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性明目张胆的在校园里亲密的手牵手,虽然只有教学楼到后门这一段路,宋晁知道这必然会引起小部分人的注意,但是无所谓,现在想来倒也不是很重要了。
身边有一双随时能牵起的手,这让他安心。
宋晁倒是开心了,段珏这段日子却忙的脚板心都快起火,恨不得一天分出八个分身,一个用来处理日常事务,一个用来买菜做饭做家务,一个用来盯着老四不让他犯蠢,另一个每天都要准时准点等着宋晁放学。
说起做家务,宋晁完全是个甩手掌柜的状态。
段珏不信他一点家务都不会做,但宋晁在这件事上非常能赖皮,只要段珏有一点点想让他做家务的倾向,宋晁就开始:啊我的手好痛啊是不是上次伤的还没好全啊;啊今天上了一天专业课好累啊一点劲都没有了;啊我又如何如何……
段珏拿他这点没办法。
宋晁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他发现有什么效果很好的招数就会反复利用,比如,他发现段珏受不了自己撒娇,哪怕只是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都会败下阵来,这个办法屡试不爽,就导致宋晁越来越得寸进尺。
段珏决定要改变这个现状。
这天,宋晁一到家就瘫倒在了沙发上补觉,毕竟从周一到周五全部满课还大多数课程都是专业课,一整天上下来让人身心俱疲,今天周五,明天可以好好睡一觉。
然而没躺多久,宋晁听见段珏在厨房喊他:“宋晁,过来一下。”
宋晁不为所动,直到段珏捂着一只手走过来,说:“我刚刚擦菜刀划到手了……”
“什么?”宋晁赶紧站了起来。
段珏摊开手掌,苍白的掌心果然有一道刺目的红痕,正在往外渗血。
宋晁迅速瞟了一眼,随即长舒一口气:“这样啊,又不是很深,你冲一下就好了,吓我一跳。”
段珏:……?
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于是段珏又略幽怨的说:“那我今天没办法洗碗了,这个沾洗洁精不好。”
“这样啊。”宋晁一脸疑惑不解说:“那等你好了再洗啊。”
段珏:“……那碗都脏的不能要了吧。”
宋晁垂着脑袋思考一阵,突然抬起头,一手捏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说完他就朝厨房去了,段珏一脸欣慰的坐在了沙发上,等着那令人愉悦的水声响起。
水声没有,倒是等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也许是宋晁第一次洗碗不习惯吧!段珏想,也有可能是嫌弃那个抹布,毕竟已经用了很久没换了,油乎拉滋的。
段珏满怀感激与激动之情端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看见宋晁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副黄色的橡胶手套。
“快戴上吧。”宋晁一脸贴心的把手套放到他腿上:“戴上就可以继续洗了。”
段珏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有一瞬间宋晁几乎从他脸上看到了类似段长明的表情。
“快去啊。”宋晁见段珏坐着不动,又鼓励他:“没事的,很快就洗完了。”
“你。”段珏拿着手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个。”
让宋晁洗碗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段珏又打起了让他洗衣服的主意。
这个宋晁倒是照做了,因为没什么困难,只是把盆子里的衣服都倒进洗衣机后洒上洗衣液再启动洗衣机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了。
衣服洗好了,段珏叫他去晾起来,宋晁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裹着毯子翻了个身背对段珏:“别吵……”
……
段珏又认命的把衣服晾了。
这一通下来,段珏已经放弃让宋晁分担家务这件事了,其实他本来也没指望宋晁能多干什么,洗菜的时候搭把手,或者像这样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已经很让段珏满足了。
晚上,赵晖叫他去小楼喝酒,段珏想着有段时间没见那个神经病也就同意了。
临走时,宋晁还在沙发上睡觉,段珏把他抱上床,又仔细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开。
.
酒吧人满为患,却有一个角落像被圈了起来似的,半径三米之内都没人靠近。
此时,这个角落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老段,你也混到这地步了?”
赵晖发出嘲笑的同时,段珏就想拿起面前的酒泼他了,但是没能成功,赵晖太了解他,见他手指刚搭上杯子就马上起身,躲得远远的。
段珏今天不想跟他打架,借着动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乐意,你少管。”
赵晖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又坐了回来,表情似笑非笑:“怎么,难不成你玩儿真的了?”
段珏说:“你叫我出来喝酒就为了问这句可有可无的屁话?”
“这怎么能算可有可无呢。”赵晖说:“你现在光顾着谈恋爱,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儿,我不跟你聊这个还有别的可聊的吗?”
这话纯属放屁,他们俩之间从来就没有“无话可说”的时候,逮着路边一个长歪的果子都能叨叨好一会儿,段珏不在意赵晖的那点儿情绪,晃了晃杯中的酒:“你要是就爱聊这个咱俩就别聊了,我早点回家睡觉。”
“靠。”赵晖瞪眼:“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就这么脆弱了?”
“别拿不存在的东西说事儿。”段珏划了两下手机,突然脸色大变。
赵晖:“怎么?”
“……”段珏拧着眉又刷了两下手机,抬头看向赵晖:“王祥死了。”
赵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小事。
如果说赵晖当初弄瞎了王祥,宋晁捅了老金一刀只是把老金和段珏的矛盾明面化了,王祥死了,那基本就是把矛盾直接扩大到最大化,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他们虽然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民,更不用提D城那可有可无几乎不存在的治安,但是一条人命,份量还是相当沉重的。
没有人会不重视。
赵晖以往吊儿郎当的态度完全消失了,整个人紧绷起来,几次将酒杯端到嘴边都没有喝下去,他看了段珏一会儿才开口问:“怎么死的?谁干的?”
“说是掉进河里淹死了。”段珏又看了一眼手机,熄灭了屏幕:“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肯定是我们干的了。”
是了,他们都知道王祥不是自己人杀的,但除了他们,没有人会相信。
是谁?
是谁想要嫁祸给他们?
十多年的相处,别说是个人,就算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来了,王祥瞎了,老金尚且敢带着人直接杀到段珏地盘上,王祥死了,无论是情感上还是面子上,老金都不会善罢甘休。
段珏揉了揉眉心。
一条人命的代价是什么?
“我……”赵晖站了起来。
“你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段珏很快做了决定:“我让你回来之前不要回来。”
王祥的眼睛是赵晖弄瞎的,和王祥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也是赵晖,这时候他的嫌疑最大,风险也是最大的,谁都保不住老金急眼了会做出什么事,所以这时候让赵晖直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那样一来,段珏就成了首当其冲的那个人。
赵晖还没说什么,段珏又快速的说道:“h城吧,我在h城还有套房子,这几年一直有收拾,你过去直接住着就可以,回头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你现在就赶紧订机票。”
赵晖说:“不是,那你呢?”
段珏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我当然不能走,我走了宋晁怎么办?老四怎么办?别的兄弟怎么办?况且要是我也走了,这事儿就永远没法解决了,你想一辈子都待在外面?”
赵晖依然在挣扎:“那我留下来……”
“赶紧滚。”段珏伸手指他:“这种大事儿别逼我揍你。”
明知段珏的安排就是最合理的,赵晖还是有些犹豫,这样做逃兵的行为无疑很不道德,但段珏根本不给他推拒的时间:“算了我直接给你把机票订了,两千一记得转我,我在h城那边还有几个朋友,一会儿联系方式推给你,有事可以直接找他们。”
说完段珏放下手机,认真的看着赵晖:“老赵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是纯孤儿?不是什么亿万富翁高官达贵的儿子流落人间体验生活?”
段珏挺希望他是的,这样的话也许这件事就会好解决很多,但在得到肯定的“对,我纯孤儿”的答案后,段珏失望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赵晖疑惑:“你还真的抱有过希望啊?”
“不然呢。”段珏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实话实说,我现在慌得要死。”
慌吗?起码从面上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段珏的反应速度和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问题的能力一向是让赵晖羡慕的,甚至怀疑就算天塌下来了这个人也能在砸到天灵盖之前冷静的布置好后事。
“那……”
手机振动两声,赵晖看见屏幕上弹出了购票的短信,不再犹豫:“我先走一步。”
“快滚。”段珏挥了挥手。
他给赵晖订的是最近的航班,现在出发赶到机场应该刚好来得及。
赵晖本来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突然又猛的一顿脚步,迅速折返回来,抓着段珏的领子把他往自己跟前拉了一把:“保全自己,必要的时候不要管那个宋晁了,听到没有?”
段珏愣了一下,往后退了退:“没有那么严重,你太紧张了。”
赵晖盯住他,眼睛一眨不眨:“答应我,段珏。”
赵晖是比较少叫他全名的,段珏也很少在和赵晖的对视中底气不足,迫于对方的压力,也为了能让赵晖赶紧走,段珏只能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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