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车站还较为冷清,金重山拖着两个半人高的大箱子,迈着粗壮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走向站台。
此时的站台还只有他一个人。
他谨慎的计划了日期,才挑选了今天,因为昨天是那个段老四刚刚下葬的日子,所以段珏绝不会选择在今天凌晨动手,其实他也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与段珏正面硬刚,最终的结论是还是不了。
早在段长明成为段珏的“疯狗”前,段珏的绰号叫做“老鬼”,顾名思义,阴魂不散,那时候段珏还只有一个人,行动力难免有所限制,但只要被他盯上的人,被逼疯都算是轻的,以他单打独斗的恐怖战力和喜欢折磨人的变态心理,早些年被他逼自杀的都有好几个。
没错,段珏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金重山很肯定这一点,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对段珏相当忌惮的原因之一,别人可能不清楚,毕竟这畜生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但金重山认识他很多年了,相当清楚的记得,曾经他有一个小弟被段珏花了三天时间抓到后,用剪刀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剪秃了膝盖。
金重山其实并没有想过要真的杀掉段长明,他对王祥的情义还没深到可以承受段珏全部怒火的地步,只是那天段长明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说要有个了结,金重山觉得自己再不出手被活活咬死的可能性都有。
杀了段长明,无疑是对段珏最好的,最能让他痛不欲生的报复,但与此同时,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
“妈的,两个疯子……”
想到这里,金重山狠狠啐了一口,不断搓动着双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开始抱怨这车怎么来的这么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因此想要快速摆脱这个地方,甚至宁愿放弃多年根基,带着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存款逃到另一个地方从头开始。
至于剩下的兄弟们怎么办,会不会被段珏的怒火牵连,那通通不在金重山的考虑范围内,他本就不是重情重义的人,甚至这次逃离,也没有知会任何人,他那些手下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金重山根本无暇考虑太多,只希望车能来的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能及时从这个鬼地方逃离。
“见鬼,真他娘的见鬼……”
地上的烟头已经攒了一大堆,趁着无人注意,金重山越过了黄线,把烟头全部踢到了站台下面。
完成这一切似乎让他放松了一些,被啃的极不平整的焦黄的指甲在裤子上蹭了蹭,滋啦滋啦的勾出几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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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哥,没点素质可不行啊。”
低沉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笑意,啪嗒啪嗒的脚步回响在空荡荡的站台,如同某种未知的倒计时,鬼魅般的漆黑身影出现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缓缓逼近。
与此同时,赵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金重山身后,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被染了回去,加上罕见的冷峻表情,这显得他与段珏有几分相似。
两人皆是一袭黑衣,原因是从葬礼散场后就没再更换衣服,而且,段珏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另一场葬礼马上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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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k631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请照顾好同行的老人小孩,请您站在黄色安全线内,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
“各位旅客,k631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请照顾好同行的老人小孩,请您站在黄色安全线内,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
“各位旅客——z6/%i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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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晖仰头吐出一口烟雾。
“给我。”段珏朝他伸出手。
赵晖看他一眼,递了过来。
段珏含着烟吸了一口,就没再摘下来。
“还我啊。”赵晖拿胳膊肘捅他。
“你再点一根不就好了。”
赵晖纳闷:“所以你就非得抢我的?”
“我的放床头忘记拿了。”段珏叹气:“谢谢你。”
“这还差不多。”赵晖满意的点头。
两人同步弹了弹烟灰,看着天边缓缓探出的,浅金色的朝晖,段珏偏过头说:“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赵晖心领神会的提了提嘴角,和他一起仰起头。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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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睡得正沉,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睡好,沙发再舒服那也是个沙发,没有床好睡,而且又是个幸福的周末不用早起,他本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如果没有被突然钻进被子里的人冰醒的话。
“你去哪了……”
宋晁倒也不恼,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抱住了刚钻进来的段珏,将体温传递过去。
“办了点事儿。”段珏反抱住他:“睡吧。”
“嗯……”
宋晁实在是太困了,大脑无法加载段珏话里有没有其他的意思,虽然被子里的暖气一下子就跑没了,也没影响他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已是日晒三竿。
搭在腰间的胳膊沉甸甸的,宋晁挣了一下,没能成功挣脱,反倒让对方抱的更紧了。
如果是以前,老四没有出事的时候,宋晁绝对会一巴掌拍上去让段珏滚起来点,现在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
他腿都麻了。
“早。”段珏闭着眼睛说。
还是那样起床不需要缓冲,瞬间清醒。
“早。”宋晁咬着牙说:“我腿麻了。”
“哦。”段珏把胳膊拿走了,随后嘶了一声:“胳膊好麻。”
宋晁慢腾腾的翻了个身,下肢一阵酸爽。
“你心情很好吗?”他试探着问。
“还不错。”段珏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对了,我明天就走。”
一听这话宋晁腿也不麻了:“这么快!”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听着像“你还会回来吗”,段珏笑了一下,摸摸宋晁的后背:“很快,办完事儿就回来了,其实你要是没课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的。”
宋晁总觉得段珏的状态很不一样了,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语气都松快了不少。
“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他记得葬礼结束后段珏先是把他送回了家,然后就出去喝酒了。
总不可能喝个酒喝的突然通透了。
“喝酒啊。”段珏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宋晁脱了睡衣,换上一套常穿的休闲装:“你今天要不要跟我出去买菜?”
宋晁很轻易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买菜?好啊。”
这段时间段珏的状态太差,所以现在一有松动的迹象,宋晁就会很激动,恨不得什么事情都顺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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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多做点菜,吃不完就放冰箱,我不在的时候你点外卖出去吃都可以,吃不惯的话叫二顺或者赵晖,他们都会……算了赵晖就算了,你别找他。”
宋晁很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回家吃饭,但忍住了。
随后段珏突然想起来了:“忘记了,你可以直接回家,你也挺久没见你妈妈了吧。”
确实,自从王祥死后,段珏就对宋晁的安全格外上心,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宋晁也基本上没怎么回家了,好几次接到老妈的电话也只能用学校忙的借口敷衍过去。
“回家看看吧。”段珏说。
“嗯……?”宋晁到底还是没完全睡傻。
之前不能回家是因为有老金的威胁,那现在突然可以在段珏不在的情况下回家了,这意味着……
“他不会了。”段珏低头对比着手上两盒胡萝卜:“他现在不敢——胡萝卜炖什么?羊肉还是牛肉?”
“牛肉……他怎么了?”
宋晁紧紧盯着段珏,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端倪,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再拿个鸡蛋吧,鸡蛋好像也没有了。”段珏连语气都很自然平静:“我的意思是,他现在知道再招惹我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你放心回家吧,不放心的话找大树啊小草啊送你也可以。”
这些话加起来几乎比这段时间所有段珏对他说的话还多了,宋晁心里感慨,同时就更觉得诡异,段珏这个转变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点过渡阶段,就好像……刚解决了什么心腹大患一样。
可惜段珏是装糊涂的高手,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宋晁也就只能在心里怀疑,并没有机会落实自己的想法,也由衷的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想,也不愿意接受段珏会成为一个杀人犯,像老爸一样,成为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走了宋晁!”
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的段珏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发呆的宋晁呼唤道:“你都不饿的吗?”
“——来了!”
宋晁回过身,快步走到了段珏身边,因而错过了身后墙上悬挂的屏幕里播放着的画面。
“今日凌晨,一男子不慎跌落站台,因处于轨道中央被稍后抵达的列车碾压身亡,主持人在这里提醒大家,在候车期间千万注意安全,不要越过黄线……”
宋晁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烟头:“怎么还有人在超市乱丢啊。”
“真没素质。”段珏在旁边评价了一句:“快丢了,别脏手。”
“哦哦!”宋晁张望一番,小跑到超市内的餐饮区,把烟头丢进了一张小桌旁的垃圾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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