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珏使了个眼色，赵晖立马会意，抬起手朝他挥了挥，自己相当自觉的走到了院子外面。
“做什么梦了这么吓人？”
拿出了自己最温柔最平和的语气，段珏自己听着都觉得怪怪的。
真是怪了，这佛堂上次来的时候是自己大哭，上上次是宋晁因为父亲的事情倾诉完之后大哭一顿，今天又是宋晁哭。
简直就像游戏里固定触发剧情的固定场景一样。
毕竟看着宋晁在自己面前哭了好多个回合了，段珏轻车熟路的抚摸着宋晁的背脊，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让他平静下来的方法，果然，没过多久宋晁就由嚎啕变成了抽噎。
“好了，好了。”段珏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安抚他一边轻声细语的询问：“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嗯？”
怀里的人耸动着肩膀，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梦见我……我杀了你……”
“啊？”段珏只是微微吃惊，像逗小孩儿似的逗宋晁：“原来我们招招这么厉害啊，都能杀人了。”
本来还沉浸在情绪中的宋晁听到这句调侃的话，被气的都短暂的清醒了，果然他就不能指望段珏能一直保持正形。用鼻尖拱开外套和内搭的短袖，宋晁张开嘴狠狠咬在段珏锁骨上。
“啊，好痛啊，好痛啊。”段珏毫无演技的表演着，这一项技能他也相当熟悉了。
牙齿轻易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研磨加深之后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感受到痛处的段珏却笑的更深了，一边抚摸着宋晁的后脑勺一边鼓励他再用劲一点：“乖孩子……”
宋晁跟发了狠似的，将他的锁骨咬的血肉模糊，其实如果不是硬条件限制，他几乎要将段珏的整块锁骨都给咬下来。
这孩子表达情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咬，这是段珏早就总结出来了的，宋晁在这方面像个野兽一样，生气就咬，不开心也咬，哪天要是开心了也给他哪儿来一口，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进化了。
将那一块儿薄薄的肉咬的面目狰狞之后，宋晁又满怀歉意的拿嘴唇轻蹭自己留下的伤口，将那带有锈味的血都蹭进了嘴里。
“哎，血很脏的，别舔。”段珏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
宋晁不理他，用鲜红的舌尖将伤口处的血舔的干干净净。
本来退到院子外的赵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又探了个脑袋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后一边咂嘴一边摇头，顶着段珏要杀人的目光做了个鬼脸，慢慢退了回去。
“没事了，没事了。”
等了很久很久，宋晁终于平静下来，段珏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同时看着他，表情温和，语调柔软：“没事了，宋晁，你没有杀了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宋晁垂着眼睫，红着眼眶点头，听着还很有几分委屈：“嗯。”
“而且，就算你杀了我也没什么。”段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在收到对方恶狠狠的瞪视后立马改口：“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刚刚全是瞎说的。”
宋晁正要说些什么，赵晖的声音远远传来：“走不走啊两位牛魔王！再磨叽一会儿天都亮了！”
“来了！”段珏抻着脖子喊了一嗓子，扭头换了副温和得多的多的语气问宋晁：“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宋晁点点头。
坐在段珏摩托车后面比坐在赵晖后面感觉安心多了，宋晁眨了眨哭的干涩的眼睛，用力贴上了段珏的后背，手臂穿过对方结实的腰腹后牢牢锁住，即使被勒的气儿都差点上不来，段珏也没有吭声。
下山的坡度在感官上似乎比上山时还要陡峭，不过好在段珏就在身边，强烈的心悸也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看着周围的漆黑山林都飞似的朝后倒去，因为速度过快拉扯出模糊的线条让宋晁产生了一种似乎可以穿梭时光的错觉。
不像在赵晖车上的时候只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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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辆车互相较着劲逐渐驶入市区，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远方高楼之间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像一方帷幕被悄悄掀开了一角，光照进来，整座城市呈现出一幅刚睡醒的模样，一呼一吸间吐出的凉风骚弄的人直痒痒。
宋晁摘了头盔抱在怀里，看着段珏吹的张牙舞爪的头发和苍白的后脖颈，梦境里对方七窍流血的样子始终在眼前徘徊。
这个梦做的毫无道理和来由，宋晁自认为他就算是彻底昏了头分不清是非，只要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理智存在，也绝不会对段珏下手。
至少在现在，段珏是他除了老妈最在意的人了，从遇到段珏的那一刻开始，生活中的一切都明朗起来了，这些年煎熬的日月里，宋晁从没觉得这么松快过，只要看见段珏，听见段珏的声音，嘴角都会不自觉的上扬。
这么好的段珏，几乎是给他带来了新希望的段珏，自己怎么会梦到那样可怖的场景？还是说梦境和现实确实是相反的，段珏在梦里过得越惨反而在现实生活中会更加顺利？
宋晁默默思考着，不知不觉中将段珏抱的更紧了。
还是活的，还是活的，耳朵没有流出血，心脏也在跳动，就是跳的有些猛烈。
“祖宗，你别勒了。”
实在忍无可忍的段珏死死咬着牙说：“我腰快断了。”
“……哦！”宋晁后知后觉的松了手。
不过段珏这腰……
宋晁突然又把手伸进段珏衣服下摆摸了摸。
“哎！”
摩托车突然一个大波动，跟在后面的赵晖差点撞上，被吓了一跳，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干嘛啊。”段珏扭了一下腰：“别乱耍流氓啊！”
“我没……”宋晁话说一半就停了，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摸段珏的腰做什么。
只是觉得手感似乎很好，摸一下应该不错，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居然就上了手。
段珏先是放慢了车速，随后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回头冲着宋晁说：“想摸回家使劲摸，不要急于一时，你们小年轻就是这样啊，急性子。”
“……滚。”
这次宋晁顺利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想梦里的事情，完全深入市区后段珏再次放慢了车速，将沿途的风景一一仔细看过。
说实话，D城是完全和美丽沾不上边的，这里很少有高楼大厦，四周的矮楼总是灰扑扑的，布满灰尘的深蓝或暗绿的窗户像苍蝇的眼睛一样窥探着这座城市，透出诡异的糜烂感，如果不是段珏，宋晁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想再回到这座城市了。
还没完全进入后街，宋晁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路边的树下拿着根小树枝不知道在戳什么的朝朝，连忙叫住段珏：“停车，停车，朝朝在那里。”
段珏瞟了一眼：“没事，她就喜欢往那儿跑，捅蚂蚁洞，不用管，都是跟段长……那个傻子学的。”
虽然名字没有说完整，但谁都知道段珏要说的是谁，宋晁小心翼翼的探头观察他的脸上，在发现段珏的表情还算平静后松了口气。
人总是这样，突然的回忆总是最扎人的，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段珏的接受程度似乎变高了一些，至少表面上情绪并没有收到很大的影响。
.
“我要给你看一个东西。”
把车停进车棚，段珏转身冲着宋晁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什么？”
宋晁一边问一边跟上了他的脚步。
车棚就在小楼旁边，很明显，段珏的目的地也正是小楼，这个混混根据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头并着人头，像下饺子一样，赵晖进去之后就像条鱼似的钻进酒吧没影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是哪个倒霉蛋被他逮到，宋晁在心里为那人默哀了几秒钟。
段珏拉着宋晁穿越人群进了电梯，电梯外本来还在等候的几人看到他俩来了，嘻嘻哈哈的互相推搡着离开了。
快速穿过桌球区来到小屋前，段珏弯腰伸臂，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进。”
这地方能有什么惊喜……宋晁看他一眼，拧开了门。
巨大的双人沙发几乎挤爆了横向的距离，熟悉的面料说明它和家里的那张应该是同一个品牌，类鸟巢形状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只是——
“就这啊？”宋晁转头看段珏：“就一个沙发？”
“这是我对你最高级别的赠礼。”段珏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来，快躺躺，可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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