头。
好。
还是那个傻子。
不过段珏倒也能理解，从小没有给予过任何爱意和关怀的父母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城市，还说以后会对自己好，一般人都很容易掉进亲情陷阱。
“不过他们还说我现在能活得好好的就应该给他们养老。”老四又说：“不然就是违背祖宗的垃圾，下辈子要投胎做畜生。”
段珏：……
宋晁：……
段珏：“你不会上当的对吧？告诉我你不会上当的对吧？”
“嗯……”老四开始左顾右盼。
段珏：“段长明！”
段珏喊他全名一般都没有好事发生，老四抖了一下，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不要再接触他们了。”段珏拧着眉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接触可以，不要给他们花钱，也不要给他们从你身上拿走钱的机会，听到没有！”
“听听听到了……”老四忙不迭点头。
反正他哥说的肯定是对的，因为他哥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最不可能害他的人。
宋晁问：“你为什么不想让你哥知道这件事？”
老四：“我怕他骂我……”
“你还知道会挨骂！”段珏怒了：“你怕挨骂就更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等我自己发现！”
这人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孩子大了有隐私了的言论，宋晁发现，只要是和老四相关的事情，段珏就会变得格外的暴躁易怒，外加降智。
于是宋晁默默提醒：“你说要给他留点隐私的。”
“视情况而论。”段珏理直气壮的回答。
如果老四展现出来的是他能完美应付这种情况，段珏倒也不想必问了，但事实是，老四确实处理不来，虽说他爸妈看着也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骗他却是绰绰有余。
想了想，段珏又说：“以后不要一个人和他们见面。”
他估计那两个老家伙硬赶是赶不走的，至少是亲爹亲妈，就算是从法律上来讲老四还是有赡养义务的，目前最好的选择时定期给那二人一笔生活费。
“我会定期给他们一点现金。”段珏思考后说：“你的钱自己收好，一分钱都不要给他们，无论他们有什么借口都不行，实在不行就直接让他们来找我。”
“嗯嗯嗯。”老四又点头：“那……哥我能走了吗？”
段珏翻了个白眼：“快滚！”
老四很没出息的滚了。
.
老四走后，段珏脸色凝重，宋晁以为他还是因为老四的过去心里惆怅，就想安慰一下这个看着有些郁闷，不想刚站起来，就被段珏一把拉了过去。
“你好心疼他。”
把人按住腿上，段珏用鼻梁蹭了蹭宋晁的侧颈：“都哭了。”
宋晁无语：“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段珏根本不回答他，又自顾自的抱怨：“我还是真孤儿呢，他还有爹妈，我爸妈是真死了，你怎么不心疼我为我掉两滴眼泪？”
宋晁被他蹭的脖子痒，微微缩了一下肩膀：“你爸妈死了我为你高兴，有什么可掉眼泪的。”
段珏笑了起来：“小宋同学，你可真是个实诚人。”
“知道就好。”宋晁拍拍他的后脑：“你能放开我吗，这样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段珏说着说着就张嘴咬住了他脖子上的一块肉，宋晁隐忍的“嗯”了一声，抱着段珏的胳膊收紧了一些。
脖颈这么脆弱的地方，搞不好会吸出什么重大事故来，段珏没太用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还很满意的上手摸了摸。
“……你干嘛。”宋晁红了脸：“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不就一个吻痕。”段珏抱着他，手臂微微用力，让两人紧贴在一起。
砰砰作响的心脏似乎也碰撞到了一起。
“……”宋晁显然不习惯如此亲密的距离，挪开视线转移话题：“那你借我一件高领的衣服，我没有。”
“我也没有。”
“你有！你穿大衣那天穿了高领毛衣。”
“这你都记得啊。”段珏笑眯眯的说：“看来你蛮在意我的。”
宋晁张嘴咬他头发。
“我没洗头。”段珏说。
宋晁赶紧松了嘴，随后又反应过来：“你明明早上才洗过！”
“是啊。”段珏叹了口气：“下次见段长明不带你了吧，都被他带傻了。”
宋晁气的要打他，段珏一动不动的任他锤了几拳，该说不说宋晁打人是真没收着劲，没一点打情骂俏的意思，锤的他肩膀生疼。
“好了，好了。”
老老实实被锤了几下，段珏抓住宋晁的手：“乖乖，疼。”
宋晁：“……你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乖乖。”段珏反正脸皮厚，什么肉麻的称呼都喊的出口：“宝宝，宝贝，亲爱的……”
宋晁赶紧从他腿上逃了，还差点把自己拌摔跤。
段珏就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放肆的哈哈大笑。
.
话是那么说，段珏还是给宋晁找了那件高领的毛衣，毕竟不能把人欺负的太狠了，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宋晁和他的身形差距有点大，穿上他的毛衣后不但袖子多出一截，肩膀也是垮的，显得整个人都小了一圈，宋晁对此有些不满，段珏倒是很喜欢，出门前拉着人看了一圈，又磨着他亲了好一会儿才放他出门。
坐在考场上时，宋晁还能闻到身上衣服传来段珏家的洗衣液的味道，很寻常的牌子，却好像格外的干爽好闻。
这场考试宋晁发挥的格外好。
走出考场，宋晁一眼看见了等在树下的段珏。
段珏没看这边，正盯着树上的某一片叶子出神，就像宋晁第二次见他蹲在树上那次一样，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静止不动时，像一副古老的油画。
宋晁看见有好几个女生都举着手机朝那边拍，于是快步走上前：“段——”
段珏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朝这边望来，目光碰到宋晁的那一刻，嘴角自然上扬，露出一个写满柔情的微笑：“考完了？”
尽管因为段珏这个过分好看的笑容愣了一下神，宋晁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错误：“废话，没考完我出来干嘛。”
“……”段珏无奈的扶额：“你还真是一点风情都不解。”
宋晁“哼”了一声，并不打算下嘴皮子功夫，从毛衣袖子里伸出半截手指，抓住了段珏的袖子往外拉：“走了，回家了。”
段珏有些意外的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余光又扫过举着手机面朝这边的女生，顿时心下了然，反手把宋晁的手握住了。
“嗯，回家了。”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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