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蜩鸣站在电梯口久久都回不过神,直到旁边有人经过,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抱紧怀里的资料快步向前走去。
刚才的尴尬赧然随着傅季秋的那句,“是”而烟消云散。
一颗心全部被今天偶遇的快乐所占满。
回去的时候同事看着他脸上压不住的笑,问道:“捡钱了?”
“什么?”谢蜩鸣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然后就见同事指着他道:“你看你笑的,送个材料有什么可开心的?”
谢蜩鸣没想到会这么明显,于是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把笑容敛了下去。
进了傅氏工作,见到了傅先生。
最近的喜事仿佛都砸到了他的头上,谢蜩鸣想自己得克制一点。
毕竟乐极生悲,人总不可能一直幸运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会一语成谶,一个月后突然接到了老家邻居的电话,说爷爷突然栽倒在了院子里。
谢蜩鸣当即请假回了家,医生说这里条件有限,最好还是去大城市。
于是谢蜩鸣带着爷爷来到了A市,然后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医生说是阿尔兹海默症,已经到了中期。
爷爷醒来后虽然看起来没太大变化,但记性明显大不如前,甚至有时候会认不出他,医生说这种病不可逆,爷爷无法再恢复以前的样子,无法独立生活,甚至会因各种意外和并发症死亡,他的身边必须有人随时陪护。
除此之外,还要住很长时间的院。
谢蜩鸣从小节俭,虽然大学的时候攒了些钱,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很快就捉襟见肘起来。
他上班时间也不长,根本没赚多少钱,又从小失去双亲,连借都不知道该和谁借。
谢蜩鸣只能自己想办法,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对于工作上的事越来越得心应手,已经不怎么需要加班,下班后的时间充裕了起来,于是便考虑起了这段时间可以做些什么再增加一些收入。
最后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酒吧的夜班。
谢蜩鸣对于这种工作并没有什么经验,好在当初面试他的领班也没有要求太多,只是问了他的工作时间和期望薪资,然后看着他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长得还不错。”
谢蜩最终还是得到了这份工作。
一开始领班还找人带着他,但谢蜩鸣有眼色,熟悉得又块,因此很快便上了手。
领班对他很满意,很快便让他独自上起了班。
这份工作每天从九点上到凌晨,有时候甚至因为工作来不及回家,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眯两眼。
虽然痛苦,但想到医院里的爷爷,谢蜩鸣还是逼着自己硬撑住。
这天谢蜩鸣刚给一个包间送好酒水,就见领班匆匆走了过来,对着他说道:“小谢,跟我过来。”
谢蜩鸣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领班的身后还有好几个人,都是容貌迤逦的男男女女。
谢蜩鸣看样子就知道今晚来的人身份不低。
他们来到顶楼,旁边已经有服务生拿来了好几瓶价值不菲的酒。
经理分了他们每人一瓶,示意他们送进去。
不知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还是今晚领班的面色太过紧绷的缘故,谢蜩鸣下意识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拿起酒跟在最后鱼贯而入。
本以为推开包间的大门,里面会是灯光一片昏暗,坐满了暧昧的男男女女。
然而一推开门才发现这里的包间和楼下不同,里面灯火辉煌,房间很大,没有嘈杂的音乐,里面坐的人不少,分坐在两侧的沙发上正在聊天,正中间处的沙发上只坐了一个人。
谢蜩鸣手中的酒最贵,虽然领班没有交代,但他也知道该把酒放到哪里。
于是低着头向正中间处走了过去。
脚下是软绵绵的地毯,踩在上面好像行走在云端。
因为有桌子遮挡,加上低着头,所以谢蜩鸣看不见沙发上人的脸,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腿自然地垂在那里,被垂感极好的西装勾勒出具有美感的线条来。
不知为何,谢蜩鸣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熟悉。
不过谢蜩鸣也没有想太多,放下手中的酒正准备离开。
然而刚站直了身体,就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站住。”
这熟悉的音色让他不由一震,谢蜩鸣瞬间意识到了,愣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
然后就见傅季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蜩鸣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一旁的领班见状,给其他递了眼色,示意他们先下去。
傅季秋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然而不知为何,谢蜩鸣却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工作。”谢蜩鸣小声回道。
傅季秋没再说话,只慢慢打开面前的酒,问道:“你很缺钱吗?”
谢蜩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傅季秋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喝起了面前的酒。
谢蜩鸣见他们一副还要继续谈事的样子,十分有眼色地走了出去。
因为晚上突如其来的意外,谢蜩鸣一睁眼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傅季秋会如何想自己。
不过就算知道他的想法又有什么用?他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傅季秋开了他也不一定。
毕竟老板应该都不喜欢员工打两份工。
谢蜩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的这个夜晚,等到凌晨下班的时候他连衣服都忘了换。
夜晚的马路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排路灯和他的影子不离不弃。
谢蜩鸣打开手机,里面瞬间跳出来一串未接来电。
谢蜩鸣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医院的固定电话。
应该是护士催促缴费事宜。
其实前几天就已经在催,谢蜩鸣保证了这两天会交齐。
原本今天想找领班预支,但因为晚上的那个意外,他忘了个干净。
明天肯定避不过去。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像山一样突然压了下来,谢蜩鸣只觉得喘不过气,双脚突然就没了力气,只想原地坐下休息。
反正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谢蜩鸣也没了什么顾忌,干脆直接坐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还以为自己会哭,然而到了如今的地步才发现自己连泪也流不出来,只想抓紧时间休息。
本来只想眯一小会儿,然而没想到一闭眼竟隐隐真的想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听见了一声汽车的鸣笛。
谢蜩鸣知道路边危险他该起来,却困的睁不开眼睛。
直到听见车门开合,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蜩鸣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强忍着困意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来,然后就见傅季秋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
有一瞬间谢蜩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眨巴了好几次眼睛后面前的人影依旧没有散去,他这才猛地站起身来。
因为起得太猛,谢蜩鸣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麻得厉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好在傅季秋及时伸手扶住他才没倒下去。
“没事儿吧?”
“没事。”谢蜩鸣连忙回道。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揉了揉腿,努力站稳身体。
然后就听傅季秋问道:“怎么坐在路边?”
谢蜩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与傅先生还没有相熟到可以求助的地步,更何况他也不想说。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下意识展示最好的一面,不想对方看见自己的难堪。
因此只是道:“有点累。”
傅季秋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蜩鸣连忙回道。
然而傅季秋却恍若未闻,径直向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宾利走去。
谢蜩鸣见状只好跟了上去,上车之前,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才坐了上去。
因为怕坐脏座椅,谢蜩鸣只占了很小的一块位置。
傅季秋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一边让司机开车一边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蜩鸣不知道事到如今,自己不给出一个理由确实不合适,他也不愿意骗傅季秋,只好简略地说了一下爷爷的事。
傅季秋听完久久没有言声,谢蜩鸣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毕竟缺钱这种事傅季秋应该从来没有体会过。
“如果你们领班不肯预支呢?”
谢蜩鸣心口一塞,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毕竟他来这儿上班的时间也不久,领班确实有可能不同意。
"大概…..会四处借。”
“找谁借?”傅季秋继续问道。
“同学。”
“你的同学和你一样才刚毕业。”
“同事。”
“如果同事也不肯借你呢?”
谢蜩鸣沉默了下去,只觉得一阵绝望感从心底升起。
如果都行不通的话,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茫然间,却突然听见傅季秋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跟我借?”
谢蜩鸣闻言愣了片刻,这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然后就见傅季秋正望着他,神色认真,不似乎一句玩笑话。
他瞬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傅先生,如果您愿意借给我钱的话,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您。”
“没有条件。”
谢蜩鸣闻言一愣,“为什么?”
傅季秋没有看他,垂眸盖住了眸中的神色,“只是不希望我的员工….….过得这么可怜。”
傅季秋把爷爷转到了vip病房,还替他缴了一大笔费用,足够爷爷在这里再住一年。
谢蜩鸣对此喜忧参半。
喜的是终于不用再为医药费而发愁,忧的是以他现在的工资按月还的话,得足足还两年。
希望不会还到傅先生觉得他烦。
谢蜩鸣按照傅先生的要求辞去了酒店的工作,没了后顾之忧,他也可以安安心心工作。
很快就到了发工资的时间。
谢蜩鸣工资全部取了出来,封到了一个信封里。
其实谢蜩鸣本来想上去找他,但没有预约根本见不到傅先生。
因此只能站在傅先生专用的楼梯门口等他下班。
一直等到深夜,才见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电梯从二十六楼降了下来。
谢蜩鸣看着跳动的数字,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傅季秋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立刻停了下来。
“傅先生。”谢蜩鸣连忙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
“嗯。”谢蜩鸣说着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先还给您。”
傅季秋眉头微挑,接过他手里的信封打开,看这里面的钱,问道:“你的工资是多少?”
“一万一。”
“你全部还给我不用吃饭了吗?”
“公司管三餐。”
“你只用吃饭?”
谢蜩鸣沉默了一下,“我会想办法的。”
“再去酒吧上夜班?”
“不是,我…”
谢蜩鸣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傅季秋突然拉起他的手,把信封重新放回到他手里。
“其实不还也可以。”
“那怎么行。”谢蜩鸣说着,想要把钱推过去。
傅季秋见他这么固执,顿了片刻,开口道:“其实用别的还也可以。”
“什么?”谢蜩鸣闻言停下动作。
然后就听傅季秋说道:“陪我演一场戏。”
-
谢蜩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傅先生名义上的伴侣,虽然是假的。
他会帮自己承担爷爷一切的医疗费用,自己则陪他演一年的戏,扮演他的伴侣。
他说傅家的长辈最近在和江家合谋,想要促成一场联姻,但他不愿意,所以需要需要和一个人来做戏。
谢蜩鸣知道是假的,但确实不舍得拒绝掉这个机会。
不仅是因为爷爷的医药费,还因为对他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傅季秋。
谢蜩鸣按要求搬到了傅家的别墅,每日和他同进同出,很快公司里便传遍了他和傅先生的事。
但却没有人真的跑过来问些什么。
只是有一个交好的同事满脸担忧地问道:“你真的喜欢傅总吗?”
谢蜩鸣正在打字,闻言放在键盘上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
他所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吗?
同事见他神色突然低落了下来,连忙止住了话头,只是匆匆说了句,“最好还是别太当真。”作为结束语。
谢蜩鸣很久才回过神来,想要问些什么,然而同事却已经不肯再说了。
但时间久了,他偶尔还是能隐隐听见一些流言。
傅先生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他一直求而不得,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自己。
听到这个传言时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们的感情都是假的,谢蜩鸣并没有什么立场去伤心。
但他很快就想开了,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但至少拥有这一年在傅先生身边的时光是真的。
这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自己假装是真的就好。
他知道傅季秋胃不好还不喜欢吃早饭,于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餐,只希望他能多吃一点。他会陪着傅先生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虽然每次去之前都紧张得发抖,但还是会努力逼自己适应这样的场合。他会在傅先生应酬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会给他煮醒酒汤,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坚持要他去医院……
谢蜩鸣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过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入了戏。
哪怕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曾经当着外人的面,傅季秋牵过一次他的手而已。
一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
只剩下短短半个月就要过去。
不知为何,傅季秋似乎突然开始刻意避着自己,谢蜩鸣经常一连几天也看不到他。
谢蜩鸣想了很久,觉得这可能是傅先生的暗示。
毕竟马上一年的期限就要到了,让他离开的话不好意思当年说,大概是希望他自己能主动搬出去。
虽然有些不舍,但谢蜩鸣明白自己确实不可能一直赖在这里。
于是他主动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他在这里住了一年,但他的东西也才刚刚装满一个小号行李箱而已。
临走之前谢蜩鸣将别墅整个转了一圈,每一处都有他在这里的回忆。
这一年里傅先生送给他的各种东西他一样也没有带走,他唯一想留着的只有这些回忆而已。
谢蜩鸣提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给傅先生发了一条消息。
其实他有很多话,然而最后删删减减,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傅先生,感谢您这一年来对我和爷爷的照顾。】
他还是没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的事,反正傅先生回去之后看不见他的东西自然会明白。
谢蜩鸣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本来想着去医院把爷爷接回来。
毕竟他约定好的事已经结束,他也不好再继续麻烦傅先生。
然而下楼的时候因为神游天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不算严重,只是扭伤了脚。
但很影响走路,一时间连公司也去不了,接爷爷回来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明天就是周一,谢蜩鸣看着肿着的脚踝,只能和公司请了假。
正郁闷着,突然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谢蜩鸣在A市没什么朋友,爷爷又在医院,一时想不到谁会来,但还是一瘸一拐地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阵凉风先吹了进来。
谢蜩鸣在家穿得单薄,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然后就见一道身影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谢蜩鸣抬头看了过去,是傅先生。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商务西装,领口处系着暗红色的领带,衬衫的扣子不知为何解开了一颗,露出好看的锁骨来。
谢蜩鸣没想到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愣愣地喊了句傅先生。
一抬头,刚好撞进了傅季秋的眼睛。
他的眸色很暗,带着些许的疲惫,整个人风尘仆仆,没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傅季秋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低头看见了他肿着的脚踝,立刻话锋一转,“怎么弄的?”
“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谢蜩鸣小声回道。
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
谢蜩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连忙侧过身让傅季秋进来,自己则一瘸一拐地想要去给他倒水。
然而还没走几步,身体却突然凌空,他整个人被傅季秋抱了起来。
“傅……”
谢蜩鸣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放到了沙发上。
傅季秋神色有些凝重地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红肿的脚踝,问道:“擦药了吗?”
“正准备擦。”
话音刚落,就见傅季秋拿起一旁的药倒在手上捂了捂,然后帮他擦起药来。
“傅先生。”谢蜩鸣一惊,下意识想要把脚收回去,却被人按住了小腿。
“别动。”傅季秋沉声说道。
谢蜩鸣只好停下了动作。
傅季秋垂眸专注地给他擦药,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疼痛。
谢蜩鸣紧抿嘴唇扭过头去,虽然知道傅先生是在帮他,但这样的接触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许久,傅季秋放下了手中的药瓶。
"谢谢。”谢蜩鸣道。
傅季秋没答,只是突然移开了话题,“为什么突然搬走?”
谢蜩鸣有些没想到似地抬起头,他还以为这是两人之间心知肚明的事情。
“马上就一年了,爷爷的情况也好多了,我准备带爷爷回老家,今后我会亲自照顾爷爷。”谢蜩鸣说着自己的想法。
傅季秋依旧没有说话。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爷爷治疗的费用虽然您不要,但我还是会慢慢还给您的。”
“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傅季秋终于开了口。
“没有。”谢蜩鸣见他误会了,连忙说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再欠您的了。”
谢蜩鸣说着低下了头,“真的已经很多了,我觉得自己已经还不完了。”
“我没想让你还过。”傅季秋顿了顿,“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一直欠着我。”
谢蜩鸣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
然后就见傅季秋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道:“鸣鸣,我不是慈善家,谁都这么帮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劈开迷雾,谢蜩鸣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那您……为什么会帮我?”
傅季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似在叹气,“是啊,为什么?”
周围的温度好像渐渐升高,谢蜩鸣突然有些热。
他的心突然乱了起来,傅先生明显是话中有话,只是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傅先生….…”谢蜩鸣叫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季秋望着他,无奈地笑了,“谢蜩鸣,我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谢蜩鸣闻言,瞳孔猛然放大,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您还记得?”
傅季秋缓缓点了点头,“在A大颁奖那次就认出来了,我没想到你后来会来公司。”
傅季秋说到这儿顿了片刻,“你来这儿……是为了我吗?”
谢蜩鸣点了点头。
“你想报答我?”
"嗯。”
傅季秋闻言笑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你已经报答完了。”
“可是……”
傅季秋仿佛知道不想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还钱才叫报答,这一年我很开心,这就够了。"
现在的一切都超出了谢蜩鸣的心理预期,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承认一开始只是想帮你加上觉得有趣才弄了个一年之约,但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我却觉得有些害怕。”
“害怕?”谢蜩鸣道。
“对,这种害怕在看到你给我发来的那条消息后达到了顶峰,所以我来了。”
谢蜩鸣从没想到过原来傅季秋也会害怕,于是下意识问道:“你怕什么?”
然后就见傅季秋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怕你对我只是恩情。”
这句话无异于明示,谢蜩鸣只觉得心囗一窒,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面上却不知该作何反应,依旧呆愣愣地望着他。
“我以为你有喜欢的人。”谢蜩鸣有些艰难地问道。
“我曾经也以为那是喜欢,但遇到你之后才发现不是。”
“你让我明白了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所以…..”傅季秋说着,深深望着他,“你呢?”
“你对我……”傅季秋不知怎么,竟不敢再问下去,只是等着他回答。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谢蜩鸣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可以飞起来,他努力将自己一点点拽
下来,这才回道:“我也喜欢你,喜欢极了。”
谢蜩鸣说着,眼眶一点点红了,“你最近一直避着我,我以为你想让我主动离开。”
话还没说完,手腕处一阵大力传来,接着,谢蜩鸣整个人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不是的。”傅季秋在他耳边说道:“我只是心乱了,越靠近你心越乱,我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所以想要试着离开你去辨明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你辨清了吗?”
“辨清了,从看到那条短信时我就明白了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所以别走,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