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宴晚的行为举止都十分礼貌。
她是在门口碰见的赵沐沐, 二人的关系说尴不尬的。
上次赵沐沐救了她这件事就一直让她心里感激,可是纪宴晚又不愿让傅岁和不开心,所以一直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
那次说是吃饭, 实则也是为了任务, 最后也不过是不欢而散。
各种情绪堆积在一处, 都让纪宴晚有些愧疚。
所以在赵沐沐被她自己的裙摆给绊了下时, 她的手再一次比脑子快地把人给扶住了。
被接住的人脸红了几分,下意识退出去她的怀抱,轻声说了句谢谢。
纪宴晚冲她点了点头, 叮嘱了句:“你的裙摆似乎有些不太方便, 走路时注意些。”
她说罢准备径直走掉时, 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问询。
赵沐沐咬着唇问:“那可以借你的臂弯用一用吗?”
她的声音不大, 语气也很柔,最后一个字似乎是咬着尾音挤出来的,说出来时淡到近乎没有。
纪宴晚转身的动作一愣,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的沉默似乎已经让赵沐沐知道了答案, 于是她不再问。
赵沐沐轻声说了句抱歉, 提起裙摆缓步向前走去, 过度谨慎而紧绷起来的背脊像一只胆怯的兽。
刚踏出几步,就因为重心不稳而有些踉跄。
纪宴晚最终是上前一步搀扶住了赵沐沐的胳膊。
二人视线相接,赵沐沐的眼眶里还有盈盈泪意,紧紧咬住的下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让纪宴晚心中的内疚更甚, 她扣住赵沐沐的手腕骨, 礼貌道:“不介意地话可以跟在我身后, 要是快摔下来时就挽住我吧。”
赵沐沐点了点头, 松开了紧绷着的手臂,紧绷着的蝴蝶骨轻轻煽动了下, 将她美丽光洁的背脊舒展开了。
二人就这样一起进场。
这让二人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很快就有人对于她们的一起进场开始议论纷纷。
纪宴晚对此不甚在意,她急切地寻找着人群的那抹熟悉身影。
二人自早上分开后就再没联系过,纪宴晚有几次想要联系傅岁和时都忍了下去。
而傅岁和也默契地没有发消息里打扰她,二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为对方保留着最后的时间空窗。
终于在角落发现她挂念了一天的人,傅岁和似乎也在看她。
纪宴晚在心底雀跃几分,将赵沐沐安全护送给了赵氏妻妻后转头就去角落里找她。
一天未见,纪宴晚先前还不觉得,这会子迎上了傅岁和那双狐狸眼后,思念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不断涌现。
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这没由来地想念。
纪宴晚一来就走向了傅岁和身边,这让刚刚还低声私语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纪宴晚对这些都不甚在意。
今晚的傅岁和格外漂亮,这让纪宴晚对她的喜欢更甚。
可是傅岁和却只是平淡地回她一个笑,丝毫没有热情相迎的意思,甚至连让座的意思都没有,相比之下纪宴晚的热情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按耐下涌上来的失落感,纪宴晚顺势在她身侧坐下,歪着头满心欢喜地盯着她。
傅岁和现在没有心思应付她,思虑一番后沉下脸说:“为什么又要和赵沐沐走那么近?”
听见这醋意满满的话,纪宴晚心里泛起丝丝甜蜜,她伸出手去轻轻牵了牵傅岁和的衣摆,软着语气道歉。
“对不起嘛,她在门口快要摔倒了,我有些看不下去就伸手扶了一把。”纪宴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因为她之前救过我,所以我......”
傅岁和勾唇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怪我没有救你吗?”
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纪宴晚有些急着想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岁和,我……”
“好了我不想听了。”傅岁和语气淡淡:“你本身就爱玩,也只有我愿意不计较你的过去,可是你总不能在结婚以后也这样和别的人暧昧拉扯吧?”
她劈头盖脸地一番教训,让纪宴晚惨白了脸色。
纪宴晚想要解释时,又被她给打断。
傅岁和语气淡淡:“我开始以为你是和你姐姐在一起才不给我发消息,现在看来是怕我发现你和赵沐沐呆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全程都是冷淡的,甚至连基本的起伏都没有,但是每一句话都让纪宴晚的脸色惨白几分。
傅岁和像是失望至极,只用余光轻轻瞥了她一眼:“所以这就是你不肯带我来的原因吗?”
“不是的,我是和姐姐们一起来的,只是路上出了些情况姐姐们去了休息室,我一个人就先进来了。”纪宴晚在心底挣扎了几番,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柏厘给的说辞来回答。
......
......
时间回到进场前。
就在临下车时柏厘扣住了她的手腕,叮嘱着:“阿晚,等下不论任何人问你是跟谁一起来的,你都要说是和两个姐姐一起,要是被问就说她们先一步去休息室了。”
纪宴晚有些困惑:“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姐?”
柏厘摇了摇头,纪明陶刚给她发了消息,叫她在门口稍作停留,她只好让纪宴晚一个人先进去。
“谁问都要这样说吗?”纪宴晚纠结着:“岁和呢?”
柏厘点头,加重了语气:“她问你也要说,大小姐在来时遇到了车祸,现在尚未抓到人,所以我们得保密大小姐的行程。”
“大姐怎么啦?”纪宴晚有些着急:“为什么会出车祸呢?严不严重?”
柏厘见她是真着急,叹息一声道:“没事儿,没伤着,就是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所以想炸一下。”
纪宴晚很快就理解了,点头应下。
她刚一下车就碰上了赵沐沐。
......
纪宴晚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瞬间生出来的怀疑感,让她不敢把真实告诉傅岁和。
她按照柏厘交代的说辞说完,傅岁和的表情似乎并未有变化。
依旧是一脸失望。
纪宴晚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能在自己心里百转千回。
二人的话题到这里就像是被斩断,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沉默良久,傅岁和站起身来,径直就要走,却被人扣住手腕。
纪宴晚小心地问:“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傅岁和挣脱开她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走掉。
徒留在原地的纪宴晚有些失神,就在此时,脑子叮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屁股上的酥麻。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做任务,是因为纪宴晚下意识在躲避着,她不想按照任务去做伤害傅岁和的事情,所以下意识去忽略系统偶尔的暗示。
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任务七,与赵沐沐亲密接触。】
情蛊的催促下,纪宴晚下意识去拒绝这个任务。
系统尝试操控失败后,耐心有些耗尽,一股强劲的电流穿过纪宴晚的屁股,震得人抖了抖。
那双眼睛暗了暗,纪宴晚意识有些涣散。
【系统:经检测,宿主主人格思绪不受控。】
【系统:进入副人格试用阶段,滴声后将替换成功。】
滴……
刚刚意识涣散的人不过三秒,状态就恢复了。
纪宴晚重新抬起眼,看着周遭来往的人群。
这双灰眸比接到任务时还要亮,在红唇的加持下散发着妖治的光。
任务重新发布了一遍,纪宴晚却暂时不想完成这个任务。
她的视线在来往的宾客身上流转,嘴角依旧维持着礼貌疏离的笑意,纪宴晚沉步往洗手间走去。
相比较起外面的喧闹,洗手间内则是冷清许多。
刚刚借口去方便的人看起来并未往这个地方来啊。
纪宴晚冷笑一声,转头往反方向走去,刚一拐进长廊,就与人撞了个正着。
二人对上视线,傅岁和轻轻眨动的眼睫在夜色里如一尾蝶,闪动着翅膀仿佛随时要飞走一般。
纪宴晚并未上前,她的脚步顿住,视线落在了傅岁和着急藏匿在身后的手上。
这个方向是从休息室出来的,而这个休息室,是专门为纪禾颂准备的。
二人一左一右相隔在长廊上对视,一切的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
扑了个空的傅岁和没由来地紧张,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纪宴晚给她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很不妙,让傅岁和想起她之前在狼窝里带过的那段至暗时刻。
那只被自己可以封存在记忆里的灰狼王再次重活过来,一种对天敌的自然畏惧,让傅岁和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就这样看着纪宴晚朝着自己走来,她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要不会傅岁和查验过无数次纪宴晚是人类,她都要怀疑纪宴晚下一秒就要露出狼爪将自己按在身下。
终于走近,傅岁和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干巴地挤出一个笑,轻眨了眨眼。
她的狐狸眼中眼波流转,一闪而过的狐魅尝试去驱动蛊虫。
纪宴晚脚步未停,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腺体处传来微弱的不适感,情蛊在体内觉醒,尚未得到另一只情蛊回应的蛊虫正在腺体处疯狂蠕动,强烈的灼热感直抵心脏,随着还伴随着万蚁噬心的难耐感。
情蛊明明已经起了反应,可是纪宴晚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让傅岁和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慌乱的感觉,就在她尝试再次催动情蛊时,整个人被扼住喉咙往里拖拽进去。
纪宴晚的手法粗鲁到甚至有几分兽性。
她将臂弯里的人给拽进黑暗的休息室隔间内,这里是被隔出来的单独房间,门锁落下后便一丝光亮都没有了。
傅岁和被粗暴地抵在了门板上,她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感知到天敌的压迫感后让她几乎有了应激的反应。
眼前的黑暗叫她慌乱,四周仿佛不再是空荡而是潮湿阴冷的狼窝,四周的断壁上顺延滴落下水珠,重重砸在坑洼里。
狼嚎声不绝于耳,凄厉地狐狸叫声划破夜色。
傅岁和的呼吸急促起来,突然肩头一重,她整个人又被翻了个面。
黑夜根本盖不住纪宴晚的灰眸,她的眼在夜色里如灼灼烈火,似乎要将傅岁和给盯穿。
纪宴晚目光灼灼,她抬手轻抚上傅岁和的脸颊:“岁和,别动我姐姐。”
她话音落,根本没有给傅岁和反应的时间,原先搭在脸颊处的手一转,狠狠捏住了傅岁和的下巴。
另一只手将不断挣扎的双臂给被推到了顶,顷刻间傅岁和整个人陷入被动。
钳制着她下颚的手未动,纪宴晚轻轻凑近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侵略性极强的吻落在傅岁和的肩颈处。
纪宴晚的唇瓣冰凉,没有爱意的吻引起傅岁和阵阵战栗,一种奇异的恐惧感升腾起来,叫傅岁和不由打了个寒噤。
“要是让我知道了。”纪宴晚伏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语气低哑,似玩味一般说:“我会掐断你的脖子。”