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蛊的作用下, 原本还坚持着的二人慢慢松懈下来。
傅岁和恢复到楚楚可怜的样子,抬着眼盯着纪宴晚,直到她快要松口。
站在她们身后的胡萝贝皱了皱眉, 看着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如果纪宴晚因为情蛊的原因松口去维护傅岁和, 那她护着的赵沐沐就……
胡萝贝还是不太敢看傅岁和, 上次的惊吓让她不敢再与周围人接触,可是赵沐沐不一样。
她私心认为,赵沐沐不是坏人。
就在纪宴晚的眼神渐渐柔软下去时, 胡萝贝大胆地往前一步用头撞了下纪宴晚的腰窝。
她这一撞力气不小, 让纪宴晚踉跄着往前走出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赶在傅岁和发作之前, 胡萝贝立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玩手机没有看路。”她低着头,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胡萝贝害怕傅岁和怕得要命,生怕眼前的人变成狐狸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缠死自己。
一想到那条尾巴, 胡萝贝就打了个激灵, 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语气诚恳, 手里的手机也确是飞了出去,整个人也一直在发抖。
被打断了与傅岁和的对视,让纪宴晚回过几分神,她把胡萝贝飞出去的手机捡回来, 轻声说了句没事。
纪宴晚再次抬眼看向傅岁和,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居然生出几分怜爱心思, 要不是胡萝贝这一撞, 她恐怕又要低声道歉了。
这种心情很微妙,让纪宴晚有些不舒服, 她偏要赌这一次气不肯道歉。
接过手机的胡萝贝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刚刚涌动起来的情蛊和狐魅因为自己的打断,这会子已经平稳下去了。
被打断了的傅岁和表情很难看,她的眼睛紧紧盯在胡萝贝身上。
她的视线过于炙热,叫胡萝贝打了个寒噤。
被吓到了的兔子把脑袋垂得低低的,双手紧张地交叠在一起。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傅岁和堵着气,红着眼睛盯着纪宴晚。
赵沐沐站在纪宴晚身后不敢抬头,她的身边站着吓得要死的胡萝贝。
四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失。
最终,是纪宴晚打破了僵局。
“谢谢你过来帮我出戏。”她长叹了口气,低头对赵沐沐说:“抱歉,我替岁和跟你道歉,今天的事情请你别往心里去。”
纪宴晚会率先道歉是谁都没想到的,此话一出其余三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傅岁和完全没想到纪宴晚会主动道歉,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赵沐沐似乎也没想到纪宴晚会道歉,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她突然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害得纪宴晚又要道歉。
“岁和。”纪宴晚抬眼,语气很轻地唤了一声。
二人的视线相接,纪宴晚的表情明明是淡淡的,就连语气都是轻柔的,可是傅岁和从这一眼里看出了纪宴晚浓浓的疲倦感。
不知道为什么,傅岁和有一种如果今天自己不肯道歉,纪宴晚就会对自己失望的感觉。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傅岁和很不好受,她收回视线低下头,闷闷地说:“对不起。”
本身纪宴晚的道歉就够让赵沐沐惊讶了,没想到傅岁和居然也肯说。
这下倒是让赵沐沐有些不知所措,她开始愧疚自己的思虑不周,不仅让纪宴晚难受,还无意间伤害到了她们的感情。
纪宴晚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低落,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四周的灯笼也亮了起来。
灯光落在傅岁和的肩膀上,她们站在对立面,傅岁和的身后就是望不尽的黑暗。
道完歉的人始终低着头,肩膀和背脊却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看着她这又倔又乖的模样,纪宴晚有些心动。
最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后,将拧巴的人搂进了怀里。
傅岁和没想过她会主动来抱自己,被温暖的怀抱包围后,她还小幅度地挣扎了下。
但是换来了纪宴晚更加大力的搂抱。
赵沐沐看着她们二人拥抱在一起,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刻再站在这里就有些多余了,突然手心一暖。
赵沐沐垂下眼睑,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搭了过来。
赵沐沐抬眼,迎上一双澄澈的眼眸。
胡萝贝把手又握紧了几分,暖黄灯光下,她的笑眼如暖光一般明艳。
......
......
回到房间后,傅岁和的情绪依旧低低的。
呆呆地坐在沙发里不出声。
纪宴晚知道她在闹别扭,也自觉今天语气有些凶,只好叹了口气坐过去试图安抚她。
可是刚一坐过去,傅岁和就扑上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纪宴晚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人给搂住了,整个人埋进了傅岁和的发丝里。
她的头发昨天刚洗过,二人用的同样的洗护套装,可是纪宴晚总觉得傅岁和身上要比自己香。
趴在肩头的人动了动,接着极小的哭泣声响起来。
纪宴晚浑身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她以为傅岁和会刁蛮会耍赖会和自己大吵一架,会控诉自己为什么不帮她讲话。
可是唯独没想过傅岁和会掉眼泪。
这样突然来的眼泪叫纪宴晚有些不知所措,她心疼地抬手抱住怀里的人。
怀里人就这样小声地哭着,纪宴晚不知道这样抱了她多久,一直等到怀里的哭声消失她低头看去时才发现,傅岁和已经哭睡着了。
看着怀里人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纪宴晚轻叹了口气。
在第一次见面时,她以为傅岁和是心思深沉复杂的人,接触后发现傅岁和看似温柔实则暗藏爪牙,再后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动情后,她似乎又看见了不一样的傅岁和。
傅岁和不再装温柔乖巧,会对自己颐指气使耍小性子,会在闯祸后主动低头。
也会在受了委屈后趴在自己肩头上小声地哭。
纪宴晚觉得心里有些百感交集,之前的她不懂得感情,她觉得小说里的爱都降临的太突然了,可是直到她遇见了傅岁和。
这个浑身是谜,甚至至今未能看清的人,却能轻易搅动自己的情绪。
这一夜似乎过得十分漫长,身侧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均匀地呼吸声在黑暗里让人很安心。
纪宴晚却一夜未眠,她睁着眼看着黑暗,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对傅岁和动心的点。
这段感情来得太过于突然,突然到她在她的记忆里根本翻找不到头绪。
一直到天光破晓,她沉沉睡去时,依旧没有想明白。
纪宴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柏厘站在门口不厌其烦地敲到第三遍时,房间门被人猛地拉开。
傅岁和一手维持着拉开门的动作,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眼睛。
看清楚来人后二人都有些愣神。
柏厘今早听说了昨晚剧组发生的事情,可是她这几天都在暗中查着匿名送花的人,所以对剧组的关注点有些松懈。
今早听到消息后还是有些震惊的,在她的印象里纪宴晚对傅岁和几乎是痴迷一般爱着。
可居然会为了赵沐沐让傅岁和跟人道歉,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傅岁和居然低头了。
这一冲击力无疑是大的,毕竟纪宴晚在剧组里的日常表现无一不在说明她是个恋爱脑。
但是现在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的人,脸色有些白,一双眼睛似乎有些肿。
看样子两个人似乎昨晚又爆发了矛盾。
柏厘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她很快收回思绪,问道:“纪三小姐呢?”
傅岁和打了个哈欠,“还没醒呢,柏厘小姐有事情吗?”
“嗯。”柏厘说:“请傅小姐帮我叫醒三小姐,就说等下二小姐会亲自来接她。”
纪明陶?原先还迷糊的人这会子突然清醒了。
傅岁和下意识紧张起来,故作轻松地问:“二姐?她为什么要来?”
“晚上要出席赵家晚宴。”柏厘看了眼傅岁和,说:“傅小姐也挑一下礼服吧,我刚刚看见你们房间门口有请帖。”
柏厘抬手扯下她们门框上的暗红请柬,上面工整地写着傅岁和的名字。
这字迹看着就是赵沐沐亲手写出来的,与单独给纪宴晚的那份字体完全一致。
傅岁和看着这个请柬,心底放松几分。
她再抬眼时,显然轻松了几分。
柏厘把话带到,看着纪宴晚还在睡也不多留,转身就又走了。
傅岁和看着手里的请柬,又看了眼床上还睡着的人,她最后一丁点困意都没有了,蹑手蹑脚地拿出手机,傅岁和走出了房间。
走时还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这个点的乌镇还沉睡着,最远处的山峦上还有尚未散尽的薄雾。
傅岁和轻轻拨通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阿布刚起床没多久,声音还有些沙哑,她低低地嗯了声。
傅岁和的声音很轻:“阿布,再定一束花送给程祈,邀请程祈今晚一起出席晚宴,并且问她能不能今晚去接自己。”
阿布很快就清醒了,她握着手机坐直:“还是原来的落款吗?”
“对。”傅岁和说:“eno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